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自己吃！”何苗苗趕緊夾了一筷子塞進嘴里。
埋頭專心咀嚼的她沒注意到王俊一直看著她，眼神漸漸深暗。
“陳鑫你應該也早就認識了吧！”冉昊問
聽見終于問到了何苗苗最關心的事上，她抬眼看向王俊，正好跟王俊注視著她的視線對上。
他臉上的笑意不在，眼神暗沉的跟她對視了好幾秒后，才移開視線。
“小斌死的那天我是第一次見他”。
冉昊對他的話有些質疑：“據我所知，陳鑫兩年前就在云水間上班了，你身為云水間的老板，又經常去按摩，在那之前你就沒有見過他？”
“我下面的員工那么多，要是每一個都去留意，我不得累死？就算是我去按摩，那也是點女技師，誰會點男技師？我又不是小斌”王俊說完，何苗苗感覺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她微愣，難不成他知道她發(fā)現了什么？
冉昊還在繼續(xù)問：“那你知道他是天賦培養(yǎng)計劃資助的學生嗎？”
“先前不知道，在整理給你們的證據時在名單上看見了他的名字”。
“陳鑫失蹤了你知道嗎？”
王俊無奈一笑：“關于俊均公會跟陳鑫和你們今天問我的這些問題“他說著，伸手朝冉均一指：“你們這位大公無私的冉法醫(yī)昨天已經詢問過我了！我是真不知道，關于陳鑫的事你們不應該去問吳友亮么？是他資助的陳鑫，又是他把陳鑫弄到云水間去上班的，就連陳鑫失蹤前住的都是他的房子！他自己一家老小都還住著老房子呢，辛苦這么多年買的房子卻讓給了無親無故的陳鑫住，這不奇怪嗎？”
何苗苗看了冉均一眼，原來是她誤會他了，他這兩天跟王俊在一起原來也是為了案子，她心里那股自昨晚起的別扭此時終是消失殆盡。
而王俊的話說的也有道理，比起他來說，吳友亮的懷疑更大，只是...
“你過生日戴的那塊表，有借給別人戴過嗎？”
她對王俊的一切猜測，都來自于她在KTV撞見的那次，那如果那個人不是他呢？
王俊面上帶著一絲疑惑，許是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他深思了會，才開口：“之前有借給朋友戴過，怎么了？”
“沒有，就是突然想起了點事情，不過不重要了！”
難道她真的猜錯了？在KTV看見的那個戴表的男人不是王??？
可，會有那么相像的手嗎？
就在她陷入自我懷疑時，冉昊的電話響了。
“喂！什么？畏罪自殺？”冉昊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何苗苗也忙看向他：“怎么回事？”
冉昊神色凝重的掛掉電話，沉聲道：“吳友亮畏罪自殺了！”
“吳友亮畏罪自殺？？”何苗苗不可思議的看著冉昊，他已經起身往門外走了。
“我們也看看去”冉均說著，伸手牽住她起身。
被冉均帶著往門外走的何苗苗倉惶中回頭看了一眼王俊。
他還穩(wěn)穩(wěn)的坐在座位上，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意。對上何苗苗的視線那一刻，他眼中的笑意放大。
給冉昊打電話的是今天另一個值班的同事，他接到報警時只說是自殺，等剛到現場，看到死者留下的遺書后發(fā)現內情不簡單，這才給冉昊打了電話。
吳友亮是在家中臥室喝農藥自殺的。
三人趕到他家時，剛進門，就聽見屋內的一名婦女對著客廳里的幾名同事哭喊著：“他昨晚還安排我跟孩子出去旅游，今早還是他送我倆去的車站！誰知道他這是想把我娘倆支開呀！”
“我該早點回來的！我不該發(fā)現身份證忘了帶還去染頭發(fā)的，我要是當時就返回來說不定還能救他！”
“是我耽誤了時間啊!老吳呀！你怎么這么心狠呀！你留下我娘倆你就我往后怎么過呀!”
