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掩日吞天須渺無聲息地拋出四個人的剎那間。
駱驚風恍惚著一陣心悸。
再望光頭佬驚愕的表情時,心頭居然感慨涌現(xiàn)。
就在這一刻,駱驚風憂郁的臉上,仿佛重新讀懂了人生?;钪h比死了幸福,死了一切都是云消煙散。
駱驚風收起掩日吞天須,癡呆地面對著眼前。身后好像有楚天梅的說話,但他沒有聽清。
光頭佬拭摸禿頭上滾動著的汗水時,驚愕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另一種奸詐的遲鈍。
突然。
光頭佬馬步一蹲,兩腮鼓脹,雙臂帶著勁風猛烈掄起。
“小心…突兀…”
海天愁驚懼地喊著,但還是沒有說完。
“驚風,他在聚集突兀泄氣功?!?br/>
楚天梅大聲地提醒著。
駱驚風被楚天梅這么大聲的一提醒,恍然大悟。他立即后翻竄起,揚須旋轉,一輪銀色的白暈瞬間形成。
光頭佬聚集著暴勁,正要揮掌逼出。
噼啪。
響亮驚心的一聲。
掩日吞天須狠狠地抽在了光頭佬光亮的禿頭上,一道血口嘩然翻開,血水四盈。
駱驚風落地,目光炯炯。
“知道嗎?我最恨沒有信譽之人,你卻偏偏要這樣?!?br/>
駱驚風臉上滿是沉重。
“你個小王八糕子。”
光頭佬頓時失去了風度,始終搖著錦扇的他,此時連抓著扇子的樣子都變了。
他那有過如此臉面盡失過,哪怕是在人人看到而膽寒的殺人魔頭王尋面前,也不過是點頭哈腰,即是錯上加錯,也要留點面子給他。但今日,卻被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駱驚風,照頭下手,還在上面留下了永恒的印跡。
駱驚風撫摸了一下微微作痛的肩膀,扯起了掩日吞天須。今日,連續(xù)刺痛心臟的事,讓他下定了決心,非要掃滅關東九蛟,鏟除光頭佬一伙不可。
旋轉著的白須,在駱驚風揮臂搖扯中,銀色白暈再次展開,迅速地遮擋了陽光普照。
下面,一片幽白。
這一次,駱驚風對準了關東九蛟。
“慢著,嫣紅在此?!?br/>
一聲喘息的喊聲,尤其是當聽到嫣紅時,猛然收手的駱驚風目瞪口呆,癡呆的望著前方。
畫風推搡著嫣紅站到了光頭佬身邊。
嫣紅滿臉憔悴,一身風塵仆仆,藏藍色的筒裙撕裂開來,明顯的還少了一塊。
“嫣紅,你還好嗎?”
駱驚風愁云驚現(xiàn),顫聲呼喊。
“我沒事,你們還好吧?”
嫣紅伸著脖頸望著駱驚風,又眺望著楚天梅她們,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
她一直被畫風控制了穴位,連動彈都是費精傷神的。
哈哈!
“再動,我就要了她的命。”
光頭佬神色劇變,又露出了一貫的假意深沉。
“你敢動她,我讓你腦袋搬家?!?br/>
駱驚風咬牙狠狠地喊著,卻將手中的掩日吞天須纏在了腰際。
對于他來說,搗毀豐德莊,剿滅關東九蛟雖是心頭大事,但是當看到嫣紅時,尤其是看到她憔悴的表情,一股無法說清的力量,阻攔著他再次出擊。
“腦袋搬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非同小可?!?br/>
光頭佬擦了一下從頭上流下的血跡,加快了錦扇的扇動。
“好,由你選擇后面的事。”
駱驚風回頭看了看低垂著頭的海天愁,努力壓制著激憤。
“很好辦,你撤離此地,嫣紅自然送回?!?br/>
光頭佬皺著眉頭,忍著焦灼的傷口疼痛,他想盡快結束這樣的對峙。
看來之前讓關東九蛟輕易取代駱驚風他們的想法,此時是一點希望都沒了,而且還無意中大漲了他們的威風。
光頭佬想著,懊喪頓生。
駱驚風轉身,望著楚天梅攙扶著的海天愁,沉神凝視著。
“駱老大,別跟禿頭廢話了,乘勁消滅算了,留著他們也是禍害?!?br/>
侯子參的臉上,突然之間出現(xiàn)了少有的激憤。
“驚風,不用遲疑,他們不敢拿嫣紅姐怎么滴?!?br/>
楚天梅一臉的急切和懇請。
消滅光頭佬報仇,是楚天梅永不抹滅的心愿,而且在這一戰(zhàn)中,駱驚風的英武和超絕玄功,完全具備了消滅的優(yōu)勢。
光頭佬雖陰笑不變,但微抖的眼角還是坦露了心驚肉跳的懼怕。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駱驚風,卻挪動著腳步,站到了畫風身邊。
畫風順手在光頭佬頭上抹拭了一把血跡。
光頭佬偏頭躲閃著,錦扇壓在了嫣紅的脖子上。
“駱少俠,看清楚了,只要一動胳膊,她就魂飛煙滅了。”
“你敢,我相信你清楚掩日吞天須的厲害?!?br/>
駱驚風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掩日吞天須,他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一邊是嫣紅眼巴巴的注視;另一邊是楚天梅報仇激烈的等待。
對于駱驚風來說,這是一次艱難的選擇。
這兩個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為了嫣紅,有可能就失去了剿滅光頭佬的機會,日后不知道他又要聚眾多少人來保護;而成全了楚天梅,滅了光頭佬,完全是絕好的機會,但是嫣紅的性命一定是危在旦夕,自己不可能在一眨眼的功夫,消滅那么多人。
駱驚風還在糾結著。
“嫣紅,我來了?!?br/>
年少豐躍身落地,氣喘吁吁。
“我沒事,你看到我留下的布條了嗎?”
