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要離開了,所以才會這么輕易地答應原諒他。
可是她既然離開了,便說明沒有原諒他。
“依一,既然你要離開,說明你還沒有原諒我。你都沒有原諒我,怎么就這樣走了呢?怎么可以這么欺騙我?”夜無殤此時此刻腦海里都是她要離他而去了,再也不回來了。
那些有著她音容笑貌的樣子都還在他的腦海里一一浮現(xiàn),她怎么可以離開,她都原諒他了怎么可以后會無期?
剛才送紙條的那個小廝進來,看著夜無殤失魂落魄的模樣,覺得很是奇怪。
“公子,你已經(jīng)將號稱賭神的人打敗了,怎么還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你覺得我該高興嗎?我輸了,徹底地輸了?!闭f著夜無殤將桌上的東西一陣亂推,金銀珠寶便落在地上叮當作響,而后徹底離去。
“公子,我先替你放好,你記得回來拿走。”小廝蹲下身將東西一一撿起來放好,還不忘交代夜無殤。
“難道是這位公子覺得贏得太少了,所以才會不高興?”這是小廝心中的想法。
若是夜無殤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恐怕也只能無可奈何地笑笑。
胡依一走到一座橋上,月光照著水,形成銀白色的帶子。
如此美好的風景,可惜以后她再也看不到了,倒還覺得有些可惜。
胡依一低低嘆息了一聲:算了,她遲早都會離開的,長痛不如短痛,如此一個人離開也好。
“施主,可是有什么心事?”一個披著袈裟,看起來仙風道骨的和尚走來。
胡依一聽到聲音,轉過身,便看見了慈眉善目的和尚。
“大師,你是在同我說話?”胡依一指著自己問,以便于確定這位大師是不是在同自己將話。
“此地并無其他人,不然施主認為老衲是在自言自語?!贝髱煵恢苯踊卮?,而是同胡依一聊著天。
“大師你倒是幽默,在小女子的心里大師都應該是講禪,倒是沒想法大師同他們不一樣。不知大師尊姓大名?”胡依一也只是隨口一問,并沒有想過眼前的人會是什么得道高僧。
“老衲法號忘塵?!贝髱熯€是那副仙風道骨,慈眉善目的樣子。
這個名字為何聽起來這么熟悉,似乎在哪兒聽過。
“大師就是世人口中所說的那個得道高僧忘塵大師?是小女子的罪過,居然不認識大師?!焙酪煌蝗幌肫饋恚颊f這忘塵大師乃是當今可遇不可求可以預知前世今生的人。
多少人求之卻也不能得見一面的得道高僧,但是沒想到,居然她隨便就遇見了。
“得道高僧,不過是世人附會的一個虛名罷了。不知施主心中可有什么想要知曉的?畢竟你是來自異域的一縷孤魂,擁有著前世今生,別人所看不到的,老衲倒是可以看到。”忘塵就這樣目光有神地說出口。
胡依一抿嘴笑了一下,看來這得道高僧的也不算徒有虛名,果然是有兩把刷子的,居然可以看出自己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
“小女子只想請問大師,若是小女子走了,可否會對這個世界的其他人造成影響?”胡依一心意已決,但是她不想再停留在這個世界了。
她累了,同時也倦了,不想再繼續(xù)這一場夢幻般的戲了。
等到她回到現(xiàn)代,這一切就當是做了一場夢,而夢醒了,生活自然是會歸于正道的。
“人各有各自原定的宿命,而一些人的出現(xiàn)又會改變一些人的命運。正如施主的到來,他才能得以延長生命。若是沒有任何意外,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若是走不出悲痛,只怕會郁郁而終。施主,你可是真的想好了要離開?”忘塵還是不忍心看到她離開后出現(xiàn)的場景,若是她走了,只怕那個人是活不下去,這個天下會再次變得一片混亂。
“我相信他會好好活下去的,大師,若是遇見他,請告訴他,一定要好好活著,他若是不好好的活著,我就不原諒他了?!焙酪粡娙套⌒闹械耐闯?,決絕地說出口。
正在此時,煙火升騰的地方突然有許多流行劃過天際,向著橋上而來。
許多人追過來,胡依一同救星一起落入水中,濺起五顏六色的水花。
落入水之前,胡依一只說了一句“大師記得替我告訴他我愛他,會一直一直都記得他”。
而忘塵大師本來還想說一句:“若是你仍然有所牽掛,便回不去,還有可能對你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脅?!?br/>
可是想要開口已經(jīng)來不及了,胡依一的身影早就不見了。
無數(shù)救星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原本一開始還是向上旋轉,可是不知為何突然順著下游而去。
一眾人已經(jīng)被震驚了,來不及說出“快去救人”這樣的話。
