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臨近正午，太陽暴曬。燕靜虹迷迷糊糊覺得臉炙痛，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館。
醫(yī)館空蕩蕩的，沒有大夫，沒有家屬。病人也屈指可數(shù)。房間里六張病床，只有他和隔壁床有人，其余床位均空著。
躺在他旁邊病床的是獨孤晴。她還處于昏迷狀態(tài)，臉上有擦傷，兩只手腕纏繞繃帶，右腿捆綁夾板。
燕靜虹見狀，起身移開自己床位，將她的床完推至陽光底下。橙黃色的耀眼光茫將獨孤晴完籠罩，她蒼白臉色開始有一抹血色。
諸夏人深信他們所修煉的心法，在陽光下會得到更好的運用。
外面?zhèn)鱽碣Z賀的喧嘩聲。
燕靜虹快步走到門前。賈賀正扯著梁楓領(lǐng)緣。
“放手！”燕靜虹阻止道。
梁楓真是形同槁木。燕靜虹不禁一怔。
“師父！”賈賀激動喊道。
“自你從包廂離開，再無消息。我們都擔心...”賈賀。
“好了，不是沒事？”燕靜虹平靜道。
“這里是哪里？”燕靜虹問。
“木潤醫(yī)館?！绷簵鬏p聲?！熬驮诶硌┛蜅Ｅ赃叀！?br/>
“你怕是快要死了吧？”燕靜虹不知為何冒出這句話。
“還沒有到時候...”梁楓淡淡。
“里面還有病人。既然你已經(jīng)醒了，那我們出去聊。”梁楓。
醫(yī)館老舊，但很干凈。兩邊墻壁掛著諸夏三神的畫像。在陽光照耀下，有種不真切感。
“獨孤晴是怎么回事？”燕靜虹邊走邊問。
“她去后院路上，遇到云思宮來的人?！绷簵鳌！澳莻€女孩與云思宮淵源頗深，起初我們并沒有預(yù)料到?！?br/>
“之后呢？”燕靜虹。
“我們這些年一直在跟蹤云思宮的人，對他們的手段及處置方式有大概了解。她找到一個恰當時機，躲進理雪客棧專為客人準備的避難結(jié)界，僥幸逃過一劫。也就在那時，她傳遞消息給我。再往后，你就知道了?！绷簵?。
“那個女孩...”燕靜虹提起她，仍心有余悸。
“很不幸，我們遇上的兩邊都是惡魔。”梁楓。
他帶燕靜虹和賈賀走入轉(zhuǎn)角，一堵墻。
（二）
三千多年以前，神族靈力消耗殆盡，進入垂暮之年。諸神憂心舊仙族會在祂們冬眠后作亂。
當時神族需要舊仙幫助祂們將部分人族培養(yǎng)成仙。諸神暗中計劃，等祂們親自選出來的心腹人類飛升成仙，就把舊仙部殺死，以絕后患。
一名叫綏的舊仙，得悉此事。
她暗中聯(lián)絡(luò)其他舊仙，企圖造反。
舊仙改變之前訓練人族的方法，讓人族即使飛升成功，也不會達到他們的高度。并且飛升成仙的人族壽命僅僅只比飛升前延長數(shù)百年，沒有辦法完成神族交代的任務(wù)。
第一階段計劃成功。
舊仙又計劃在新仙慶功宴會上，先下手為強。他們打算趁諸神醉酒之際，將祂們部殺死。
宴會前夕，一名舊仙向主神舉報綏。這位舊仙名叫衎。他擔心綏計劃失敗，會連累部舊仙。第一階段計劃成功，諸神絕不敢再殺他們，完沒必要兵行險著。
宴會上，主神李顯允要求綏起舞助興。綏硬著頭皮，走入宴會中央。靈錘從天而降，打得她支離破碎，魂魄散落一地。
月神望舒悄悄將落在祂桌前的一片魂魄藏起來。祂在主神冬眠后，離開位于中土的諸神國，跑到北珩建立屬于祂自己的王國。那片魂魄也被祂裝進玉魄石里帶到北珩。
衎，死于其他舊仙暗殺。他的魂魄被云神收藏，之后帶往諸夏。
其余舊仙，因為新仙修煉不成功，逃過死劫。最后一批神族在沉睡前，將他們部打入海底深處，以待召喚。
過了兩千年。
