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解釋,可是顯然,他們的眼里只有失望,甚至根本沒有興趣,聽我接下來要說什么。
欲張又合的嘴,只能選擇沉默,在這個家里,我始終才是外人。
江瑩在他們眼里,一直都不是好人,現(xiàn)在這一幕,大概只會覺得,是我在撩撥楚蔚澐吧。
有口難辯,就是這樣,即便我真的振振有詞。
可是在不相信自己的人眼里,再多的辯解都是沒有用的。
何必解釋,只會越解釋越亂罷了。
楚蔚澐始終低著頭,假裝酒醉不省人事,可只有我知道,他在笑,得逞的笑。
這樣的惡作劇,他一直樂在其中,哪怕是現(xiàn)在也不例外。
由他吧,如果這樣能讓他好受一些,何樂而不為呢。
至少這樣能夠笑得出來,我只要他過得開心就好,好歹我們,也算是兄妹,能讓哥哥幸福,我自然,也由衷高興。
被人誤會,受誤解,反正我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這一切,多一點少一點,都沒有什么關(guān)系。
算起來,如果被誣陷是注定的,那么現(xiàn)在換來他的開心,我是賺了的。
我根本不敢去看楚家人每一個人的眼神。
就算我自己再怎么強大,也終究敵不過想要放下一切,在這重新開始,卻又瘋狂生長的質(zhì)疑。
直擊內(nèi)心深處的刺最痛不過。
“不早了,都趕緊回去睡吧。明天早上,蔚澐你到我房間來?!?br/>
楚司翰明顯是在克制自己的脾氣,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話挑明了,太難看了。
做哥哥的跟自己的弟妹攪和在一起,恐怕他這個做父親的,臉上也沒有光吧。
又或者他覺得自己的兒子太出色,跟我這樣的人糾纏,自然是要拉一把,讓他懸崖勒馬的。
怎么樣都好,至少說完這句他就回房間了。
幸好楚司彥和楊夢雪不在這里,否則這個場面早就鬧翻天了吧。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明明我家的是他們的兒子,卻偏偏和楚司翰一家人住在一起,太奇怪的搭配了。
可能還有很多事我都不知道,但現(xiàn)在似乎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楚靈溪還是一貫的,白了我一眼,連帶著他這個,跟她不怎么談得來的哥哥,也一塊鄙夷了一番。
滿臉被人打攪了清夢的不悅,抓了抓頭發(fā),惱怒的轉(zhuǎn)身把門砸上。
只是我忘了,身后還有一個人。
“玩笑不要開得太過分,讓所有人都擔心,是不是太幼稚了?”
楚蔚瀾推著輪椅姍姍來遲,但顯然他比任何人,把這個情況看得更通透。
他好像永遠都能看到事情的真相,是超能力嗎?又或者他一直在關(guān)注我們?
明明剛剛這里沒有任何人,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剛剛的狀況,可他卻那么篤定的相信是楚蔚澐胡鬧。
幫理不幫親實在是讓人想要去親近,只是讓他們兄弟兩個因為我,吵成這樣,還是過意不去。
“最近你好像很喜歡插手管我的事,以前的教訓還不夠嗎?除了這雙腿,你還想丟掉什么?”
楚蔚澐似乎有些惱羞成怒,又或者酒精的作用,含沙射影的諷刺,連那件事,都提出來說。
楚蔚瀾也沉默了,可能,失去雙腿是他一輩子的遺憾,更何況從楚蔚澐嘴里說出來,那就是另一種程度的刺激。
“楚蔚澐,你到底想怎么樣?”
有時候也有些義憤填膺,看不慣好人被欺負,即便是,我那么珍視的人。
現(xiàn)在的他可能沒有半點理智,所以才會見人就咬,是因為我,所以我有責任阻止這一切變得更糟。
果然,我吸引注意力的能力,還是不小,以前如此,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改變。
楚蔚澐斜著眼看我,剛剛惡作劇所得來的快感,都已經(jīng)在一瞬間消磨干凈。
那一個側(cè)顏,有多少恨意,我說不清,可我只看得見深深的埋怨。
“本來我想學著去愛人,但既然一切都是假的,我也沒必要,再對你心軟,敢打我楚蔚澐,我會讓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我沒想到他,還記得剛剛那一巴掌,果然,施比受更容易忘記,我可以輕而易舉的忘記,在他臉上的痛卻不能。
恨一個人,會用多少的時間。
為什么他剛剛那句話,好像說穿了我整個后半輩子,都要背負的一切一樣。
明明人生才過了一小半,卻只是短短的一句話,看到了未來,和他糾纏到死的樣子。
我有些害怕,蹲在原地,看著他冷靜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每一步都走得很穩(wěn),所以剛剛,他根本就沒醉?
是故意裝醉,想用這樣的方式離我更近一點?
我在祈禱什么呢?期待他沒有放下嗎?不該有的念頭。
剛剛不是聽的多清楚嗎?他恨我,就該這樣,別的,都沒有了吧。
“楚蔚澐更多的時候就是一個瘋子,沒有人鎮(zhèn)得住他,能夠豁出去一切,不管不顧的人,咬人會很疼,能躲就躲?!?br/>
楚蔚瀾說話的時候很平靜,和我看著同樣的方向,不過他比我更懂楚蔚澐的睚眥必報。
“謝謝,每次都要你為我說好話,也跟著一起讓他記恨,其實不用的,我都沒關(guān)系。”
楚蔚瀾的好,太干凈了,只是我沒有理由讓他,為我淌這么多的渾水。
甚至覺得有些氣憤,沈箏的心都已經(jīng)完完全全被他奪走了,為什么還能做到現(xiàn)在這般平靜。
不是說把一切都看得那么清楚嗎?一起相處了這么久,為什么就看不出,沈箏對他的情意?
這么說有些自私吧,只是我站在沈箏唯一最親近的閨蜜的角度,為她好罷了。
可是我真的希望,像楚蔚瀾這樣的聰明人,真的只是對感情一竅不通,不是知道了那些,卻又假裝無知故意忽略。
“你在他面前,永遠無意識的服軟,這樣不行,蔚白呢,又沒有回來?”
又?楚蔚瀾怎么會知道楚蔚白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回來過。
明明是我們自己房里的事情,他怎么會清楚?
我不得不說,到這兒,楚蔚瀾在我心里已經(jīng)不那么單純了。
楚家那么大一個富族,互相監(jiān)視攀比,想抓住對方的把柄,也是在所難免吧,恐怕楚蔚瀾也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