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他是世人眼中的惡人,裴洵便沒有想過要當個好人。
青年眸光驟冷,吩咐身側之人:“柳余,去把京兆府的人請來……”
裴洵話還沒完,一個穿著烈焰般紅色衣袍的男人驅馬而來,“請諸位冷靜點!”
“若再有鬧事者,本將軍嚴懲不貸,此事與丞相無關!請諸位盡快散去?!边@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不知是人還是話起了效果,那些百姓倒是一個個的安靜下來。
側頭的裴洵,忽然感覺到手腕上的龍印發(fā)著熱意,猛地頓了下,飛快轉頭望去,不遠處,從千里馬上翻身跳下一個紅衣烈烈的男子,劍眉星目,一雙深邃的眸子泛著亮光,他的膚色很白,是那種身體康健之白,倒是令人驚訝。一個常年征戰(zhàn)沙場之人,竟沒有被曬黑,委實奇怪。
“原來是衛(wèi)將軍,我們當然是相信衛(wèi)將軍的!”
“大伙,既然是衛(wèi)將軍來了,我們就看在衛(wèi)將軍的面子上,都散了吧,散了吧!”
柳余看了看裴洵,“大人,那京兆府的人還要請嗎?”
前方,傳來一道云淡風輕的嗓音,“不必了?!?br/>
*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走出來,那紅衣男子飛快行至裴洵跟前站定。
裴洵回神,面無表情。
第一次看到丞相這般狼狽的模樣,那人忍著笑意,拱手:“丞相,本將軍剛接到消息,來遲了?!?br/>
“不遲,將軍怕是來早了,本官還打算讓這群刁民到牢里蹲上幾天?!蹦呐掳l(fā)上掛著黏乎的蛋清,那張臉依舊揚著,神色清雋嫻雅,端著一副冷漠之態(tài)。
裴洵望著眼前之人,眸子半瞇著,神情稍顯不悅。
和裴洵一道被稱為朝月皇的左膀右臂,一為文官之首,一為武將之首。
此人便是衛(wèi)及年,朝月國眾人愛戴,鎮(zhèn)守邊疆的大將軍。
偏愛紅衣,整個人恣意而張揚。
這樣的人站在人群中,很難讓人忽視。
他和裴洵不一樣,兩個極端。
裴洵和衛(wèi)及年也曾在朝堂上爭論過,水火不容過,不過衛(wèi)及年這家伙心思甚是耿直,心之廣,觸及到公事,他會摒棄一切私怨,所以哪怕再不喜裴洵,但這事與裴洵無關,他還是會出面。
“事情已經辦好,本將軍就先告辭了。”衛(wèi)及年掃了一眼裴洵,“丞相……還是先回去清洗一下吧。告辭!”紅色的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過,身姿矯健的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兒疾馳而去。
“大人?”柳余望著裴洵的背影,暗暗嘆了氣。
裴洵抬步,轉身,語氣冰冷:“下次再有這種事發(fā)生,不管來的是誰,給本官打出去。出了事本官負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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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天然浴池。
裴洵將整個人泡在水中,溫熱的霧氣不斷往外散去,煙霧繚繞中隱隱露出青年如玉的肌膚,線條流暢的毫無一絲贅肉,修長的長腿不安分的晃動著。
記憶中,也有這么一個鮮衣怒馬的家伙,明明素未謀面,卻義無反顧地站在他身前,挺身相護:“住手,欺負一個弱者算什么,有本事跟我打啊!”
“乞丐,你沒事吧?喏,我身上只剩下五個銅板了,都給你?!?br/>
“以后你看到他們就繞道走吧,我只是路過這個地方,不可能每次都能幫到你!”
模模糊糊的,他看不清那家伙的臉,只看得到一條又一條的紗布綁在他身上,還有那一身……烈焰的紅。
漸行漸遠,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