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發(fā)現(xiàn)油票又冒了,心想何玉貴,只要我還在位,你這外甥就別想在我這胡來。想到這,他立刻大聲說道:“這太多了吧,三臺車一天加500多升油?”
“何總不是來了嗎?他用不少。”
不提何玉貴還好些,楚天雄正一肚子氣沒地方撒,正好這兩個人都在,何不給他來個敲山震虎,剎剎他們的氣焰。他少有的大聲訓斥道:“劉長山?一臺車油箱有多大?你給我說說這么多油往哪加?你這不弄出笑話了嗎?就算何總在這恐怕也說不清楚吧?”不等劉長山說話,他立刻又說:“我看這樣吧,以后實行油卡制,總這樣走票不是辦法,總公司也不會答應的,你去聯(lián)系一下。從明天起,實行油卡加油?!?br/>
“那怎么能行,公司領(lǐng)導經(jīng)常來,說不清得用多少?怎么確定量???”
“那就實行登記制,每次領(lǐng)導來都測一下公里,不就出來了嗎?”
“這么記錄?領(lǐng)導也不能同意啊?!?br/>
“領(lǐng)導不同意?我看是你不同意吧?領(lǐng)導不同意省油?領(lǐng)導想把油到處給?這話你能跟大家說嗎?正好葉經(jīng)理也在這,以后就這么定了,你去辦吧?!?br/>
劉長山幸幸地走了出去。
楚天雄的態(tài)度是葉淑青從未看過的,她很驚訝楚天雄會這樣對待何總的外甥。于是輕聲說:“你怎么能這樣呢?他與何總的關(guān)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怕得罪何總嗎?”
“葉經(jīng)理,你也看到了,他在賣油票,你知道嗎?而且不是第一次了,量又這么大,這就太過分了,我給他批了得擔多大的責任。要沒有何總這層關(guān)系,我早就把他開除了。”說完看了一下表:“呀!我約了人了,來不及了,我先走了。對了,你替我鎖下門?!闭f完就離開了房間,徑直走了。
葉淑青被敦在哪里,直到楚天雄走沒影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奉何總的指示來詢問今天股票交易的事的。
這兩天,宋雨佳的心情好多了。楚天雄的出現(xiàn),使她改變了對人生的看法,也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她不再抱怨命運的不公,而是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憧憬和向往。擺脫沒有感情和責任的家庭,重新開始自己向往已久卻始終沒有得到的新生活,她有些亢奮。遲來的愛是那么的珍貴,也只有經(jīng)歷了坎坷的愛才更值得珍惜。為此,她要付出自己的一切。
她的公司地處江州市最繁華的三江路上,在國貿(mào)大廈28層,古樸典雅的裝修格調(diào)蘊涵著濃重的中國氣息,這是讓他很值得驕傲和享受的。辦公室比較普通,旁邊與會客室相連,門外的走廊將辦公區(qū)一分為二,臨窗用玻璃隔斷的是各部門經(jīng)理的辦公室,與之相對的是各部門的業(yè)務工作區(qū)。宋雨佳核對著近期經(jīng)營業(yè)務的帳目表,很快找到了目標。她興奮地抓起了電話:“喂?韓青嗎?上個月發(fā)去的紡織品到貨了嗎?┅┅,還沒有,什么時候到?┅┅,就這兩天。這樣,等到貨的時候,麻煩通知我一聲,我馬上過去,等我到時再轉(zhuǎn)款。┅┅,對,海關(guān)的手續(xù)你正常辦,對,對,對,好的。”放下電話,宋雨佳臉上露出了成功的微笑。
入夜,楚天雄和馬仲昆相約來到一家僻靜的日式飯店。楚天雄故意來晚一點,這樣會顯得自己很忙。當服務小姐將他領(lǐng)進包房里時,馬仲昆肥大的身軀已經(jīng)擠在狹小的炕桌里,正在點菜。見楚天雄進來,胖胖的肉臉上立刻堆滿了笑?!俺纾镁貌灰娏??!闭f著,他費力地要從座位上爬起來。
楚天雄脫下鞋子一步邁過去:“哎哎哎,咱倆誰跟誰,你就別起來了,費勁?!闭f著,握了一下馬仲昆那厚厚的手,楚天雄將風衣和西裝脫了下來,服務員立刻接過去掛在墻上的衣帽架上。
兩人坐下來,相互一笑,楚天雄問:“‘十一’去哪兒啦?”
