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話剛說完,周今和程卓他們就陸續(xù)趕往現(xiàn)場。
當他們知道失蹤者是蘇姐的丈夫時,每一個人都露出了非常凝重的神情,他們知道,以蘇姐的性子,她在我們面前動不動就老公老公的,表現(xiàn)的她非常愛她老公,要讓她不插手這個案子,以她這種平時溫柔,但一到關鍵時刻卻非常剛烈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呢。
“你們先勘察現(xiàn)場,一會兒收隊的時候來樓下找我?!闭f完這句話,我就下了樓,找到了正在樓下錄口供的蘇姐。
她手上還抱著才剛一歲的孩子,孩子還在嚎啕大哭著,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父親失蹤了的事情。
“蘇姐,我有些事要跟你說一下,你把孩子先給林司羽吧?!蔽覐奶K姐懷中將孩子接過,并遞給了林司羽,轉身對著蘇姐說道。
蘇姐臉色略微凝重,跟著我走到了自家樓下的車庫旁,我這還沒說話,蘇姐就先行開口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這個案件的失蹤者是我的丈夫,為了避嫌,你們是不是不準我插手這個案件?”
我點了點頭,看著蘇姐,道:“蘇姐,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們都是同事,甚至是關系更加親密的朋友,我們都是為了你好,這件事情于情于理,你都不應該插手,我相信你,也請你相信我,把這個案子交給我們,把你自己交給我們,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其實蘇姐剛剛說的還是輕的,因為陶健勇是她丈夫,而她又是第一發(fā)現(xiàn)人,我們先不說那個影子是怎么垂掛到墻上的,就說按這個影子的行為姿勢,當時影子的主人也應該正經(jīng)受著非人的折磨,而陶健勇的左手是沒有用的,我看的清清楚楚,影子之中,他的右手往下自然垂擺,而右手,則是形成一個非常怪異的姿勢,就好像,這手是被人故意扭曲成這樣的。
一只扭曲成這樣的手,手臂的主人怎么可能一聲都叫不出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我進來的時候想的,有人給蘇姐下了迷藥,不論什么迷藥,最遲發(fā)作時間也只有十分鐘而已,蘇姐家的鑰匙除了她和她丈夫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人了,要給她下迷藥,并且讓她服下的,我想也就只有陶健勇了。
可現(xiàn)在這些也只是猜測,我要去論證這件事情,在認證這件事情之前,蘇姐還會是警方的第一順位嫌疑人,不管我們怎么想,有點辦案經(jīng)驗的人都知道,兇案現(xiàn)場的第一發(fā)現(xiàn)人,不管是警察還是任何公務人員,都要被我們帶回警局做口供,如果是警察,又和死者有直系關系的,當?shù)毓簿侄紩V乖摼瘑T的所有職權,直到這個案子真相大白為止。
這已經(jīng)不是不讓蘇姐插手這個案子那么簡單了,蘇姐不是一個能夠閑得下來的人,在辦公室里,她是我們所有人的大姐姐,在生活中,我又當她是我姐姐那么看,我相信蘇姐和陶健勇的失蹤并沒有關系,所以我一定會給蘇姐一個答案。
“我相信你,我可以不插手這個案件,但我要求……”
蘇姐話還沒說完,我直搖頭道:“既然你都不插手這個案件了,就沒有理由跟著我們隨行辦案,張默也不會同意的,蘇姐,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小小蘇還要你照顧,勇哥也不一定……”
“砰”
我這話剛說到一半,從這車庫內(nèi)突然就傳來了一聲巨響,我和蘇姐還有站在車庫外正在維持秩序的民警都下意識的往回看了一眼。
可這一聲巨響之后,這車庫,就跟死一樣的安靜。
我回頭看了一眼蘇姐,輕聲問道:“這個車庫,是誰的?”
我看著這個車庫的大門,是扇鐵門,這扇鐵門早已銹跡斑斑,就連門前的門牌號都早已被這些銹跡給抹去,所以我不知道,這一扇發(fā)出巨響的車庫大門到底是誰家的。
“這個車庫是603張大嬸家的。”蘇姐皺眉看著車庫說道。
我們都是刑警,對于任何事物的敏銳度都是第一反應的,我下意識的覺得,這車庫有點兒不對勁,而且當我走到這車庫門口的時候,我還在這充滿濕潤氣味的車庫門口,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可問題來了,603沒人,我們也不能隨手將人家車門給毀了,所以無奈之下,我只能讓周今過來蹲著,然后一腳踩踏在了他的肩膀之上,拿著手機往里面照射,可照了幾次,高度還是不夠,我什么都看不到。
這時,小李從旁邊找了一根竹竿,將自己的手機捆綁在這跟竹竿之上,而后打開了手電筒模式,道:“頭兒,一會兒你踩著周今的肩膀上去,然后打開攝像功能,我用這個給你打光,以這種角度,拿著手機永遠都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其實我們從一開始并沒有對這車庫抱有希望,包括蘇姐也說,可能是什么東西掉下來了的話,但我隱隱約約的感覺,這個車庫有問題,因為在場的所有人,只有我聞到了這車庫里面的血腥味。
這車庫的頂端有一條非常細的細縫,大概有我手掌橫過來那個粗,所以我只靠著一雙眼睛根本看不清楚這車庫里面有什么,這小李,到了關鍵的時候還真不掉鏈子,我按照他說的方法,一腳直踩到了周金的肩膀之上,然后順手就將小李的那一條竹竿橫了過來,直順著細縫插了進去。
而我,另外一只手則是拿著我自己的手機,將手機調(diào)成了拍攝模式,直將攝像頭沿著細縫插了一半。
“咔嚓……咔嚓……咔嚓……”
我連續(xù)拍了不下三十張照片,才從抖得厲害的周今肩膀上踩了下來。
當我將手機放在身前查看的時候,我直倒吸了一口冷氣,小李和周今這時也湊到了我身邊,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我手上的照片,別說我,就連他們兩個看了我拍的照片,都直冒冷汗。
我臉色一陣凝重,雙眼審視著面前的車門,輕聲說道:“去我車后備箱,拿根撬棍來。”
小李聽罷,馬上放下了竹竿,直接就從我身前跑過。
而我,則是緩緩的拿起了我自己的手機,看著手機之上的那一張蒼白的臉頰,心中更是一陣驚悚。
照片上的這個人正是我們正在尋找的陶健勇,他臉色慘白,眼耳口鼻都沒有閉,雙眼更是瞪的老大。
更令人驚悚的是,由于我拍攝的那個角度是從上往下,所以我拍到的照片姿勢非常詭異,照片之中,陶健勇右手高高舉起,手掌呈爪狀,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而他的左腿微彎,右腿伸直,看上去,就像是某種野獸補食時的姿勢。
“這件事情,還是不要告訴蘇姐了吧……”周今有些后怕地看著我手機中的那三十幾張照片,若有似無的看著身后的那一扇大門,緩緩的說道。
我抿了抿嘴,的確,這個時候如果告訴蘇姐,我們在這車庫里面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丈夫,而且樣貌還那么驚悚,我怕,蘇姐會一下暈厥過去,可我們就算不說,她遲早也會知道。
緊接著,我轉身讓周今先行帶著蘇姐回刑偵大隊,以回去錄口供的名義,周今點了點頭,而后和拿著撬棍正忘我這邊走的小李擦肩而過。
小李瞥了一眼周今,小聲的說了一句娘炮,而后者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更是咬牙切齒的恨不得咬死對方。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兩個人,就像是一火一水,只要是他們兩個在一起的地方,就一定有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