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車間對話
第六十八章車間對話
“快一點、快一點，磨蹭什么呢你？我告訴你們，今天說沒有完成手里的活就別想吃飯都給老子快一點”一個管工的小吏正手里揮著鞭子在他負(fù)責(zé)分管的槍械制造車間里（權(quán)且叫車間把，其實就是一溜瓦房）大聲叫嚷著，時不時的罵這個一句、踢那個一腳的，從他那沙啞的聲音可以聽得出，這人也已經(jīng)累壞了。
車間里，幾十名工匠一字排開，身邊一堆的槍管、做底板的鐵板和用來當(dāng)槍架的鐵管什么，整個車間里雜亂不堪，工匠們有的在鏨子上卯槍架，有的正在鋸著槍管，有的正小心的研磨著底板，還有的正小心的調(diào)校著每根槍管的長度，正在將槍管固定在開好了孔的銅板上。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著，伴隨著小吏的叫罵聲，整個車間里熱鬧非凡。
看著車間里熱鬧非凡的場面，秦有福簡直瞠目結(jié)舌，他沒想到，堂堂工部的加工車間居然會亂成這個樣子，更沒有想到，這些工匠居然是在鞭子底下干活的。
“杜大人，這些師傅平時就是這樣干活的？”秦有福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
“讓秦大人見笑了，這里不少匠戶是從河南來的，剛剛到京城，沒有見識，不懂我們工部的規(guī)矩，干活的時候難免偷懶?；?，以至于很難按工期完場差事，本官已經(jīng)想盡了辦法，實在是無能為力了?！倍耪孱H有些無奈的搖著頭道。
“他們幫干活還要挨打？”秦有福畢竟是現(xiàn)代人，若是說家里的下人挨打還可以理解，畢竟那是契約形式的，算是自己家里的奴隸，打一下就打一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司空見慣了）。但是工匠們是在幫工部干活，政府官員（小吏是不入流，屬于官員類）都隨便打人，當(dāng)然有些不明白。
“這些個懶骨頭，不打他們就不肯好好的干活了。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短了不少進度，再不抓緊一些趕上去，就該我們?nèi)ヮI(lǐng)板子了?！倍耪灏腴_玩笑的說。在他看來，對匠戶是用不著太客氣的。
“哎……我算服你們了。”秦有福嘆了口氣，隨手指了一下一個比較眼熟的工匠：“那個人現(xiàn)在一天能生產(chǎn)出幾條槍？”對這個工匠秦有福有些印象，當(dāng)初在秦家山莊的時候，他就是主力來的。
“那個？”杜斟順著秦有福的手看了一下，隨手招呼了一個負(fù)責(zé)管工的小吏過來。
“那個人這幾天的進度如有何？”杜斟哪里知道手下的工匠怎么樣，具體的還是這些負(fù)責(zé)管工的小吏才知道。
看到侍郎大人來了，這些不入流們都非常勤快，誰不想在上官面前表現(xiàn)的出色一點？搞得好了，一個二品大員隨便一句話要提一個不入流簡直是太輕松了。
“侍郎大人，這位大人好?！辈蝗肓飨仁墙o杜斟和秦有福分別行了一個禮，這才看了一下杜斟所指的那個工匠?！芭?，侍郎大人說的是劉黑子，這老頭可是一把好手，當(dāng)初他的進度是我們這一隊最高的，最近老頭病了，這幾天有點使不上勁，想來歇息兩天就能趕上來了。”看來不入流對劉黑子還是很佩服的，不然不會這樣幫著他說話。
“你把他叫過來，我有話想問問他?！鼻赜懈Ｔ谝贿呴_口道。
不入流早就發(fā)現(xiàn)杜斟對秦有福很客氣，雖然不明白杜斟為什么會對一個五品官那么客氣，但他很清楚，這不是自己該知道的。
不入流看了一眼杜斟，杜斟微微點了一下頭示意照辦，于是邊急急忙忙的走了過去，叫上了劉黑子過來。