其中一名同事見三人進屋，趕緊提起地上的檢測箱跟一包東西走過來遞給了冉均：“均哥，給！”
冉均接過那包東西，打開，里面是一次性的防護套裝。
冉昊看了那個哭喊著的婦女一眼，問那名同事：“人在哪兒？”
同事指著其中的一扇開著的門：“那間屋！”
冉昊徑直朝著屋內走去。
冉均用最快的速度穿戴好后也跟著進了屋。
何苗苗沒急著進去，她打量了一下這套房子。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自建房，雖然位置是在縣城的老街上，且也有些年頭了，但是從房子的占地面積跟裝潢來看，想來在當年，這棟房子也是相當氣派的。
只不過，從踏進這棟房子起，她就覺得不舒服。
陰冷，潮濕，昏暗。
按理來說，這棟房子的采光并不算差，可是窗外的陽光卻好像被什么隔絕在了外面一樣，照射不進來。
她又將視線放在了剛才哭泣的婦女身上，想來她就是吳友亮的老婆了。
只是...看著不太像。
雖然她沒見過吳友亮，但是他也才五十出頭的年齡，按理來說他的老婆應該跟他差不多才對，可是眼前這個婦女，看著怕是有六十多歲了，老態(tài)龍鐘的樣子瞧著快趕上她奶奶了。
“媽媽，我害怕！”稚嫩的童音從婦女的身邊傳來。
何苗苗沒看見人，身前往前傾了一下，這才看見婦女的身旁還依偎著一個小女孩。
這孩子太瘦了，巴掌大的臉上看著一絲肉都沒有，從而顯得一對眼睛大的嚇人。頭上的頭發(fā)也枯黃稀疏得很，看著就像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
膽子也小，何苗苗看過去時恰好撞上她的視線，她連忙垂下頭躲進了她媽媽的懷里，再也沒有抬起頭來。
婦女雙手將女孩摟緊，一手輕撫著她的背：“不怕不怕，媽媽在呢！”說著，婦女又是一陣哽咽，垂著頭暗自落淚。
何苗苗最是害怕看見這種場景，喉嚨一緊，眼眶有些發(fā)熱。她趕緊離開客廳，往吳友亮那間臥室走去。
一進臥室，那陰冷的感覺更強了。
這屋子里有東西！
這種陰冷的感覺就跟何苗苗撞上怨靈時的感覺一樣，只不過此時的怨氣不重，除了有些冷以外，不會讓她感到難受。
難不成是吳友亮的亡靈？
她朝著床上的吳友亮看去，這一看，讓她倒吸了口氣。
“這是吳友亮？”
正拿著一張紙看著的冉昊瞥了她一眼：“對啊，怎么？”
何苗苗有些吃驚，她一直以為吳友亮應該是那種常年混跡在娛樂場所的油膩中年男人，肥頭大耳啤酒肚的那種形象，結果沒想到，會是這副模樣。
太老了，看著像六七歲的老人，比他老婆看著還老。還很瘦，即便他穿著冬天很厚的那種加絨居家服，也能看得出來他已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
她小聲問道：“他們一家人怎么都這么瘦？是得了什么病嗎？“
冉昊輕哼一聲：“也許是作孽作多了，受到的報應吧！”
說著，他將手里的紙張遞了過來：“認罪書，你看看！”
何苗苗接過那張紙，紙是4開的復印紙，上面洋洋灑灑的寫了滿滿的一張紙。
紙上的內容是吳友亮自述的自己這些年犯下的錯。
從13年前，從他脅迫祁燕并且侵犯了她開始，到七年前，他企圖借由王俊的手再次牽頭資助活動，然后他再從中中飽私囊，暗箱操作，挪用公款。再到近幾年，他用高額的違約費脅迫那些跟他簽訂了天賦培養(yǎng)計劃的學生替他從事色情服務掙錢。
每一條他都寫的清清楚楚的，包括陳鑫的也是。
他以前還有個兒子，跟陳鑫是同班同學，他兒子跟陳鑫關系挺好，經常帶著他來云水間玩，一來二去他也知道了陳鑫的家庭情況，就哄騙著陳鑫跟他簽訂了天賦培養(yǎng)計劃的合同。
由此他一直資助陳鑫到高考結束，陳鑫考得很好，考上了市里的一所重點大學。
于是他是計劃讓陳鑫去上大學，寒暑假期間再讓他開直播掙錢的。
貧困的男大學生開直播掙學費，這樣的標題，定很吸引那些有錢的富婆，貌美又上進的小帥哥，誰會不喜歡呢！
結果出了意外。