待回過神來,水面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沒有一絲波瀾,似乎剛才的那一幕只是看花了眼。
夜無殤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當他回過神來便是從橋上直接跳下去。
“依一,你在哪里?你不要嚇我,我?guī)慊貣|幻,你都答應我了,你這個騙子,怎么可以騙我呢?”夜無殤一邊潛入水底,一邊聲嘶力竭。
找了大半天,卻只是看見水面上飄著一塊手絹,夜無殤游過去放在手里,上面有一個小巧玲瓏的字——詞。
他還是不放棄,仍然潛下水去尋找胡依一。
可是哪里還有胡依一的影子,早已經(jīng)不在此地了。
夜無殤再次潛入水中,什么都沒有找到,卻找到了一個破裂的手鐲,他很熟悉,那是雪歸寒送給胡依一的。
“公子,這是那位姑娘讓我轉交給你的。這位姑娘之前路過我的店鋪,她說這是她留給你的?!鄙厦嬗幸粋€男子拿出一把鑰匙。
夜無殤一看,那是當年他送給她的及笄禮的禮物,詩意小居的鑰匙。
夜無殤此時也不找了,而是走上岸,此時的他,渾身濕漉漉的,哪里還有一個貴公子的模樣。
他接過男子手中的鑰匙,一看卻是秦飛。
“她還說了什么話?”夜無殤知曉胡依一挺看重秦飛,不可能什么都不說。
“小姐說你不用找她,因為你根本不可能找到她的,只希望公子幸幸福福的活下去,就是小姐最大的愿望了?!鼻仫w撓了撓腦袋,才有繼續(xù),“對了,還有,小姐說這一把鑰匙是她請人打的,另一把她帶走了,就算是做一種念想?!?br/>
“依一,你可知,沒有了你,我怎么可能幸福,你留下這一把鑰匙有什么用,它又不能代替你陪在我身邊?!币篃o殤說著想要將鑰匙扔進水里,可是在最后緊要關頭卻是收回了手。
這是她留給他的念想了,扔掉了想要睹物思人也是不可能的。
“小姐不讓我告訴你,其實這是小姐去店鋪里面親手制成的。為了制作這把鑰匙,小姐的手都被磨破了好多次。公子一定要珍惜我家小姐的心意,我們回去吧?!鼻仫w也知道夜無殤如今的樣子自然不能去皇宮。
此時的天氣,水還是有些許微冷,夜無殤此時心里的傷加上水的刺激,突然徹底倒下去。
秦飛同身邊的兩個伙計將夜無殤扶回去,請來大夫,才知曉夜無殤由于舟車勞頓再加上心情郁結,如今受了刺激必然是要大病一場了。
夜無殤病著不知曉,太子雪歸寒聽說胡依一的失蹤已經(jīng)將整個府邸及皇宮翻了一遍,只差掘地三尺了。
雪歸寒一間一間親自帶人找,卻都沒有胡依一的蹤影。
問遍了所有下人,都沒有看見胡依一出門。
錦瑟只知道自家小姐和王爺進入傾盡天下閣之后,便在也沒有出來。
兩個大活人,難不成還可以人間蒸發(fā)不成?不可能,一定是去了哪兒。
雪歸寒最后走進傾盡天下閣胡依一居住的臥室,什么都沒有找到,室內(nèi)空無一人,東西也沒有打包的痕跡,一切都是井井有條,不像是離開的跡象。
當他走到梳妝臺前,卻發(fā)現(xiàn)胭脂水粉盒子下壓著一張紙條。
太子殿下:
胡依一走了,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了,你不要責備任何人,是我自己要離開的,我要回到屬于我的世界了。謝謝你這一月有余對我的照顧,你是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但是我注定辜負你了。只希望你們都可以忘了我,好好的過日子。
萬不可因為我得離開而去懲罰任何人,他們所有人都不知情,我只有這一個愿望了。若是有一日我還會回來,一定會親自來向你請罪。
既然你已經(jīng)找回了兒子和心愛的女子,便好好對他們,你們之前虧欠他們的太多了。清兒那么聰明可愛,將來一定可以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對了,我給青曲和錦瑟都準備了一份嫁妝,都在傾盡天下閣二樓的閣樓里,記得轉交給她們。梳妝鏡的抽屜里有一個我親自為你做的雕像,本來想你今年生辰送給你的,可是來不及了,你自己拿出來吧。
最后,余生漫漫,各自珍重,勿念。
胡依一絕筆
雪歸寒看完最后一個字,手中的紙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后落在了地上。
那輕微的聲音卻讓他驀然驚醒這不是真的,這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而空蕩蕩的屋子,已經(jīng)沒有了那一道最靚麗的風景,沒有了那人,這一切是真的。
不對,若真的只是她一個人離開,那么夜無殤應該在才對,既然夜無殤不在,那就說明她分明是同夜無殤離開的。
沒有他的允許,她怎么可以離開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