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擰眉,晉陽郡主出京治病,只是來這寒玉床上躺著,減緩生命體征流失的速度,怪不得,三十五歲了,看起來卻像二十歲的,原來已經(jīng)躺了將近十四年。
剛想到這里,自山洞口閃進來一團白影,快得讓楚思以為自己是眼花了。
當(dāng)她反應(yīng)過來之時,已然有一只半人高的雪狼,齜牙咧嘴的沖著楚思嗚咽,似是隨時準(zhǔn)備著發(fā)起攻擊。
楚思前世怕狗已經(jīng)怕到了,見了狗走不動路的地步,何況面前的是一只兇神惡煞的狼?!
睿親王語氣微微嚴(yán)厲斥責(zé)道,“雪融!”
雪狼嗚咽兩聲,上前在楚思身上嗅了嗅。
楚思嚇得大氣不敢喘,求助的望向睿親王。
睿親王輕聲安撫道,“別怕,雪融很有靈性,不會傷害你的。”
別怕?怎么能不怕?
這么大一只,一下子就能咬斷她的脖子!
剛想到這里,便見雪融抬起了毛茸茸的大腦袋,一雙淺藍色的狼眸中盛滿疑惑。
隨后又鄙視的轉(zhuǎn)過頭,甩著它毛茸茸的大尾巴,扭搭扭搭的走到寒玉床前,趴在了地上。
楚思很想揉一揉眼睛,她定然是眼花了。
她怎么會覺得這只雪狼在鄙視她?
鄙視她什么?怕狼嗎?還是怕死?
能不怕嗎?
見其疑惑,睿親王眸中劃過一抹慈愛,道,“這只雪狼是晉陽郡主的,怕你傷害它的主人才會這樣。”
楚思心中暗嘆,果然是一只忠心護主的狗??!
不!是狼!
可惜她不喜歡!
想到這里,她目光再次投向沉睡的狼主人。
這個睡美人睡的夠久,也夠美。
只是喚醒她的為什么不是王子,而是自己?
思及此,她疑惑問道,“怎么救?”
睿親王微微松了口氣道,“把你的血給她!”
楚思這才明白,適才滴血的用途,這是要看看能不能相融,晉陽郡主不是不治病,是沒有合適的血液來源!
但是好像一開始她的父王便篤定,她的血可以?
她微微點了點頭,輸血而已,她不會不舍得,但是古代的醫(yī)療技術(shù)已經(jīng)先進到這個份上了嗎?
她還沒有想明白,便被王爺點住了穴道。
隨后,她睜大了雙眸,望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她這噸位怎么說也有二百斤,王爺竟然絲毫不費力氣的將她打橫抱起,放在了寒玉床上。
這個角度剛好,楚思能看見王爺舉世無雙的面容上,那一抹不舍和擔(dān)憂。
她微微一笑道,“父王不要擔(dān)心,只是輸血而已?!?br/>
王爺將其放下,微微粗礪的大手,輕輕摩挲著她已然瘦了一圈的面龐。
萬千思緒涌上心頭,終究化作一句不舍得話語。
“思兒,你是父王的心頭肉,父王也舍不得你,你不要怪父王?!?br/>
這有什么可怪的,只是輸血而已,又不是讓她去送死!
當(dāng)楚思從這沉重的低聲呢喃中回過神來之時,針管已經(jīng)到了她的手上。
王爺也已然背過身去,不再看她。
望著熟悉的輸血器具,她猛然望向谷主。
小巧的針頭,膠制的輸液管。
這不會是她的穿越老鄉(xiāng)吧?
谷主似是沒有察覺她的目光,依舊專注的忙乎著。
楚思試探性問道,“姨母可否留個手機號?方便日后聯(lián)系!”
谷主微微抬頭,望著她的眼神有些許愧疚和不解,問道,“什么是手機號?”
楚思訕訕一笑,道,“沒什么……”
原來不是老鄉(xiāng)啊……
轉(zhuǎn)念一想古人就是大驚小怪,輸個血而已,她們愧疚什么?
直到半個時辰之后,楚思意識有些迷糊了,輸血依舊在繼續(xù)。
此刻她明白了,那不是輸血,而是換血!
用她一身年輕有活力的血液,換掉晉陽郡主身上有問題的血液!
但是她知道的太晚了,已經(jīng)無力反抗了,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感受血液一點點流出體外,寒意漸漸侵蝕她全身,似是要一點一點凝結(jié)她的意志,一股無力的悲哀涌上心頭,她又要死了嗎?
不!她還不想死!
迷糊間聽到一婦人微微不忍的聲音。
“你畢竟養(yǎng)了思兒十三年有余,真的舍得嗎?”
男子低沉哀傷的聲音,隔了片刻才傳入耳中,讓她分不清是夢幻還是現(xiàn)實。
“當(dāng)初留下她,不就是為了今日嗎?”
“可是時隔多年,即便是舍棄了思兒,也不一定能救了師妹……”
“不試試又怎么知道……”
聽到這里,兩行清淚自楚思眼角滑落。
她不痛,痛的是原主,是她的心在痛!
原來在她父王的眼里,一個活生生的女兒,還抵不過一個不確定的結(jié)果!
恍惚間她想起了浣紗說的話,王爺說王妃就是身體不好,才會早早的離開王府,郡主能吃是福,養(yǎng)的胖胖的,身子能壓住事!
當(dāng)時聽到這話之時,她還覺得無語。
現(xiàn)在她明白了,不是胖能壓住事,是長得壯實了,才有足夠的血,去救晉陽郡主!
幸好原主已經(jīng)死了,若是沒死,聽到這些話,也會痛死!
這是將她捧在手心中疼愛的父王啊,原來所有的疼愛都是為了彌補此刻的愧疚。
她一個金尊玉貴的郡主,就是為了救另外一個人的性命而存活!
楚思躺在寒玉床上,身子隨著心一起,一點一點的冷下去,直到毫無知覺。
她死了吧?就這么閉眼,好不甘心呢!
不知道能不能穿越回去?
楚思再次醒來之時已然是兩月之后。
她睜開混沌的雙眸,第一個看見之人是浣紗。
浣紗也死了嗎?
這個念頭剛剛浮上心頭,就見浣紗濕潤了眼眶,隨即嗚咽著道,“郡主您終于醒了,嚇?biāo)琅玖恕瓎鑶琛?br/>
楚思伸手捏上她瘦了一圈的面頰,用力擰了一下。
隨后輕嘆一聲,“果然是夢,一點兒都不痛呢……”
一張口纖細空靈的聲音,驚得她呆愣片刻。
浣紗抹了一把眼淚,捂著臉哽咽著道,“郡主擰的是奴婢……,痛死了……”
楚思不適的咳嗽兩聲,這嬌弱婉轉(zhuǎn)的聲音,震得她回不過神來。
這不是她的聲音??!
再一看自己的雙手,沒有一絲瑕疵的白皙手腕,修長而又剔透的手指,哪里還有一絲原來黝黑肥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