他兒子最近幾年的身體一直不怎么好，去醫(yī)院也檢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天他兒子又不舒服了，陳鑫就陪著他去醫(yī)院。
在醫(yī)院門口，過紅路燈時，一輛車輛突然失控沖上了人行道，在生死關頭之間，他兒子奮力將陳鑫推開，然后自己被撞飛了出去。
本來該死的人是陳鑫，結果他還活得好好的，他兒子替他死了，所以，陳鑫欠了他一條命！他要讓他生不如死！
為了報復陳鑫，他不讓陳鑫去上大學，讓他去云水間打工，讓他去服務那些對他有企圖的客人。
他將陳鑫當作掙錢的工具，利用他的外貌跟著他去各大場所應酬喝酒，一直到一個月前，陳鑫受不了他的控制，悄悄跑了，至于跑去了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信寫到這里，剩下的就是吳友亮的懺悔了。
他深覺罪孽深重不想活了，所以自我了斷了。
“看完沒！”見她拿著紙盯了半天，冉昊不耐煩的問。
何苗苗放下紙：“看是看完了，只是有點奇怪！”
冉昊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講。
“他死的太巧了，這封信出現的太及時了，解開了我們的所有謎團，簡直就是瞌睡的時候送上來的枕頭！你說，這會不會是障眼法？”
“障眼法？”冉昊皺著眉重復了一遍。
何苗苗正欲開口，冉均說話了。
他彎起腰站到一邊，邊收拾檢測箱邊說。
“死者的死亡原因就是中毒，死亡時間兩小時左右，生前沒有打斗掙扎的痕跡，初步鑒定，自殺。”
冉昊聽完看向何苗苗：“剛你的意思是，他是被迫自殺的？那會是被誰所迫呢？”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個名字。
一旁的冉均看著倆人的互動，微瞇眸，開口：“不是被迫”。
兩人都看向他，他收拾完檢測箱，起身說：“至少不全是，若是被迫，或多或少死前會有不甘心，或者不情愿，但從這具尸體上來看，他死得很安詳！”
“不是被迫，那他會為了誰心甘情愿去死？”何苗苗這下徹底不解了，為了王??？這顯然不可能！那又能是為了誰呢？
“我去找他老婆問問情況！”冉昊說著出了臥室。
“還得問問陳鑫的下落，我覺得他信里沒說實話！”何苗苗說著也打算跟出去。
冉均伸手準備拉住她，低頭看見手上一次性手套時停住了，只是出聲叫住了她：“或許他是真的不知道陳鑫去哪兒了，你還記得我們在龍騰盛世給他打電話那次嗎？他起先還以為屋子里還有人住，如果他知道陳鑫的動向，那他肯定一開始就會告訴我們屋子里沒人住?！?br/>
冉均的話點醒了她：“對，他不知道屋里早已經沒有人住了，如果按他所說的，陳鑫是被他控制著的，那為什么跑了一個多月他都不知道？這不合理！”她小聲嘀咕著，至始至終都沒抬頭看一眼冉均，越過他出了臥室。
客廳里，冉昊正在給吳友亮的老婆做筆錄。
吳友亮老婆姓黃，叫黃素梅，跟她先前哭喊著的一樣，吳友亮昨晚說讓她帶女兒去市里玩玩，今天早上還親自送了母女兩去車站的。
結果黃素梅的身份證忘帶了沒買上票，她在回來拿身份證的途中，路過了一家理發(fā)店，想著自己馬上要進市里了，要把形象整好一點，就進去染了一個頭發(fā)。
等她染完頭發(fā)回到家，就發(fā)現吳友亮的身體已經涼了。
“那他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冉昊問。
黃素梅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搖頭：“這幾年他忙著工作都很少在家，大部分時間就是吃喝拉撒睡都在云水間，我倆也很少見面了，也沒發(fā)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那這上面他寫的這些，你知情不？”冉昊將吳友亮的認罪書遞到了她的眼前。