一名諸夏人跑到北珩，偷走裝有綏魂魄的玉魄石，送給云思宮。
至此，兩塊裝有舊仙魂魄的玉魄石，落入云思派手中。
（三）
“走，進去！會有人告訴你?！绷簵鞯?，率先跨入墻內(nèi)。
墻內(nèi)密室，坐著十幾個人。
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縹緲派掌門楊世立。他容貌端正，身形適中，看上去具有親和力，頭戴純金武冠，穿藍色蟒紋錦袍，鹿皮靴，右手無名指戴著一枚紅寶石戒指，戒環(huán)與梁楓所戴一樣。
另外有諸夏商南派長老林衡，中土三個大派的掌門以及幾個不知名的情報人士。
燕靜虹曾搭救過商南派掌門林敏之女洛芷。逸仙派遭云思打壓頭幾年，靠商南派暗中關(guān)照，才不至于太慘。林衡是林敏弟弟。他見燕靜虹來，連忙起身問好。
燕靜虹和賈賀同樣有禮數(shù)回應(yīng)。
一陣寒暄。
楊世立切入正題。
“當年我讓梁楓潛入云思派偷玉魄石——云思派動了激發(fā)玉魄石的念頭，若是不趕在他們激發(fā)之前拿走玉魄石，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眾人嘩然。
激發(fā)玉魄石，即融解石內(nèi)魂魄，使之成為可以提取靈力的靈蘊石。
舊仙靈力對人族來極其危險，不是人可以掌控的。
人汲取舊仙靈力，很容易被靈力控制，從而成為海底舊仙傀儡。曾有北珩人汲取舊仙靈力，使得一名海底舊仙突破法障，潛逃回岸，給天下帶來巨大災(zāi)難。幸而當時有新仙在，及時殺掉舊仙，避免人族被滅族危機。
“云思真是喪心病狂，為了修仙什么方法都想得出來！”林衡感嘆。
“不曾想他下山的時候，遇上逸仙派三位?！睏钍懒⑸晕⑼ｎD，目光移向燕靜虹。
燕靜虹神情尷尬。
梁楓接替他師父講訴經(jīng)過：“逸仙派靶子太大，我們很快被巡邏的云思派弟子發(fā)現(xiàn)。他們將我們打暈，帶到木屋審問。在木屋，薛令遐用劍刺破我藏在身上的一塊玉魄石。”
“玉魄石并非如大家所想是塊石頭。它形狀似鵝蛋，幽紅色光芒，表皮薄若蟬翼。正常的擊打和沖撞不會對它造成損傷，但薛師姐佩劍注有強靈，輕易就能刺破它。”梁楓解釋。“玉魄石破損后，里面蘊藏的魂魄順著劍鋒流入我體內(nèi)?！?br/>
他神色略微改變。
“另外一塊完好無損的玉魄石，也因外界強靈沖擊覺醒。不過那塊魂魄從容許多，它在木屋內(nèi)挑選到合適的宿主——具有舊仙血統(tǒng)的康馥?！彼?br/>
眾人驚呼。
“魂魄不可能操縱已經(jīng)凝結(jié)內(nèi)丹的人?！绷趾狻?br/>
“是的。”梁楓肯定林衡法。
“也就是魂魄借由你們，依附在孩子身上？”燕靜虹終于明白?！莻€女孩就是康馥的孩子?！?br/>
他回想那個叫康馥的女人，腦中一片模糊。而女孩，瞬間清晰出現(xiàn)在他腦海。女孩一襲黑衣，面無表情注視他。她肩膀似乎受傷，靈力在受傷處渙散。
‘饒命！’他心一緊，不自覺討?zhàn)垺?br/>
女孩處于他所在位置。兩人是重疊的。
燕靜虹目光不自覺移向楊世立，腦中聲音輕輕道：“殺了他！”
他猛然起身。
“師父你怎么了？”賈賀關(guān)切詢問。
燕靜虹搖搖頭，臉白如紙?！皼]事，沒事?！彼?，復(fù)又坐下。
“準確，是一部分?！绷簵骼^續(xù)道?！罢Z修那片是衎的，女孩那片是綏的?！?br/>
燕靜虹焦躁不安，不想再聽見有關(guān)女孩的事。他竭力屏蔽耳朵。
“兩片魂魄分別殘存著前人的記憶與靈力?！睏钍懒?。
