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和燕爾各自胡思亂想了幾日后，便都沉不住氣了。

    喬思仗著自己身體還未感覺到孕后的任何不適，與秦氏打了個招呼，想往城外去找燕爾，把事情說個明白。而與此同時，燕爾也正在為了自己的福利，與宋杭據(jù)理力爭。

    “我想申請?zhí)接H假。”燕爾說。

    宋杭哭笑不得。她數(shù)著手指跟燕爾算：“自從你來我這兒上工，已經(jīng)要走了多少好處？先是每隔六日要歇半日，后來就說要歇一日，再又是萬一生病得有病假，萬一有事要有事假，什么事都沒有為了調(diào)整什么身心健康，每年也得有幾天年假……”

    燕爾面色微紅，聽著宋杭數(shù)了半天，終于等到宋杭數(shù)完，攥著拳頭問她：“之前這些假，還算你說得有些道理，大家也都挺喜歡，于是我能給的就都給了，沒和你計較。怎么這么多假還不夠嗎，你如今竟然還厚著臉皮來要探親假？”

    “探親假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批準(zhǔn)這樣的休假能夠證明宋老板是一個友善的人，一個仁愛的人，一個關(guān)心下屬，體貼雇工的人?！毖酄柍林鼗卮穑芭c此同時，我作為一個一直努力工作，積極上進的員工，應(yīng)該可以有權(quán)申請適當(dāng)?shù)奶接H假，回城探望我的父親、夫侍以及就要出生的孩子?！?br/>
    “就要出生？”宋杭翹起二郎腿，不以為然道，“據(jù)我所知，十月懷胎，如今才過了一月有余吧？”

    燕爾面不改色地接著她的話，說：“光陰似箭，人生亦如白駒過隙，十個月的時間比起人的一生哪個更長哪個更短呢？而且已經(jīng)過去了一月有余，剩下的八個多月就會過得更快了。所以說，懷胎一月和就要出生也差不了多少，可以算成是一回事?！?br/>
    這丫頭，的臉皮一定比城墻還厚——宋杭想，腦筋一轉(zhuǎn)，隨后又改口說：“我不是不給你探親假，但這假期總不能給太長，這余下的八個月里最多給你五天假期?！?br/>
    “老板，你最好啦！”燕爾雙眼冒光，幾乎撲到宋杭身上去，但是宋杭的下一句話卻又讓她皺起了眉。

    宋杭說：“不過，你自己想好要在什么時候請這五日假期吧！當(dāng)心等你家男人真的生產(chǎn)時，你沒了探親假不能陪伴左右?！?br/>
    ……

    “沒關(guān)系的。”燕爾說，思索一陣之后，她的眉舒展開來。

    “沒關(guān)系？”宋杭疑惑地向她確認(rèn)。

    “沒關(guān)系的，到時候沒了探親假，我還可以請產(chǎn)假……嗯，生產(chǎn)時都應(yīng)該給假期的，不然怎么能體現(xiàn)老板你是一個友善的人，一個仁愛的人，一個關(guān)心下屬，體貼雇工的人?！?br/>
    “……”

    宋杭額頭上的青筋幾乎蹦了出來。

    “燕爾?！?br/>
    “什么？”

    “你真是一個無恥的人，狡詐的人，以及熱愛偷懶的人。”宋杭磨著牙，惡狠狠地說道，隨后她一拍桌子，道，“我給你三天假，你去把家人都接到這里來一起住吧！伙食方面我也叮囑廚房給你們單留出一個灶臺來，你們跟著大家一起吃也成，單著做了吃也成。還是按著之前說的，不多扣你的房費?！?br/>
    “那多不好意思呀?！毖酄柵つ蟮馈?br/>
    “你還會不好意思？”

    “其實……主要是城外沒有好大夫，萬一我男人身體不舒服，會很不方便啊，我和我爹都覺得還是留在城里更好一些。”燕爾坦白道，“所以說……”

    “那你就回城去，還回宋記賭場當(dāng)賬房，每月賺二兩銀子去！”