她接過認罪書，匆匆的看完后，捏著紙張一臉惶恐的退后了兩步，嘴唇哆嗦的：“這...這我不知道阿！我不知道他都干了這么些事阿！”
“陳鑫呢？你兒子真是為了救他而死的？“
她兒子估計是她的傷心事，一提到這她的眼神整個都灰暗了下去：“是的，不過我不知道老吳后來會這樣對陳鑫這孩子，雖然前些年我確實是怨他的，但是歸根結底也不是他的錯，我兒子是個良心人，即便當時不是陳鑫，是其他人他也會救的！”
說著，她手捏成拳捶了自己胸口幾下，低泣著喊道：“真是作孽呀！”
她這副模樣，一旁的何苗苗和冉昊都有些不忍。
冉昊默了默，才有低聲開口：“吳友亮的尸體暫時我們得先帶走，也希望你最近暫時不要出遠門，有需要的話盡量配合一下我們！”
黃素梅沒有說話，垂著頭點了點頭。
“行，那么我們先回去！”冉昊說著看了何苗苗一眼，率先出了門。
其余的同事這時也都各自整理好，大家都拿著自己的裝備出門準備回去了。
何苗苗也打算跟著大部隊出門時，突然想到還忘了一個人。
她轉身，看著正在脫著身上的一次性裝備的冉均，便沒有走，站在原地等他。
等他脫完后，她正要開口喊他，就見他目不斜視的直直越過了她出門，轉身消失在了樓梯間。
“欸...”她一頭霧水的看著冉均消失的門口，有些不解他這是怎么了，剛才不還好好的么，怎么就不理她了？
他是生氣了？為什么生氣？
不明所以的何苗苗心下有些不舒服，抿了抿唇跟了出去。
剛走出大門，就看見樓梯下方的拐角處，冉均正站在那里等著她。
他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做，就那樣站在原地等著她，頓時心里那些不舒服就煙消云散了。
說不清了這來得也快去得也快的情緒是什么，她只覺得現在心里有點小小的雀躍。
正準備走向他時，屋子里僅剩的幾名同事抬著尸袋走了出來。
“讓一下！”
她往旁邊靠了靠，讓他們先走。
等到最后一名同事越過自己時，突然背后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她的身上一涼，一陣陣陰風從門洞里吹了出來，一米開外的她都能感到那冷風打在臉上的刺骨。
她側頭看向吳友亮家的門口，大門還是敞開著，里面的燈也還是亮著的，只是整個房間都好像被罩在了一層陰霾之下，暗沉沉的。
黃素梅帶著她的女兒往門口這邊走來，想來是想來送送她們，就見一層肉眼可見的黑霧迅速的從里屋涌了出來，在她倆的背后凝成了一團。
是怨靈！
那聚集在一起由虛變實，最后顯出了人的模樣。
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扎的馬尾辮，身上的衣服看著像是十幾年的款式。
她被黑霧吞噬的瞳孔看著何苗苗，青黑的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頰上，顯出一個大大酒窩。
跟燕子阿姨微信頭像上哪個女孩，長得一模一樣。
她是祁燕！
只見祁燕抬起手，在她的手中，一團黑霧逐漸顯出人形，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被她掐著脖子提在了手里。
那老頭，赫然是剛剛被抬下去的吳友亮！
他在空中胡亂的撲騰著，原本瘦得不剩下幾兩肉的臉上，此時布滿了恐慌。
祁燕深看了何苗苗一眼，將吳友亮提高，最后在她的注視下，將嘴巴張大到了極致，嘴角裂到了耳根處，整張臉被一分二，此時的嘴已經不能稱為嘴了，變成了一個冒著黑霧的黑洞。
隨后，她猛地側頭，一口將吳友亮的腦袋吞了進去！
何苗苗心里猛的一緊，下意識的就要往屋里沖，想要去阻止祁燕。
“砰！”
一聲巨響，大門在她的眼前被關上了。
接著，鋪天蓋地黑霧從門縫中涌了出來，蔓延至整個樓道。
那陰冷的怨氣如附骨之蛆一般，深入她的骨髓，入侵她的五臟六腑，讓她整個人如墜冰窖一般。
她的腳下下一軟，在栽倒在地之前，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你怎么了？“