“趕緊殺了他們！”一個中土門派掌門直截了當。
梁楓看向他，掌門傲慢的側(cè)過臉。
“本來女孩不應(yīng)該誕生，但她太過狡猾，騙得她父親殺死另外一個嬰兒?！币粋€穿著月白衫，身份不明的老者感嘆。
腦中聲音冷笑。
燕靜虹嘴角不禁抽搐，露出怪異笑容。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尋常。
“云思派是怎么處置的？”另外一位較為成熟穩(wěn)重的中土掌門問。
“沒有處置！云思派掌門焦施郁臨時改變直接汲取舊仙靈力的主意，決定把寶壓在綏身上。他希望得到綏的指點，進而飛升成仙?！痹掳咨览险摺?br/>
中土門派掌門拍桌氣道：“不知道是不是蠢！綏絕不可能幫助人修煉成仙，所有修仙者對舊仙來都是威脅?！?br/>
“我們必須支持紫神！”成熟穩(wěn)重的中土門派掌門見縫插針?！暗k對人族花這么長時間還沒有修煉成仙深感失望，決定創(chuàng)建一個新國度，培養(yǎng)一批有潛質(zhì)的信徒飛升成仙?！彼袂槌錆M喜悅。
燕靜虹詫異，這與梁楓跟他的完不一樣。
梁楓微微搖頭，示意他繼續(xù)聽。
“怎么做？”他嘴不受控，輕輕念道。燕靜虹內(nèi)心萬分焦慮，卻苦于無法表明。
“阻止她的走狗云思派！”楊世立。
“這需要貴派幫忙！”楊世立目光殷切看向燕靜虹。
“怎么幫？”燕靜虹問。
“吸引云思派注意?！睏钍懒?。
“以逸仙派的名義，再次對云思進行公開挑戰(zhàn)，拖延他們前往諸神陵寢的時間?！背墒旆€(wěn)重的中土門派掌門毫不掩飾。
燕靜虹滿頭冷汗。腦中女孩已經(jīng)消失，只剩下一道白光。他閉上眼就能看見白光，眼睛快晃瞎。
賈賀見師父狀況不對，代為：“我們確實要對付云思派，但現(xiàn)在為時尚早。”
“太過危險！”燕靜虹竭力使自己聲音保持平緩。
“早過現(xiàn)在的逸仙派指望不上。”其中一個中土門派掌門嘲笑。
另外兩個也流露出輕視。
賈賀拍桌：“既然你們這么有本事，為什么不自己上？”
“走！”燕靜虹站起身。
賈賀見他身體不適，趕緊扶住他。
燕靜虹頭很痛，失重險些摔倒。梁楓從另一邊扶住他。他抓住梁楓手臂驚詫，衣袍里是纖細骨頭，沒有一點肉。
“先回去休息吧！”梁楓。
他點點頭，心里有太多事想問梁楓。
就在此刻，走廊傳來女孩的歌聲。
“別擔心！密室是在結(jié)界里，有強靈保護，她暫時進不來?！睏钍懒⒛樕l(fā)青。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離去。
等等...
“獨孤晴在外邊！”燕靜虹驚恐道。
“現(xiàn)在不能出去?！绷簵骼潇o制止。
水滴答滴答的聲音。
燕靜虹突然覺得自己手上提著什么東西，濕漉漉黏糊糊的。
他緩慢低下頭，是一顆頭顱。
獨孤晴的腦出現(xiàn)在密室里，鮮血滴落滿地。
一群人猛然沖出密室。
唯有燕靜虹、梁楓和賈賀留在里面。
走廊慘叫聲不絕于耳。
燕靜虹手里腦消失不見。
“假的，假的！”賈賀急忙?！拔覀冎杏嬃耍 ?br/>
燕靜虹顫抖的舉起雙手，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上血跡越來越多。
“她生氣了。”梁楓?！拔覀儧]有其他路可選?！?br/>
“必須殺死紫神！”他總結(ji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