    燕爾雙目含淚，可憐巴巴地對著宋杭說：“我家孩子還小呢，夫郎要吃很多才能把孩子養(yǎng)好，二兩銀子會不夠花的，我會餓死的……”

    宋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猶豫一下，她咬牙說：“你把家人接來吧，我會再請個大夫也住過來的……反正，若是這馬場里有人病了傷了，本也需要有人切脈看診的。”

    都多少次了，一旦遇見燕爾這樣的目光，她就忍不住會心軟。

    若不是因為燕爾是個女的，恐怕早就要有人謠言說——宋杭宋老板最愛燕爾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呸！

    宋杭宋老板最恨燕爾了，她當(dāng)初究竟是為什么會對這么一個滾刀肉似的，只對吃和偷懶表現(xiàn)出十足熱愛的家伙起了惜才之心的？

    ……

    燕爾可不管宋杭內(nèi)心的愛恨掙扎，她樂滋滋地騎著毛驢往城里走。

    ——經(jīng)過十余天的學(xué)習(xí)，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沒有騎馬的天賦，卻天生就能和驢子和平相處。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不過不管怎么樣……總之，燕爾就騎上了驢——那本來是宋杭花錢從農(nóng)戶手里收來，準(zhǔn)備宰了給大家吃肉的牲口，被燕爾大模大樣地騎著帶走了。

    她也是很敏感的，自然早就發(fā)現(xiàn)宋杭對她格外放縱偏寵些，也就從來不對宋杭客氣。反正，對方是個做生意的大老板，原本就該比她更會盤算，對她再好恐怕也只是為了在將來不知道什么時候索取回報而已，絕不會自己吃虧吧？——燕爾這么想著，占便宜占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

    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續(xù)到進了所住的大雜院的院門。

    有兩個小丫頭并三個小子，正在那里搶著踢一個毽子。

    其中一個大些的女孩兒力氣大，一把推開了小些的男孩，搶走毽子，正在那里說：“女孩子生來就比男孩子尊貴，你必須把毽子讓給我先玩！”

    又有個男孩不忿地退了那女孩一把，大聲嚷嚷說：“男孩子還天生就比女孩子嬌弱些，你們女人還必須保護我們呢！”

    一時幾個孩子都吵吵起來，聲音亂成一團，誰也聽不清誰在說什么了。

    燕爾勉強聽懂其中一些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被雷得滿臉黑線。她本身就是個童心未泯，經(jīng)常會和小孩兒瘋到一起去的家伙，此時看見幾個孩子鬧成這樣怪有趣的，便彎下腰一招手，道：“有糖，吃不吃？”

    幾個小孩興奮地叫起來，蜂擁而上，高高地伸著手，等燕爾往每個手心里都放了一顆糖瓜后，才安靜下來，紛紛把糖塞進嘴里——然后，就被粘了牙，都說不出話來，也不記得之前的爭吵了。

    什么？你問之前差點兒引發(fā)了一場血案的毽子在誰手里？

    毽子到了燕爾的手里，被她一腳踢得高高的，直接踢到了某家的屋頂上面去。

    燕爾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尖，亢奮地心情也平復(fù)了一些，正要往自己屋里去，卻聽到一個男聲叫住了她：

    “燕爾姐，你回來啦？”

    燕爾回頭，看到是劉可。

    尚且對劉可與鄭錢夫婦流傳出來的那些胡話并不知情的燕爾，對劉可說不上喜歡不喜歡，只礙于鄰居的面子，比較客氣地點了點頭，應(yīng)道：“是，回來了。”

    “看燕爾姐這樣，像是很喜歡孩子的樣子？平日里還真是看不太出來呢！如今喬大哥肚子里也有了孩子，燕爾姐以后就可以哄著自家孩子吃糖啦，肯定期盼得很吧？”劉可說。

    “這些孩子，天真活潑的，多可愛啊？我自然是很喜歡的?！毖酄栃Σ[瞇地回答，但是隨后她頓了頓，又開口加了一句，“不過喬思肚子里的……和這些孩子可不一樣?！?br/>
    院外，喬思閉了閉眼。

