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宴垂目。
半晌,他沙啞的聲音在營帳中緩緩響起:“從我十五歲認(rèn)識顏汐那天起,我就想著有一天能娶她為妻?!?br/>
“您是這么想,但未必人家也是這樣想的。”
謝無宴苦笑,又喝了一口酒:“她今天說,她是真的很想嫁給我,只是她爹不肯來著?!?br/>
“如果她真想嫁給你,就要與你長相廝守,無論再大的困難,都不會阻止你們在一起的?!?br/>
這點老徐特別有發(fā)言權(quán),“我媳婦當(dāng)初家里人,看我是個窮光蛋就不同意她嫁我,還偷偷瞞著她,給她說了一門親事,還企圖把她騙上花轎。但她鐵了心要嫁給我,所以就把刀橫在脖頸上,說今天誰要是逼她上花轎,她就血濺當(dāng)場,她爹娘怕真鬧出人命,沒辦法只能妥協(xié)了。就因為此事,我開始發(fā)憤圖強(qiáng),發(fā)誓一定要讓媳婦過上好日子?!?br/>
老徐見將軍不接話,便繼續(xù)道:“再說回長公主,長公主好歹也是金枝玉葉,嫁給您五年當(dāng)中,您就把她當(dāng)成空氣一樣,這換了誰,都咽不下心里這口惡氣。”
“而且最近長公主的變化,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最起碼,屬下這幫跟著您的下屬,在她面前,就再也沒受過氣,您不信話,可以問問跟長公主見面最多的青玄跟青衍,看看您不在的時候,長公主有沒有為難他們?!?br/>
老徐這番話。
讓謝無宴陷入了長長的沉思。
顏汐對他而言,就是世上最懂自己的那個人。
只要自己一個眼神,她就會明白,自己要說什么。
可事實證明,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幻想。
至于慕綰綰……
腦海中浮現(xiàn)出她尖酸刻薄的嘴臉,每次都能把自己說得來氣。
不行。
謝無宴甩甩頭,只要一想到慕綰綰,心里又要來火了。
“老徐,你的話,我會聽的?!?br/>
老徐眉頭一蹙,將軍說這話,就知道他沒聽進(jìn)去。
等到撞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一切可都來不及了。
當(dāng)然,老徐也不會再勸。
對于執(zhí)迷不悟的人,說了也白搭。
“將軍,那您早點歇息吧,屬下出去了?!崩闲旃肮笆郑聦④娫俸染?,干脆把酒杯一塊端走。
謝無宴坐了一會兒,越坐,心里越不踏實。
最后一躍而起。
飛快出了軍營。
鳳鸞宮。
帶著女兒睡得很熟的慕綰綰。
突然感覺有一道眼神盯著自己。
她睜開眼,對上站在床邊的謝無宴,嚇得猛地尖叫起來。
頃刻間。
整個鳳鸞宮全亮堂了。
寢宮中。
謝無宴捂住右臉,仍然掩蓋不住他面上的五指山。
將女兒重新哄睡的慕綰綰,拉著一張臉走到謝無宴跟前:“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回來,站在床邊,想嚇?biāo)廊藛??呦呦差點被你嚇去半條命?!?br/>
謝無宴拿起晴鳶剛端上來的雞蛋,揉搓著自己面上的五指山:“誰讓你瞎叫喚的,你要是不叫,就不會嚇到呦呦?!?br/>
“你還有理了?”
慕綰綰瞪他,突然聞到一股酒味,她立馬探頭,用鼻子聞來聞去,最后在謝無宴身上聞到了酒精味:“謝無宴,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