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如鉤。
朦朧的月光給明府上了一層霜。
廢墟之上,黑衣人眼中透著光。
他看著眼前如魔神一般的風(fēng)無相,沉聲道:“年紀(jì)輕輕,你心機過于深沉了,要不是今日來殺你,我還真以為你是武道第一境的廢物了?!?br/>
風(fēng)無相笑道:“武道第一境?你早來幾天不就行了。”
黑衣人道:“這種時候了還在隱藏?就憑你這一身的魔功,再加上剛才對戰(zhàn)的老練和狠毒...”
“你手上的人命,恐怕數(shù)都數(shù)不清了?!?br/>
“慕容家的丫頭,境界雖然比你高一點,但在你面前,就像是一個發(fā)育不健全的孩子。”
“她那些招式,可不像你這般狠毒奪命?!?br/>
慕容柔弱看向風(fēng)無相,一時間臉色無比復(fù)雜,又生出一種不服之意。
風(fēng)無相不在意這些,反正早晚都是要暴露的,他也從未想過要隱瞞什么。
他只是看著黑衣人,輕輕道:“辟谷之境,不是誰都請得動的,誰要殺我?”
“不重要了?!?br/>
黑衣人淡淡道:“知道又怎樣呢?反正你都要死了?!?br/>
說到這里,他又笑了起來,道:“當(dāng)然,你并非沒有活命的希望,如果你大哥明定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我絕對二話不說,轉(zhuǎn)頭就走?!?br/>
??老鐵,你太把我大哥當(dāng)個角色了吧?
他要是看到這一幕,保證嚇得當(dāng)場尿褲子。
風(fēng)無相道:“榮家是嗎?榮國公府要為榮玲玲報了仇?”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才道:“時間差不多了,該送你上路了?!?br/>
說著話,他一掌直接朝風(fēng)無相拍來。
這一掌可是辟谷之境的力量,直接激起了靈氣狂涌,令大地龜裂,令四周墻壁都倒塌。
狂暴的掌力,將風(fēng)無相完全籠罩。
“老娘不許你殺他!”
慕容柔弱暴喝出聲,一拳朝著黑衣人砸來。
但她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后發(fā)先至?
風(fēng)無相魔軀震動著,不退反進,竟然張開雙手一把按住了黑衣人的肩膀。
手指如刀,插進了血肉之中。
但他也完全承受了這一道掌力,胸口直接開裂,肋骨都被崩斷好幾根。
而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掌力深入了他的肺腑,在他體內(nèi)不斷肆虐。
黑衣人像是察覺不到肩膀的痛楚,只是笑道:“哪怕你是凝滅巔峰,我這一掌都足夠讓你五臟俱碎,安心去吧?!?br/>
“是嗎?”
風(fēng)無相忽然咧嘴一笑,口鼻溢血的同時,透出一道道魔光。
他一口朝前咬下!
魔光形成了一張可怕的魔臉,張大了嘴,一口吞下黑衣人的頭顱。
黑衣人當(dāng)即慘叫出聲,但已然來不及了,頭顱扭曲,被魔臉虛影硬生生扯了下來,當(dāng)場掛掉。
風(fēng)無相這才倒在地上,喘著粗氣道:“老子好歹是魔軀,怎么會輕易掛掉,再來一掌還差不多?!?br/>
他面對這一掌的時候,就想好了要用魔徒之相搏命,把這廝的狗頭咬下來。
事情完成,心態(tài)也終于撐不住了,他癱在地上,魔紋消失,膚色恢復(fù)正常,已然是命在旦夕。
“風(fēng)無相!”
慕容柔弱終于反應(yīng)過來,連忙道:“你撐住??!我馬上帶你去療傷!”
“別...”