    他小心翼翼地踮著腳尖，盡力不發(fā)出任何聲音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聽不到燕爾與劉氏說話的地方，才泄氣一樣地蹲了下來，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原本和秦氏打了招呼，拿了銀子出門要雇馬車的，走到半道卻看見燕爾騎著頭驢子，噠噠噠地往家里走。

    不好意思大聲叫她，但是他心里卻還是因為她的回來而有些高興的，急急跟在她身后回來，卻不想聽見這樣一句話。

    他肚子里的孩子和那些孩子不一樣？

    那些孩子天真活潑可愛，那么，他肚子里的這一個呢？生出來以后難道就不天真活潑可愛了嗎，又會有哪里不一樣呢？

    是不一樣在，她……不喜歡他的孩子嗎？

    喬思不免又想到燕爾把他壓倒在床上，卻因為他的身體不能做出反應(yīng)時而流露出的，難以遮掩的失望表情，也不免回憶起得知他是有了身孕后，燕爾那一副似乎是被凍癱了臉一樣，僵硬尷尬的微笑……

    再聯(lián)想到今日街坊鄰里間的傳言……

    喬思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拿了下來，慢慢地蓋住了自己的小腹。

    孩子，我的孩子——還沒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已經(jīng)注定不受歡迎?不會被愛嗎？

    沮喪地喬思滿腦子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怎么才能讓燕爾對孩子改觀？

    他一直害怕燕爾討厭他，但是比起討厭他來，他更怕自己做得不夠好，進而拖累得自己肚子里生出來的兒女也被厭棄。

    孩子是無辜的啊，是燕爾的骨肉啊，燕爾怎么可以在孩子們沒出生之前，就決定不喜歡他們呢？

    自己應(yīng)該怎么做，才能讓燕爾喜歡上自己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呢？

    喬思想得頭都疼了起來。

    他不知道，如果他稍微遲疑一下，再多聽一小會兒……

    就可以聽到燕爾用含著笑意的聲音，對著劉可說：“對于這些孩子，我只是喜歡。但對于喬思和我的孩子——那便不是喜歡，而是滿含期待的愛了?！?br/>
    喬思和燕爾各自胡思亂想了幾日后，便都沉不住氣了。

    喬思仗著自己身體還未感覺到孕后的任何不適，與秦氏打了個招呼，想往城外去找燕爾，把事情說個明白。而與此同時，燕爾也正在為了自己的福利，與宋杭據(jù)理力爭。

    “我想申請?zhí)接H假?！毖酄栒f。

    宋杭哭笑不得。她數(shù)著手指跟燕爾算：“自從你來我這兒上工，已經(jīng)要走了多少好處？先是每隔六日要歇半日，后來就說要歇一日，再又是萬一生病得有病假，萬一有事要有事假，什么事都沒有為了調(diào)整什么身心健康，每年也得有幾天年假……”

    燕爾面色微紅，聽著宋杭數(shù)了半天，終于等到宋杭數(shù)完，攥著拳頭問她：“之前這些假，還算你說得有些道理，大家也都挺喜歡，于是我能給的就都給了，沒和你計較。怎么這么多假還不夠嗎，你如今竟然還厚著臉皮來要探親假？”

    “探親假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批準(zhǔn)這樣的休假能夠證明宋老板是一個友善的人，一個仁愛的人，一個關(guān)心下屬，體貼雇工的人。”燕爾沉著地回答，“與此同時，我作為一個一直努力工作，積極上進的員工，應(yīng)該可以有權(quán)申請適當(dāng)?shù)奶接H假，回城探望我的父親、夫侍以及就要出生的孩子?！?br/>
    “就要出生？”宋杭翹起二郎腿，不以為然道，“據(jù)我所知，十月懷胎，如今才過了一月有余吧？”

    燕爾面不改色地接著她的話，說：“光陰似箭，人生亦如白駒過隙，十個月的時間比起人的一生哪個更長哪個更短呢？而且已經(jīng)過去了一月有余，剩下的八個多月就會過得更快了。所以說，懷胎一月和就要出生也差不了多少，可以算成是一回事?！?br/>
    這丫頭，的臉皮一定比城墻還厚——宋杭想，腦筋一轉(zhuǎn)，隨后又改口說：“我不是不給你探親假，但這假期總不能給太長，這余下的八個月里最多給你五天假期?！?br/>
    “老板，你最好啦！”燕爾雙眼冒光，幾乎撲到宋杭身上去，但是宋杭的下一句話卻又讓她皺起了眉。

