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這樣想著,心緒頓時平復了很多,她又把這個理由告訴簡然,是在說服簡然,但也是說給她自己聽,讓她自己相信。
掛掉簡然的電話,她低頭看著手里嶄新的手機,竟然覺得有些燙手。
可是,陳志宏給她買都買了,她總不能為了心中那點兒莫名的不安,就不知好歹的不用吧。
林靜想了想,微信給陳志宏發(fā)了一條信息:陳總,謝謝您的手機和電話卡,無以為報,唯有加倍努力工作!
陳志宏的信息回復很快,是個笑臉表情,并沒有其他的話。
林靜見此,頓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張的心放松了下來。
果然,還是她想的太多了。
林靜用手機在網(wǎng)上訂了高鐵票,從這里到她家,坐高鐵,也就三個小時左右。
想起曾經(jīng)坐過的普通列車,高鐵三個小時的車程,普通列車要走上整整七八個小時,不得不感慨,社會發(fā)展真快,國家也變得越來越強大了。
三個小時,在高鐵上花費的時間不算長,可是從她和簡然的住處到火車站,以及從火車站到她的家,在地鐵和公交車上花費的時間,加起來,也得有三個小時。
所以,林靜從出發(fā)到家,大概需要六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等她到了她家所在的老小區(qū)門口,天色已然黑透了。
小區(qū)樓層不高,一共五層,林靜家住在四層,她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自己家。
這個時候,只見窗戶一片漆黑,不見絲毫光芒。
看來,駱秋英并不在家。
林靜摸出手機,一看到嶄新的手機,她頓時就忍不住去想給她買這部手機的陳志宏,心緒微亂,心中涌動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讓她有些煩惱。
她輕嘆一聲,平復心情,撥通了駱秋英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電話那頭傳來嘹亮又動感的廣場舞音樂,混合著嘈雜的人聲,一下子沖了出來,震得林靜連忙把手機從耳朵旁邊拿開。
“喂,靜兒!”駱秋英扯著嗓子喊道,也只有這樣,她的聲音才能蓋過周圍的聲響。
“媽,是我!”林靜也不得不拔高了聲音,好讓駱秋英能夠聽到她的聲音,她喊道:“媽,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
“哦,我?。 瘪樓镉⑿χ溃骸拔以诮瘌P廣場呢,和一群老伙計一起跳廣場舞健身呢,你呢,吃飯了嗎?有什么事兒嗎?”
“沒事兒,就是打電話問問?!绷朱o不打算在電話里告訴駱秋英她已經(jīng)回來了,她要去金鳳廣場找駱秋英,給駱秋英一個大大的驚喜。
掛掉電話,林靜轉(zhuǎn)身,向著小區(qū)外面走去。
金鳳廣場距離林靜的家不遠,不行也就不超過十分鐘的路程,是在這里第一中學老校址上建立起來的,也是一座頗有年代的廣場了。
別看金鳳廣場年代久遠,可是建設的卻很是不錯,燈光,噴泉,綠植,雕塑,環(huán)形跑道,籃球場,羽毛球場。
除此之外,金鳳廣場上還有各種美食小吃,以及各種小游戲商家,比如扎氣球,比如套圈。
非常干凈和敞亮,是本地人民夜晚活動的主要聚集地。
天氣好的夜晚,老人喜歡過來跳廣場舞,或者遛孩子,年輕人喜歡過來散散步,溜溜彎,小孩子喜歡過來玩輪滑,打球等等。
總之,一到夜里,金鳳廣場就是一片熱鬧非凡的人的海洋。
林靜從小區(qū)步行到金鳳廣場只用了七分鐘,可是,她從人山人海之中找到駱秋英,卻足足用了二十分鐘。
她找到駱秋英的時候,駱秋英正和一群老伙伴兒在跳華爾茲。
那群老伙伴兒雖然都已不再年輕,但是,一個個的風姿,卻絲毫不輸給年輕人。
舞步流暢,腰板挺直,身姿優(yōu)美。
和駱秋英搭伙的,是一名和駱秋英年紀相仿的男人,身姿挺拔,容貌朗然,可以看出年輕的時候,必然也是帥哥一枚,帶著方框眼睛,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很是不錯。
那個男人帥氣,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男人看向駱秋英的目光,滿是溫柔,滿是笑意,就是那種幸福的快要溢出來的目光。
林靜這一看之下,她就知道了,那個男人,必定對駱秋英,是有意思的。
只是,看駱秋英的表情神色,那個男人怕是單方面的喜歡了。
林靜就在旁邊站著,微笑著看駱秋英跳舞,直到一曲舞畢,駱秋英走向一邊想要休息,那個男人連忙緊緊跟上,一邊笑著,一邊說著什么。
林靜這才走上前去,笑著喊道:“媽!”