是冉均的聲音，他將軟綿無力的何苗苗從地上拉了起來，去摸她的手，如摸到了一塊冰塊一樣涼。
此時的何苗苗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了，冷的直發(fā)抖，嘴唇都開始發(fā)烏。
冉均趕緊將她打橫抱起，快步下樓。
冉昊來時是坐著冉均的車來得，這時他正靠在冉均的車旁等著，就見冉均抱著何苗苗出現在了大門口。
”怎么了這是？“他迎了上去。
冉均側了側身：“車鑰匙在我右邊口袋里，開下車門！”
冉昊從他口袋里掏出車鑰匙，按下解鎖后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冉均將何苗苗放進車里，替她系好了安全帶后就要放手，誰知衣襟被一只冰冷的手抓的死死的。
“乖，松手，我送你去醫(yī)院！”他輕聲哄著。
何苗苗還是不松手，不僅不松手，還不自覺的往他的身上湊。
“要幫忙嗎？”冉昊在他身后問。
冉均的眼神一暗，用力將何苗苗的手掰開后起身：”你們先回去，我?guī)ヌ酸t(yī)院！”說完，他繞進了駕駛位，快速啟動后一腳油門車子就沖了出去！
“欸！注意...”冉昊看著已經開遠的車屁股，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隨著吳友亮家的遠去，怨氣也慢慢散掉了，何苗苗周身的涼意也慢慢退了下去。
她慢慢側頭，看著專心致志開著的冉均，她能此刻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熱氣從他的身上冒出來。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覆到了冉均擱在檔把上的手，再次感受到那股溫熱的氣息，她忍不住輕哼出聲。
手上冰涼的觸感激的冉均手指一抽，他側頭看了一眼何苗苗，將車靠邊停下了。
反手將何苗苗的手握住，他伸手撫向她的額頭：“好點了嗎？”
冰冷的額頭突然被溫暖的手掌貼住，本被凍的腦仁發(fā)疼的腦子就像在冬月里鉆進了一個溫暖的被窩一樣，舒服的她閉著眼蹭了蹭冉均的手掌。
見她不說話，冉均將手抽了回來，去解自己的安全帶。
溫熱的手掌抽走，何苗苗不舍的再次往冉均那邊湊過去，恰巧撞上了俯身過來的冉均，整個人撞進了他的懷里。
冉均先是一愣，隨后將她圈在懷里，低頭問道：“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這下，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所包圍，那溫熱的氣息穿透衣料輔佐在她的肌膚上。隨著他說話的聲音，自他嘴里吹出來的氣息更是透過她的毛孔，游走在她的經脈里，將她身體里那些陰冷的怨氣全都驅趕了出來。
她自他懷里抬頭，緊盯著那兩片薄唇：“你可以親親我嗎？”
冉均低頭注視那張微啟的小口，眼眸微瞇，喉嚨間上下滑動了一下。
“又犯病了？”他問
“嗯~”
何苗苗從鼻間輕應一聲，見他不行動，有些等不及了。她仰起頭使勁往他唇上湊近，嘴里小聲道：“我想親一下你，你讓我...”
剩下的話，全被冉均吞出了口中，再沒有被說出來的可能。
這次，他吻的輕柔，纏綿，倒是她主動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像一只纏人的妖精，勾著他不愿放手，一味的向他索取他口中的氣息。
兩人親的火熱，全然沒注意到一輛警車停在了他們的側前方。
冉昊整個腦袋都從車窗里伸了出來，透過側后方那輛車的擋風玻璃，看著里面兩個抱在一起親的投入的倆人，搖了搖頭。
“不是去醫(yī)院嗎？”
“嘖嘖嘖，真是世風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