    宋杭說：“不過，你自己想好要在什么時候請這五日假期吧！當(dāng)心等你家男人真的生產(chǎn)時，你沒了探親假不能陪伴左右?！?br/>
    ……

    “沒關(guān)系的。”燕爾說，思索一陣之后，她的眉舒展開來。

    “沒關(guān)系？”宋杭疑惑地向她確認(rèn)。

    “沒關(guān)系的，到時候沒了探親假，我還可以請產(chǎn)假……嗯，生產(chǎn)時都應(yīng)該給假期的，不然怎么能體現(xiàn)老板你是一個友善的人，一個仁愛的人，一個關(guān)心下屬，體貼雇工的人?！?br/>
    “……”

    宋杭額頭上的青筋幾乎蹦了出來。

    “燕爾?！?br/>
    “什么？”

    “你真是一個無恥的人，狡詐的人，以及熱愛偷懶的人?！彼魏寄ブ?，惡狠狠地說道，隨后她一拍桌子，道，“我給你三天假，你去把家人都接到這里來一起住吧！伙食方面我也叮囑廚房給你們單留出一個灶臺來，你們跟著大家一起吃也成，單著做了吃也成。還是按著之前說的，不多扣你的房費?！?br/>
    “那多不好意思呀?！毖酄柵つ蟮?。

    “你還會不好意思？”

    “其實……主要是城外沒有好大夫，萬一我男人身體不舒服，會很不方便啊，我和我爹都覺得還是留在城里更好一些?！毖酄柼拱椎?，“所以說……”

    “那你就回城去，還回宋記賭場當(dāng)賬房，每月賺二兩銀子去！”

    燕爾雙目含淚，可憐巴巴地對著宋杭說：“我家孩子還小呢，夫郎要吃很多才能把孩子養(yǎng)好，二兩銀子會不夠花的，我會餓死的……”

    宋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猶豫一下，她咬牙說：“你把家人接來吧，我會再請個大夫也住過來的……反正，若是這馬場里有人病了傷了，本也需要有人切脈看診的。”

    都多少次了，一旦遇見燕爾這樣的目光，她就忍不住會心軟。

    若不是因為燕爾是個女的，恐怕早就要有人謠言說——宋杭宋老板最愛燕爾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呸！

    宋杭宋老板最恨燕爾了，她當(dāng)初究竟是為什么會對這么一個滾刀肉似的，只對吃和偷懶表現(xiàn)出十足熱愛的家伙起了惜才之心的？

    ……

    燕爾可不管宋杭內(nèi)心的愛恨掙扎，她樂滋滋地騎著毛驢往城里走。

    ——經(jīng)過十余天的學(xué)習(xí)，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沒有騎馬的天賦，卻天生就能和驢子和平相處。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不過不管怎么樣……總之，燕爾就騎上了驢——那本來是宋杭花錢從農(nóng)戶手里收來，準(zhǔn)備宰了給大家吃肉的牲口，被燕爾大模大樣地騎著帶走了。

    她也是很敏感的，自然早就發(fā)現(xiàn)宋杭對她格外放縱偏寵些，也就從來不對宋杭客氣。反正，對方是個做生意的大老板，原本就該比她更會盤算，對她再好恐怕也只是為了在將來不知道什么時候索取回報而已，絕不會自己吃虧吧？——燕爾這么想著，占便宜占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

    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續(xù)到進了所住的大雜院的院門。

    有兩個小丫頭并三個小子，正在那里搶著踢一個毽子。

    其中一個大些的女孩兒力氣大，一把推開了小些的男孩，搶走毽子，正在那里說：“女孩子生來就比男孩子尊貴，你必須把毽子讓給我先玩！”

