許小巖完全沒料到她會這么問,目光一呆,隨后很認(rèn)真答:“我想和林天王一樣,全能?!?br/>
林一諾眉頭微挑,笑道:“那很辛苦的?!?br/>
許小巖搖頭,語氣縹緲,“我不怕,最難熬的日子我已經(jīng)挺過來,往后再有什么,我都能挺過來?!?br/>
林一諾微微嘆口氣。
他把藝人這條路想得太簡單,為保證他以后不后悔,她徹底挑明利害道:“許小巖,如果你真的走這條路,就意味著,你要在這個年紀(jì),做到學(xué)業(yè)和事業(yè)雙向同步。也意味著,你的生活,你的隱私,你的傷疤會暴露于人前?!?br/>
“伴隨而來的可能會是流言蜚語,謾罵侮辱,以及一些你想都不可能想到的事情,它需要很高的承受能力,和自我調(diào)節(jié)能力?!?br/>
“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簡單,也并非是蹦蹦跳跳,錄錄節(jié)目拍拍戲就可以成功的,所以,你真的確定走這條路?不后悔?”
他低頭沉默很久很久,才啞聲道:“我想活著,我也只想活著。許家不讓我活,我也不可能依附于誰而活,被拋棄的滋味我受夠了?!?br/>
“我想,老天既然讓我遇見你,那我便不能辜負(fù)這一場遇見。更不能讓我的人生,活的像以前一樣貧乏無味,像一杯白開水?!?br/>
他如此堅決,林一諾便不再多勸,只是心疼道:“你還是個孩子,我更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長大,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為未來操心。”
許小巖笑,很干凈的笑,“你覺得我現(xiàn)在還能做回孩子嗎?”
**
因為周一都在陪著許小巖,板報幾乎沒怎么動。
所以周二一大早就聽不少人議論,說這次報報又要倒數(shù)第一,而且還是沒完成的倒數(shù)第一。
姚聲和熊霄一貫的護(hù)著她,那些人心有怨言也不敢過多說什么,明灼讓她不要把那些話放在心上,但林一諾怎么可能讓別人抓著自己的把柄不放?
白天的時候,花大部分功夫?qū)⑺休喞闯?,火焰燃燒、鳳凰振翅幾乎都是****的東西。
但到晚上,依舊只是一個沒完成型的框架。
**
周三,早上。
九班的學(xué)生啃著包子卷餅往教室走,扎堆說聊游戲,不一會兒轉(zhuǎn)到板報上。
“我都能想象班長看到那一堆線條,心里在怎么mmp,重點他還要打分,笑死!簡直是打臉!”
“要是交給姜舒,肯定有個結(jié)果,班花這簡直是絕了,丟個輪廓在那,也不知道敷衍誰呢?!?br/>
“人家忙著談戀愛,哪里有空關(guān)心班級大事?!?br/>
“就這情況還吹著考前十呢,倒數(shù)的吧!”
“?;ㄕ婢湍樅蜌赓|(zhì)能看,其他都夠嗆?!?br/>
“有那臉要別的干嘛?沒看到姚聲和熊霄都對她掏心掏肺嗎?”
幾人勾肩搭背地上樓,還沒到九班就聽到層出不窮的驚嘆,好奇心極速上升,幾人飛快跑到四樓。
一出樓梯間直接被震驚。
九班門里門外,窗里窗外圍著的都是人,男男女女,看熱鬧似的舉著手機。
“這干嘛呢?”有人扯過一路人問。
“我也不知道,都朝這邊跑,我就過……”
剩下的話被咽進(jìn)肚子里,不單他,其他吵吵嚷嚷圍觀的也都紛紛安靜。
不明所以的幾人回頭,差點嚇尿。
這就是所謂團(tuán)寵嗎?
穿著校服的林一諾好像挺困的瞇著眼,一手揣兜,一手勾著肩上書包,又酷又倦。
公子如華的明灼站在她身邊,顏色不減分毫。
她身后從左到右依次是一臉冷然的校霸儲越,痞里痞氣的校草宋天光,不愛說話但脾氣不太好的姚聲,整日沉迷打籃球的憨憨熊霄,長相和行事截然相反的姚朔,以及七中小公主后南。
一群高個子里,林一諾顯得格外嬌小,但氣場卻分外融洽。
“都圍這兒干嘛?等著領(lǐng)賞啊?”姚朔脾氣上來。
九班眨眼從門庭若市變成門可羅雀。
林一諾其實也不知道為什么這群人能這么巧聚在一起,困頓地揉揉眼道:“再見?!?br/>
“再……WC,神來之筆?。≌l畫的?”