風(fēng)無相艱難道:“我的魔功,不宜公開,你為我護法?!?br/>
慕容柔弱道:“不行啊,你傷得太重了,無法自愈的。”
風(fēng)無相道:“把你儲物戒里邊所有的靈石取出來,快,耽誤不起了?!?br/>
慕容柔弱連忙把靈石一股腦倒了出來。
風(fēng)無相用手指沾著血,在地上畫出了個圖,道:“按照這個,圍著我把靈石擺好?!?br/>
慕容柔弱連忙照做,擺好之后,靈石的靈氣竟然飛速消失,聚集在了風(fēng)無相身體上空。
與此同時,四周源源不斷的靈氣朝他涌來。
這是個簡單的聚靈陣法,但在這個世界,陣法只有少數(shù)人掌握著。
風(fēng)無相連忙盤坐了起來,利用這一股澎湃的靈力,滋養(yǎng)己身。
他很清楚自己魔軀的自愈能力,瘋狂吸收靈氣,身體又瞬間化作漆黑,一道道魔紋重新顯現(xiàn)。
滿地的尸體,滿身的鮮血,他此刻看起來如此恐怖猙獰。
......
已至深夜,街上早已無人。
梵淚熄走在路上,心中只有無盡的煩惱。
她搞不明白,風(fēng)無相為什么只見了自己幾面,就非要喜歡自己。
看來之前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他并非不知情。
這個人,實在用心險惡。
必須找他,把話說清楚,不能給他任何妄想的空間。
可是...畢竟是一起戰(zhàn)斗過,算是同生共死了一回...
自己該怎么開口呢?話總不能說得太絕、太傷人。
可自己,的確從未想過男女之情。
她嘆了口氣,道:“算了,開門見山,坦誠地說吧?!?br/>
她終于下定決心,走到明府,卻發(fā)現(xiàn)房子倒塌了一大半,滿地的廢墟,而且好充斥著血腥氣息和殘余的靈氣波動。
“出事了?”
她連忙朝內(nèi)而去,來到僅存的后院,頓時瞪大了眼。
血流成河,殘肢滿地,到處都是激戰(zhàn)過后的痕跡。
她驚慌無比,連忙靠近,于是便發(fā)現(xiàn)了盤坐在廢墟之中的風(fēng)無相。
他渾身散發(fā)著驚天魔氣,身上長滿了魔紋,全身染血,身上更是千瘡百孔,胸口的裂縫觸目驚心。
梵淚熄張大了嘴,身體猛然一顫,只覺心臟被一直大手攥住,喘不過氣來。
他...他真的墮入魔道了?
“他甚至還說,為了你甘愿墮入魔道,永世不能自拔?!?br/>
父皇的話,突然浮現(xiàn)在她的腦中。
梵淚熄面色無比復(fù)雜。
他...他為了我,果然墮入魔道了...
瘋了嗎?
你瘋了嗎?
沒有武道基礎(chǔ),直接墮入魔道,不但修為追不上我,甚至還會讓你靈識潰散?。?br/>
你是不是,連命都不要了?
梵淚熄攥緊了拳頭,她本以為風(fēng)無相只是心機深沉,在用計謀追求自己。
卻沒想到,他竟然用情至深,不惜生命。
這...這又要我如何開口跟他坦白,讓他死心?
“長公主?”
突然,聲音傳來。
梵淚熄如夢初醒,連忙朝前跑去,道:“慕容姑娘,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慕容柔弱道:“刺客,十多個刺客拼命要殺他,長公主,你快救救他,我擔(dān)心他撐不住啊?!?br/>
梵淚熄連忙祭出一塊白玉,塞進了風(fēng)無相的嘴里,道:“一直含著,能保你靈魂不滅,肉體不腐?!?br/>
這是玉瓊圣地的圣主煉制而出的神玉,世上總共只有三塊,她這塊便是其中之一,一直舍不得用。
不知道為什么,她此刻竟然毫不猶豫拿出來了。
看著白玉的光從風(fēng)無相口鼻之中透出,生機將他包裹。
梵淚熄才覺得,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輕輕一嘆,眼中突然殺意畢露,寒聲道:“本宮一定要把這件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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