嫣紅無力地搖擺著身子。
“看到了,就是按著布條返回?!?br/>
年少豐偏著頭,注視著嫣紅,腳步不停,跨到了駱驚風身邊。
“老大還好?!?br/>
“一點不好?!?br/>
駱驚風的手搭在了年少豐的肩上。
“你看現(xiàn)在怎么做,是救人還是撤退?!?br/>
“當然,撤退。”
年少豐看著嫣紅的樣子,心疼而又急切地抓住了駱驚風的手。
“快,咱們撤退?!?br/>
駱驚風盯著光頭佬,后退著站到了楚天梅身邊。
“天梅,今日暫且放他一回,最多也就是多活幾天的事?!?br/>
此時的駱驚風聲音溫和得沒一點英武之氣了,而且臉上開始蕩漾著甜蜜的表情。
“你是老大,由你說了算唄?!?br/>
楚天梅失望至極。
她扶著海天愁開始了步子的蹣跚邁動。
“別生氣了,報仇是遲早的事,而且你要絕對的相信我?!?br/>
駱驚風跟著楚天梅,在她的耳朵處溫聲解釋著。
“我沒生氣,快回去吧,天愁撐不住了?!?br/>
楚天梅故意攬緊了海天愁的腰身,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駱驚風彈起躍空,連續(xù)在空中翻飛兩次,墜落直下。就在著地的瞬間,單掌拍出。
啪。
咔嚓。
光頭佬身邊站的黑臉大漢,耷拉著腦袋,砰然倒地。
“看清楚了,如果再讓嫣紅受罪,再有說話不算數(shù)的,你就是這個下場?!?br/>
駱驚風指著光頭佬,一字一頓,很有底氣地說完。手向后一甩,黑絨披風一個飄蕩,雙手交叉拉著披風,等待著表態(tài)許愿。
光頭佬急閃后退一步。
“我說話算數(shù),絕不食言?!?br/>
“好,我再信你一次。”
駱驚風揚眉抬眼,仔細地看了看嫣紅。掃視離開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畫風不停地眨巴著眼睛,且有著欲言又止的感覺。
“你又想說什么?”
駱驚風盯著畫風,一臉的遲疑。
“我想說你在找死?!?br/>
畫風急閃一躍,跳出了人群。
駱驚風還在愣神的瞬間。
僅僅是腳尖點地,畫風再次躍空后翻,落在了楚天梅身旁,一拳掃向了侯子參的頭頂。
侯子參仰頭后翻,不很靈活地躲過了畫風的拳頭。
突然。
畫風折身撲進,一手迅速塞進了海天愁的胸口。暫短的停頓后,仰頭,回翻,一腳踩點的瞬間,落進了光頭佬的身后,站在了嫣紅身邊,臉上沒一點表情。
駱驚風雖然未動,卻仔細地看了整個過程。
畫風的行動另有深意。
如果是真的出手殺人,那侯子參根本就躲不過的,而且楚天梅連一點防備都沒有,只要出手,那必死無疑。海天愁已是奄奄一息,且她的手刺進了胸口,卻并沒有要命,只是一滯中的停頓。
駱驚風想到此,不免又回頭望去。
畫風依然靜逸,仿佛沒發(fā)生任何事情一樣。
“老年,看到了么,這小女子挺厲害的,如果是你的話,可能命喪黃泉了。”
侯子參為自己能躲過畫風的一拳,而沾沾自喜。
“你比她厲害?!?br/>
年少豐沒好氣地說著,蹲在了海天愁面前。
“我背他?!?br/>
“他能走背什么背,要不你也連我一塊背得了。”
侯子參扶著海天愁趴在了侯子參的背上。
駱驚風凝神沉思著,卻又伸手抓住了年少豐的手,使勁向后一拽,年少豐背著海天愁站了起來。
走了好長時間,駱驚風回頭,又望了一眼。
這一次,他沒有看嫣紅,而是瞟了一眼畫風,就是不明白那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你在想什么呀,嫣紅姐沒事,能不能不想了?”
楚天梅沒有了扶著海天愁的約束,她跳在了前面,堵住了駱驚風的前行。
“我沒想嫣紅,我在想畫風。”
“你變得太快了吧,這才多長時間,又開始想畫風了?!?br/>
“我不是想畫風的人,我在想她做的事。”
駱驚風急紅了眼。
楚天梅轉動著黑瞳,撫摸著長發(fā),眼睛一亮。
“對呀,她剛才確實有些一反常態(tài)哦?!?br/>
年少豐停步,吃力的直起了腰身,瞇縫著眼睛,瞅著楚天梅。
“你說誰?”
“趕緊走吧,你不累嗎?”
侯子參推了一把年少豐,大踏步行進著。
他才不去想畫風有什么不對,在他看來打不著是太正常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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