駱秋英尋著聲音抬頭,看到林靜的一瞬間,她愣住了,似乎是沒有料到一直忙于工作的林靜,怎么突然就出現(xiàn)在了自己眼前。
隨即,她反應了過來,原本微笑的臉上笑意加深,綻放出一個無比璀璨的大大笑容,上前抓住林靜的手,開心不已道:“靜兒,你怎么回來了?回來你也不提前說一聲,好讓媽去火車站接你。吃飯了沒?哎喲,你怎么穿這么少,看,手都是涼的,快快快,趕緊回家,想吃什么,媽給你做!”
林靜笑著,聽駱秋英一連串兒的問話,心里暖暖的。
這世上,能夠真正毫無保留去愛你去包容你的,大概,也許,也就只有父母了。
駱秋英說話的時候,那個男人就站在駱秋英身旁,一直微笑著。
林靜忍不住笑意加深,指指那個男人道:“媽,這位叔叔是誰,你不打算給我介紹一下嗎?”
“???”眼里滿滿全是女兒的駱秋英,這時候才注意到身旁站著的那個男人,她笑了笑,對林靜道:“這位呀,是你李和平李叔,是我的舞伴,人可好了,長得又帥,在這里可受歡迎了?!?br/>
李和平聽到駱秋英夸他,頓時笑的更加開心了。
駱秋英又指指林靜,對李和平道:“這個,就是我的寶貝閨女,林靜,怎么樣,漂亮吧,這就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br/>
“李叔,你好?!绷朱o連忙笑著對李和平點了點頭。
李和平也連忙回以微笑道:“你好,你好,常聽你媽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很是優(yōu)秀?!?br/>
林靜最不耐被人夸獎了,頓時覺得很不好意思,謙虛道:“李叔過獎了,我媽這是:媽看女兒,咋看咋好。”
駱秋英現(xiàn)在一心都在林靜身上,只想著趕緊帶著林靜回家去,給閨女做點兒好吃的,再跟閨女說說話,對于李和平的寒暄,就有點兒不耐煩了。
“行了,老李?!瘪樓镉⑧列Φ溃骸拔壹覍氊愰|女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你就別耽誤我們母女之間這點兒珍貴的時間了,我們走了。”
她說著,也不等李和平回話,擺了擺手,就拉著林靜離開了。
李和平被忽視,卻也絲毫不生氣,笑瞇瞇地看著駱秋英和林靜走遠了。
他是過來人,心里明白的緊,想要追人家,就得放下身段兒,別說駱秋英說他幾句,就是打他幾下,他也高興。
回去的路上,林靜側(cè)過臉打量著駱秋英的神色,笑著問道:“媽,李叔人看起來不錯啊,是單身吧!媽,你不知道,我剛剛看李叔看你的眼神,溫柔如水,熱情如火,他對你,有意思吧?!?br/>
駱秋英被林靜打趣兒,卻是絲毫沒有羞澀之意,而是落落大方地承認道:“老李是單身,他早些年妻子病逝,家境不錯,性子不錯,長得也不錯,在我們那片跳舞的人里面,挺招人的,我知道他對我有意思,可是,感情這事兒,強求不來,你媽我對他沒感覺?!?br/>
林靜一聽,頗有些惋惜。
她爸爸去世很多年,駱秋英這些年來獨自養(yǎng)大她,很是不容易。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了,不能一直陪在駱秋英身邊,很想駱秋英再找一個,不求對她好,只求對駱秋英好就行了。
不過,確實,如駱秋英所說,感情的事兒,強求不來,李和平即便條件再好,駱秋英不喜歡,那也沒法子。
林靜想了想,又嘗試著開口問道:“媽,那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就沒有想過要給默默找個姥爺?”