馬仲昆邊從面前的餐巾袋中拿出筷子,邊說:“和你弟妹、孩子到東南亞轉(zhuǎn)了一圈?!?br/>
“弟妹在這邊的工作都安排好啦?”楚天雄關(guān)切地問。
“哦,她在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工作,孩子也過來上學了。”
楚天雄羨慕地說:“還是你行啊,家都般過來了,我這還八字沒一撇呢?!?br/>
馬仲昆抬起頭看了一眼楚天雄:“不會吧,你都來了3年了,怎么還沒辦好呢?你又沒有孩子,要比我好辦多了?!?br/>
“咱們公司不比你們,沒誰能調(diào)過來,領(lǐng)導不批,你怎么調(diào)?”
“自己調(diào)唄,這本來就是自己的事?!?br/>
“你不經(jīng)過他批準自己調(diào)過來,他馬上就會把你調(diào)回去?!?br/>
“靠,你們領(lǐng)導怎么那樣?”
“這是他的權(quán)利呀,不然靠什么發(fā)財?靠什么領(lǐng)導下屬?靠什么讓你服他?!?br/>
“你這么多年給他掙這么多錢,對你還這樣?”
“給誰掙?哪是給公司掙,就算你給他個人掙,他也認為是應該的,不然讓你坐這個位置干嘛?他不會領(lǐng)你情的。”
這時候,他們點的菜上來了。馬仲昆說:“來,咱們邊吃邊聊?!闭f著,拿起酒壺往兩個人的酒盅里都斟滿了酒?!皝恚瑸樵鄹鐐冎胤旮杀?。”
“干杯。”兩人一飲而盡。
“這清酒喝起來有點甜味,生活要都是這樣就好婁。”楚天雄不無感慨地說。
“是啊,干咱們這行的實在是累,整天腦子這根弦就這么一直繃著,一有個風吹草動就得琢磨,沒個結(jié)果心里就不踏實?!?br/>
“你還好點,不管怎么說,愛人和孩子都過來了,每天下了班還有點天倫之樂。可象咱單位這群跑單幫的就慘了?下了班干什么去?。恐芰?、周日干什么去???總不能天天旅游、天天喝酒、天天賴班吧?上班也一樣,看著好象挺忙,實際上不是上網(wǎng),就是玩游戲,再就是聊天。你還別說,還真有聊出感情的,隔三差五的出去約會一次。都不容易,睜只眼閉只眼吧?!?br/>
“是啊,頭幾年我哪里也是這種狀態(tài)?,F(xiàn)在把家都調(diào)過來了,情況好點。對了,你們哪有沒有捅出事的?”馬仲昆不懷好意的看著楚天雄。
楚天雄笑著說:“這事我可就管不著了,實際上是心照不宣,都是成年人,年齡又不大,大部分是成了家的,老這么兩地分居,你說都那么干凈利索肯定不可能,就看自己的自治力了。反正我明確跟他們說了,自己注意,出了事,自己擺平,我是概不負責?!?br/>
“話是這么說,真要有事,你不管也得管?!?br/>
“我管,誰管我呀?我不也是一樣自己過嗎?”說著,楚天雄把一大塊沾著濃濃辣汁的三文魚片塞進嘴里。
“哈哈,誰讓你負這個責呢?對了,剛才說到你,我看還是盡早把嫂子調(diào)過來才是?!?br/>
楚天雄聽了這話,不覺一怔,眼睛發(fā)紅,眼淚就立刻在眼圈里轉(zhuǎn)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