姚朔剛準(zhǔn)備說‘再見’,眼睛就先一步瞟到九班的黑板報,震驚程度跟看見滿郵箱皮膚一樣。
姚聲是第二個看見的,嘆為觀止之余,默默藏好自己的畫。
宋天光算得上最后才瞧見,眉頭挑著,有錯愕有欣賞。
最開始嘲弄林一諾只有臉的幾人,覺得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直響。
那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畫,盯著鳳凰的眼睛,你幾乎就能感覺,它下一秒就要振翅飛出。
鳳凰涅槃,意味經(jīng)受苦難后重生。
林一諾的畫技非常高超巧妙,饒是不懂畫的人都能感受到鳳凰的絕望和浴火的熾熱,仿佛多靠近一分,就會被融化。
稍懂畫的,則會看到另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一個我為鳳凰,他人為浴火的世界。
好畫的精妙之處,就是引人入勝。
“?;阏娴暮脜柡Π?!”
“一諾你學(xué)畫畫學(xué)多久???”
“你什么時候畫好的?我們放學(xué)的時候,不還是……”
明灼護(hù)著林一諾往座位走,語氣冷淡道:“她昨晚熬夜上的色?!?br/>
班上同學(xué)臉色齊變,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跟著走進(jìn)來兩步的姚朔和后南,嘖嘖稱贊。
“想不到小辣椒還真有兩把刷子,這技術(shù),以后去給人物做游戲皮膚,爆賣??!”
“確實驚艷,勉強配得上我明爺?!?br/>
“當(dāng)著我的面說她壞話,后南你丫找抽是嗎?”
想反駁的后南,遭受到明灼的眼神攻擊,立刻慫。
儲越多駐足幾秒后,轉(zhuǎn)身上樓,唇角卻多幾分笑意。
**
譚徽是學(xué)生會主席,所以一大早忙得不可開交,等召集重要干事,準(zhǔn)備最后一次給黑板報打分的時候,心里對本班的板報其實不抱太大希望。
說來也奇怪,明明林一諾只是畫了一幅很棒的簡筆畫,他就相信,她能勝任板報。
況且,以前他并不在乎班報會獲得什么成績,但自從林一諾接手后,他就開始在乎。
他也不知道在乎什么,亦或是害怕什么。
反正,從那天聽到她有家不想回后,他就開始關(guān)注她,等她慢慢展現(xiàn)其他面的時候,他更收不回目光。
懷著復(fù)雜的心情,譚徽推開九班的門。
“主席你們班真的是鳳凰涅槃??!”
“我去,墊底兒那么多年,一鳴驚人啊,妥妥第一呀,而且這么漂亮,跟特么動圖似的?!?br/>
“游戲皮膚有這么好看,我買一百套!”
“真的神,那一根一根的羽毛都能看清!哪個大佬畫的?”
“噓!”
回答他的是全班的一聲‘噓’。
譚徽目光瞬間落到林一諾身上,她果然在趴桌睡覺,如墨長發(fā)錦緞似的鋪在校服和桌子上。
鳳凰涅槃的黑板報燃爆貼吧,甚至有人把它搬到網(wǎng)上,不過沒掀起太大水花,畢竟大家都在討論林思遠(yuǎn)和公孫格,亦或者,安盛熙新歌MV的發(fā)布時間。
**
晚自習(xí)。
“這題怎么寫的?你把思路給我講一下?”
“立定跳遠(yuǎn)?我搞不來的,還不如長跑?!?br/>
“女子一千五?不行不行,我會死!”
“扔鉛球吧,扔就完事!”
“不管怎么說也要湊夠報名人數(shù)吧……”
大家正在討論運動會要不要報什么項目的時候,突然停電。
“我TM怕黑啊!停什么……WC!你們快看后面!”
“我的媽呀!這簡直是神仙畫畫??!?;ㄎ覑勰悖 ?br/>
“快拍照發(fā)朋友圈,讓別人好好羨慕羨慕?!?br/>
“你們班鬧什么……”
汪鴻振聽到聲音趕過來,正要發(fā)脾氣,突然看到閃閃發(fā)光的后墻,渾身觸電般一激靈。
鳳凰和火焰全都涂著熒光粉,所以遠(yuǎn)看真的像是一幅二維平面圖,甚至都能感覺到那鳳凰的羽毛在動!
火焰在熊熊燃燒。
眾人震驚畫作不能自拔,明灼突然打橫抱起林一諾,匆匆往教室外跑。
汪鴻振反應(yīng)巨快,攔路道:“怎么回事?”
“她在發(fā)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