“見過這位大人?！眲⒑谧酉冉o杜斟磕了個頭，別看他不認(rèn)識字，但是畢竟是匠戶，跟官府的交道打得多，從官服上還是能看出杜斟的品級的，接著又給想給秦有?？念^：“見過秦大人?！?br/>
秦有福可不忍心看著這么個比自己父親年紀(jì)還要大的人給自己磕頭，連忙一把將劉黑子攙扶起來：“你還認(rèn)識我？”
被秦有福扶起來的劉黑子激動的渾身打顫，眼淚都快下來了。要知道，他們匠人的社會地位是很低的，屬于下九流的范疇，平時每年在官府服役，什么時候受到過這樣的禮遇？現(xiàn)在不但見到了朝廷中的二品大員，秦大人還親手把他給扶了起來，當(dāng)然感激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小老兒年紀(jì)是大了，但記性還是好的。在秦家山莊的時候，正是大人教會了小老兒如何制作火器。小老兒當(dāng)然不敢忘記?！眲⒑谧有⌒囊硪淼幕卮?。
“在這還好過么？聽說這幾天你病了？”秦有福扶著劉黑子的時候就感覺到，老頭的體溫好像挺高的，不過這畢竟是工部的地方，管理方面還是工部說了算，即使他有心想幫一下劉黑子也不能那么直接，否則得罪了工部的人，搞不好就害了劉黑子了。
“有勞大人掛記，小老兒在這過得還挺好，只是年紀(jì)大了，這兩天變天，有些涼著了，挺過去就好了?！眲⒑谧討?zhàn)戰(zhàn)兢兢的回答道。
“你現(xiàn)在一天能生產(chǎn)幾把搶？”秦有福覺得，即使是為了劉黑子（當(dāng)然了，主要還是為了自己），也還是幫著工部設(shè)計一個流水線的方案出來的好。
“小老兒的手腳笨，一天只能造出一支機槍和一只火銃，這兩天有點精神頭不濟，干……出的活……就更少了?！眲⒑谧訐?dān)心起來，說話都開始有些結(jié)巴了。
“原來在秦家山莊的時候，你是負(fù)責(zé)那部分工序的？”當(dāng)初為了趕進度，秦有福在秦家山莊的時候就是按照流水線的生產(chǎn)方法干的。
“當(dāng)初小老兒負(fù)責(zé)的是管身固定的活?！闭f起當(dāng)初在秦家山莊的事，劉黑子來了精神，那段時間，不但吃得好睡得好，干起活來還輕松，關(guān)鍵是大家都熟練了，干得很快。
“若是單獨搞管身固定，一天你能干出多少活來？”秦有?，F(xiàn)在是說給杜斟聽的，能不能聽得懂就是杜斟的事了，反正秦有福已經(jīng)打算好了，只要能逃過今天這一劫，回到家里就寫折子請辭，這個官是真的不能當(dāng)了，太危險了。
“多不敢說，憑小老兒的手藝，一天最少能出20套固定好的管身”劉黑子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變得精神起來，仿佛吃了菠菜似地。
“若是讓你單獨磨底板呢？”秦有福之一到，杜斟這會耳朵都快豎起來了，看來這個杜斟是有些明白了。
“這個……”劉黑子一下又變得像被抽了筋似地，整個人又佝僂了起來。這些天來，他耽誤活就耽誤在磨底板上了。小心的看了一眼杜斟以后，發(fā)現(xiàn)杜斟沒說什么，劉黑子壯起來膽子小心的開口說道：“小老兒年紀(jì)大了，力氣活不行，磨底板的事一天也干不出兩塊，倒是小老兒的兒子干得快些，這些天能完成安排的活計，全憑小老兒的兒子幫著磨的底板?！?br/>
話已經(jīng)說到了這個程度，若是杜斟還挺不明白，他這個工部侍郎就真的白干了。秦有福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干活吧?！?br/>
劉黑子看了秦有福和杜斟一眼，想說點什么的，可一想到自己的深翻，還是老老實實的佝僂著腰，轉(zhuǎn)身離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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