    又有個男孩不忿地退了那女孩一把，大聲嚷嚷說：“男孩子還天生就比女孩子嬌弱些，你們女人還必須保護我們呢！”

    一時幾個孩子都吵吵起來，聲音亂成一團，誰也聽不清誰在說什么了。

    燕爾勉強聽懂其中一些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被雷得滿臉黑線。她本身就是個童心未泯，經(jīng)常會和小孩兒瘋到一起去的家伙，此時看見幾個孩子鬧成這樣怪有趣的，便彎下腰一招手，道：“有糖，吃不吃？”

    幾個小孩興奮地叫起來，蜂擁而上，高高地伸著手，等燕爾往每個手心里都放了一顆糖瓜后，才安靜下來，紛紛把糖塞進嘴里——然后，就被粘了牙，都說不出話來，也不記得之前的爭吵了。

    什么？你問之前差點兒引發(fā)了一場血案的毽子在誰手里？

    毽子到了燕爾的手里，被她一腳踢得高高的，直接踢到了某家的屋頂上面去。

    燕爾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尖，亢奮地心情也平復(fù)了一些，正要往自己屋里去，卻聽到一個男聲叫住了她：

    “燕爾姐，你回來啦？”

    燕爾回頭，看到是劉可。

    尚且對劉可與鄭錢夫婦流傳出來的那些胡話并不知情的燕爾，對劉可說不上喜歡不喜歡，只礙于鄰居的面子，比較客氣地點了點頭，應(yīng)道：“是，回來了?！?br/>
    “看燕爾姐這樣，像是很喜歡孩子的樣子？平日里還真是看不太出來呢！如今喬大哥肚子里也有了孩子，燕爾姐以后就可以哄著自家孩子吃糖啦，肯定期盼得很吧？”劉可說。

    “這些孩子，天真活潑的，多可愛??？我自然是很喜歡的?！毖酄栃Σ[瞇地回答，但是隨后她頓了頓，又開口加了一句，“不過喬思肚子里的……和這些孩子可不一樣?！?br/>
    院外，喬思閉了閉眼。

    他小心翼翼地踮著腳尖，盡力不發(fā)出任何聲音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聽不到燕爾與劉氏說話的地方，才泄氣一樣地蹲了下來，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原本和秦氏打了招呼，拿了銀子出門要雇馬車的，走到半道卻看見燕爾騎著頭驢子，噠噠噠地往家里走。

    不好意思大聲叫她，但是他心里卻還是因為她的回來而有些高興的，急急跟在她身后回來，卻不想聽見這樣一句話。

    他肚子里的孩子和那些孩子不一樣？

    那些孩子天真活潑可愛，那么，他肚子里的這一個呢？生出來以后難道就不天真活潑可愛了嗎，又會有哪里不一樣呢？

    是不一樣在，她……不喜歡他的孩子嗎？

    喬思不免又想到燕爾把他壓倒在床上，卻因為他的身體不能做出反應(yīng)時而流露出的，難以遮掩的失望表情，也不免回憶起得知他是有了身孕后，燕爾那一副似乎是被凍癱了臉一樣，僵硬尷尬的微笑……

    再聯(lián)想到今日街坊鄰里間的傳言……

    喬思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拿了下來，慢慢地蓋住了自己的小腹。

    孩子，我的孩子——還沒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已經(jīng)注定不受歡迎?不會被愛嗎？

    沮喪地喬思滿腦子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怎么才能讓燕爾對孩子改觀？

    他一直害怕燕爾討厭他，但是比起討厭他來，他更怕自己做得不夠好，進而拖累得自己肚子里生出來的兒女也被厭棄。

    孩子是無辜的啊，是燕爾的骨肉啊，燕爾怎么可以在孩子們沒出生之前，就決定不喜歡他們呢？

    自己應(yīng)該怎么做，才能讓燕爾喜歡上自己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呢？

    喬思想得頭都疼了起來。

    他不知道，如果他稍微遲疑一下，再多聽一小會兒……

    就可以聽到燕爾用含著笑意的聲音，對著劉可說：“對于這些孩子，我只是喜歡。但對于喬思和我的孩子——那便不是喜歡，而是滿含期待的愛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