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希一下子就明白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夜宇一怔,也跟著跪了下來,如此,小左小右才收回視線。
如此狀況,夜宇大概清楚了眼前形勢,如果按凌希所說,她爸爸真的是凌卓良,那么他現(xiàn)在生氣的應(yīng)該就是幫助夜家的事情,這其中還有所蹊蹺,并非凌卓良心甘情愿。
凌希跟夜宇對視一眼,暗示夜宇假裝哭嚎,這讓夜宇怎么做?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夜宇猶豫間,凌希已經(jīng)面對緊閉的大門慘嚎:“爸爸,小希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一生僅此一次,我知道錯了爸爸,求您原諒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夜宇錯愕,這還是他認(rèn)識的凌希嗎?這耍賴的本事不小啊!之前的優(yōu)雅女神形象算是蕩然無存,可是這樣的她看起來竟帶著喜感,還是很可愛啊!
夜宇在心里自言自語,凌希繼續(xù)哀嚎求得父親原諒。
夜宇低聲問:“凌希,你不是說你爸爸愿意投資夜氏是看在方案的優(yōu)質(zhì)上嗎?”
凌希再大聲慘哭幾聲,然后小聲道:“不是啊,是我以賣車賣房逼他的。”
?。??
夜宇驚恐的眼珠差點跳出眼眶,不可思議的看著假哭卻異常慘烈的凌希:這里面還真有各種操作!
夜宇努力平息驚訝的情緒,對著問誠懇道:“對不起董事長,我很感謝您幫助了夜氏,真的非常感謝您,但求您別責(zé)怪凌希,您要怪就怪我,我愿意承擔(dān)一切后果?!?br/>
這時,沉默已久的大門內(nèi)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砸碎聲,凌卓良憤怒的話隨之而來。
“你能承擔(dān)什么?你一個毛頭小子有什么能耐承擔(dān),自己家的事都辦不好,要靠一個女人來使詐,你好得很,本事大得很,自家的事業(yè)都保不住,你有什么承擔(dān)的能力?跪,你們倆給我跪個三天三夜,沒有我的允許絕不可起來。”
凌卓良重重冷哼,然后吩咐小左小右看守,堅決不能讓他們一動分毫。
“爸,我知道錯了,您就饒了我吧,這地上多涼啊,再跪膝蓋就廢了!以后只能當(dāng)一個瘸子,您當(dāng)真愿意看到那樣的女兒嗎?我承認(rèn)我不該欺騙您,但您不也忽悠我在先嗎,我有錯您也有錯呀!”
聽了女兒的話,凌卓良的語氣更加暴躁了,“你還有臉說,居然為了一個外人算計你老爹,這么多年我真是白養(yǎng)你了,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罰你跪還是輕的,再狡辯就罰五天。”
“叔叔,您能聽我說一句嗎?凌希是個女孩子,這樣跪在冰冷的板磚上會受涼生病的,不如我替她跪吧,就算十天十夜都行,只要您消氣?!?br/>
突然傳來夜宇的聲音,凌卓良背著的老手一放,唇角一勾,但依然冷冷的說:“我女兒我愛怎么管怎么管,你我是管不著的,你可以滾了?!?br/>
夜宇神色慌張,又十分真誠的說:“不,叔叔,您就罰我吧,都是我的錯,如果沒有我,凌希也不會這樣做,這是我該罰的,也是自愿受罰的,還請您成全,放了凌希?!?br/>
“你愛跪就跪,反正凌希沒有我的允許決不能起身?!?br/>
凌卓良再次冷哼之后就再沒有聲音。無論凌希怎么祈求他都沒有回話,態(tài)度不是一般堅決。
凌希笑嘻嘻的臉龐暗淡許多,但還是假裝無所謂的樣子對夜宇說:“你回去吧,相信我,我爸是個心軟的人,不會讓我受傷的,等他一會氣消就放我起來了?!?br/>
夜宇的眼眶突然紅了起來,堅定的搖搖頭,“不,我不能讓你這么做,不就是跪地嗎,我陪你。”
“不不,你快回去,你爸爸還在等你回家呢?!?br/>
夜宇不理會她,自顧自脫下外套放到地上墊著,然后讓凌希跪在上面,以防受潮受涼。
凌希感動得跟著紅了眼睛,沒有再跟父親求情半句,兩人就默默跪著,牽著手跪著,慢慢的,夜宇因為沒有穿外套的原因,手心一點點變冷,凌希轉(zhuǎn)眸看去時,他身子已經(jīng)輕微顫抖著,但大手始終堅定緊握自己。
凌卓良在書房忙了一會,然后到樓上的陽臺往下看,這兩人依舊定定跪著,從緊緊相握的手就可以看出情濃意重。
凌卓良嚴(yán)肅的臉龐浮上一抹淡淡笑意,在心里感嘆道:女兒終究長大了管不住了!