駱秋英聞言,笑著道:“行了,少操我的心,你媽我又不是那種抹不開面子羞澀的人,如果真的有了喜歡的人,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br/>
她說罷,頓了頓,用胳膊肘輕輕推了推林靜,輕嘆一聲道:“哎,靜兒,別光說我呢,我畢竟都過了大半輩子了,最苦最難的日子都已經(jīng)過去了,有伴沒伴差別不大,倒是你,年紀輕輕的,打算啥時候給默默找個爸爸啊?”
林靜聞言,沒有答話。
她想起默默,現(xiàn)在都還沒有爸爸,想起這些年她和默默經(jīng)歷過的苦和難,心中難免酸澀。
默默的爸爸,當年那晚她遇到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現(xiàn)在又在哪里呢?
唯一知曉的信息,就是那人是鼎盛集團的。
她會找到他吧!
一定會的吧!
駱秋英看到林靜情緒不高,心中心疼不已,連忙錯開了話題,聊了一些日常趣事兒。
好不容易回來陪陪媽媽,林靜也不想讓她的不良情緒影響駱秋英,連忙調(diào)整情緒。
等她們母女兩個回到居住的小區(qū),邁步走進樓道的時候,兩人又是說說笑笑的了。
來到家門口,駱秋英剛剛摸出鑰匙要去開門,林靜就聽咔噠一聲,她們家對門的門開了。
林靜和駱秋英尋著聲音回頭,就看到她們的對門老鄰居,馬書娟,正拎著垃圾袋,打算下樓去丟垃圾。
林靜看到馬書娟,頓感有些頭疼。
要說馬書娟這位對門老鄰居,那可真是老鄰居了,在林靜出生以前,林靜父母剛剛搬到這里,對門住的,就是馬書娟了。
對于馬書娟,林靜說不上討厭,更加說不上喜歡,而是一種非常怵的情緒,就是非常害怕和馬書娟打交道。
這倒并非是馬書娟長得兇或者脾氣暴躁,恰恰相反,馬書娟天生一張圓臉,看起來非常和善,而且和人說話的時候,顯得十分熱情。
林靜之所以非常怵馬書娟,那是因為,馬書娟非常喜歡與人比較,各種比較。
比她差的,她就各種暗諷各種看不起。
比她好的,她就各種酸溜溜各種明褒實貶。
總之,對于馬書娟這種人的這種行為方式,林靜是非常的接受無能,即便是在一起住了十幾年了,她依舊是很難接受。
更加悲慘的是,因為她們家和馬書娟家是對門,距離很近,而且,她們家和馬書娟家的情況十分相似。
林靜的爸爸和馬書娟的丈夫,不僅曾是同一家公司的職工,而且職位和等級都一樣,并且,這兩個人都是病逝,去世的時間也相差無幾。
駱秋英和馬書娟,兩人同歲,還都是中學教師,只不過駱秋英教的是英語,馬書娟教的是語文。
就連林靜和馬書娟的女兒田麗媛,也是同歲,并且從小學到高中,一直都是同學。
這下,林靜一家,更是成為了馬書娟各種對比的首要目標。
而馬書娟的各種暗諷各種看不起各種酸溜溜各種明褒實貶的話,林靜從小就聽了太多太多,聽得煩躁,聽得膩歪,讓她忍不住犯怵不已。
林靜雖然心中犯怵,但她畢竟是小輩,看到馬書娟,她還是微笑著招呼道:“書娟姨,晚上好呀,下樓去倒垃圾啊?!?br/>
馬書娟看到林靜,頓時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熱情道:“喲,靜兒,你回來了,啥時候回來的?”
林靜笑著回答道:“哦,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進門,這不剛從廣場上把我媽找回來。”
馬書娟上下打量林靜,笑容加大加深,接著道:“喲,靜兒,長得是越來越漂亮了,比你媽年輕的時候還要漂亮,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只聽她繼續(xù)開口道:“怎么樣,有對象了沒?在哪兒工作啊?收入怎么樣?”
林靜聽著馬書娟一連串的問話,只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偶爾點點頭應和,并卻不著急著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