夜晚漸漸臨近,寒風(fēng)開始肆虐,讓夜宇已經(jīng)白如紙張的唇瓣一陣陣發(fā)顫,時不時還聽到牙齒碰撞的聲音,凌希知道他已經(jīng)快堅持不住了,于是再次求了父親。
但大門依舊緊閉,凌卓良無動于衷。
凌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扶起夜宇,帶他離開,但小左小右馬上攔了下來,怎么都不讓出去,而且必須跪下。
凌希抓狂,憤恨,她知道自己錯了,以后再也不做這種事情,可父親還是那么執(zhí)拗,凌希真的很心痛,她可以受罪,但不想讓夜宇一起跟著受苦,這是她最不舍與心疼的地方。
然而凌希卻沒能想到,凌卓良何曾不是心如刀扎,自己的女兒竟為了一個男人而舍得欺騙自己,利用自己對她的愛肆意妄為!
夜宇緊緊把凌希抱在懷里,“凌希,你別傷心,我沒事,我一個大男人身強力壯的很健康,一點也不冷,以前都說好的,以后我保護(hù)你,對不起,我..”
說到這,夜宇哽咽了聲音,卡在喉嚨里的話怎么都說不出來,他覺得自己真的沒用,自己的女人受罪都保護(hù)不了,只能以這種最笨的辦法陪伴,他無比懊惱。
“說什么,有苦我們一起吃,有難我們一起扛,這就是最好的陪伴,也是最好的愛情?!?br/>
凌希緊緊抱著他顫抖的身體,希望用彼此的心暖和對方。
見狀,夜優(yōu)立刻吩咐小左小右把兩人分開,狠狠把夜宇扔出去,隔著鐵門,是夜宇不愿意離開的身影,是凌??嗫鄴暝暮艉芭c哭泣,還有,勸他回去。
可是夜宇怎么會離開呢,他爬著鐵門摔倒數(shù)次,終于回到凌希身邊。
“凌希,我陪你。”
看著他摔得臟兮兮卻笑容燦爛的臉龐。凌希嚎啕大哭:“你怎么這么傻呀,我讓你走你就走啊,回來干什么!”
夜宇擦擦她臉上的淚水,繼續(xù)安慰:“我沒事,你不是說一輩子都不離開我嗎,我也一樣,一輩子都不離開你,我們還要生一群娃娃,慢慢變老,孫兒懷繞,你所有勾畫的未來我們都會實現(xiàn)?!?br/>
凌希一邊哭泣,一邊感受著他的真誠,恍惚中,兩人仿佛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口中的世界,滿是淚水的臉龐終于擠上一抹笑容。
這時,緊閉的大門終于打開,明亮的燈光瞬間亮刺兩人的眼睛,讓他們一時半會睜不開眼,凌卓良順著光緩緩走來,居高臨下看著她們。
“小希,你做了這樣的事情你可后悔?”
“不后悔。”
凌希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而顫抖,但從心里迸發(fā)出的那種底氣與倔強異常堅定,尤其是那一雙黑亮如星的冰冷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