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貍瞅了一眼車上時間,距離他離開已經(jīng)過去近半個小時了。以此來看,那霸道的老大應該成功的登堂入室了。他邪惡的彎了彎嘴角,腦海里竟然無恥的翻滾起了兩人化干戈為纏綿的畫面。估摸著等不了多久,他就會收到佑勛的微信——“你先走吧,明天早晨再來接我?!?br/>
“哈哈,水到渠成,重歸于好,百年好合。你們還不好好謝我這個”
他這個“大功臣”的美夢還沒有做全活,就被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嘴邊的笑意更深了。
“喂,老大”
“到步梯出口接我?!?br/>
“步”
電話迅速掛斷的同時阿貍也怔住了,簡短的八個字,他卻聽出了火藥連環(huán)爆破的聲音。看來,某人的心病不僅沒有得到醫(yī)治,肯定又重重的挨了一記,這樣的結(jié)果還真是他意料之外的。
車子停好后,又等了一會才接到由步梯走下來的佑勛。隨著車門打開,一股寒意便順勢充斥在了整個車廂里。而佑勛帶著怒氣重重坐下的那一刻,阿貍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后脊梁發(fā)冷”。
他習慣性地以為佑勛一定又會把從若羽那里受的氣全部發(fā)泄在他身上,可沒想到這一次身后卻是意外的安靜。
一個是不想說話,一個是不敢說話,兩個男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佑勛原本是要坐電梯下樓的,可是最后卻選擇了步行十幾層的樓梯,為的只是想用那兩百多個臺階來磨滅掉他心中對若羽的全部牽念??芍钡剿~下最后一階,那所謂的牽念都沒有絲毫的減少,反而變成了他心中的一個結(jié),越是想要擺脫,這個結(jié)就扯得越緊,越讓他逃不開。
“老大,其實若羽”
“以后不要再讓我聽到這個名字,也不要再自作主張的做這么無聊的事了?!庇觿纂[忍了半天的怒火瞬間就被撩撥起來了。
“明明知道她就是一個濫情的女人,還要送我上去自取其辱,你是活膩歪了嗎?”
正準備發(fā)動車子的阿貍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做了個深呼吸,便轉(zhuǎn)頭面向了身后仍在惱怒與懊悔中不能自拔的人。
“你說若羽是個濫情的女人?老大,你別告訴我當著她的面也是這么說的?!?br/>
佑勛抬頭,對上了阿貍驚訝的目光。
“她本來就是這樣,還怕人說嗎?”
他說的理直氣壯,心里卻糾得生疼,可越是這樣,他就越覺得若羽曾經(jīng)一定狠狠地傷害過自己,然后便跟著另外一個男人棄他而去了。
“你真的這么說她了?”阿貍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真想撬開這個男人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混沌成什么樣子了,會讓他對一個深愛自己的女人說出這么可怕的詞語來。
佑勛轉(zhuǎn)頭看向窗外,沒有吭聲,算是默認。
“那你一定被她罵慘了?什么混蛋、王八蛋之類的詞語應該都用上了吧?這種情況下估計祖宗八代也沒能幸免吧?”
阿貍再一次深深地嘆了口氣,為這個失憶后就越發(fā)不著調(diào)的老板表示無奈和惋惜。
“她以前這么罵過我嗎?”
佑勛轉(zhuǎn)過頭,眼眸中閃動起了復雜的光芒。
“對啊,這是她對你表示不滿和憤怒的慣用詞語,而且我肯定這天底下也只有她敢這么明目張膽的罵你了?!?br/>
“那我呢,我會很生氣嗎?她不做助理是不是因為我生氣罵她了?我究竟罵她什么了?是和今天一樣的話嗎?”
佑勛忽然毫無邏輯的提出一大堆疑問,阿貍當場就懵了。剛剛也不知道是誰惱火的警告他再也不要提起那個女人。
“說實話,我只見過她罵你,沒有見過你罵她。若羽離開也不是因為你們之間發(fā)生了不愉快的事,而是因為她選擇了自己更喜歡做的事情。”
阿貍說得很認真,佑勛也從來沒有見過他替哪個人說話有這么認真過。
“她更喜歡的應該是那個有錢的珠寶大亨吧!”
佑勛冷哼了一聲,像是在輕蔑若羽離開他的原因,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無力挽留。也許那個女人并不是濫情,只是比較現(xiàn)實而已。
“老大,你為什么非要這么偏執(zhí)的認為若羽就是一個濫情貪錢的女人呢?你都不記得她了,又對她有多少了解呢?有時候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br/>
阿貍再一次有了想要說出事實的沖動,他很想立刻就告訴佑勛,其實若羽根本就不是子峻的未婚妻,他們認識的時間也沒有十年那么久,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刺激他恢復記憶的假象罷了??赏瑫r又想起了答應過若羽的事,所在在冷靜了十幾秒鐘后,還是將準備好的話語悉數(shù)吞咽回了肚子里。
“她沒有罵我混蛋,也沒有罵我王八蛋,只是讓我離她遠遠的,從此永不相見。”
說到最痛處,佑勛剛剛回暖了一絲溫度的心便又跌回了百丈寒潭,使他忍不住想要撕心裂肺的呼喊,求救。
“看來這一次她是真的對你失望了?!?br/>
阿貍無奈的垂下頭,“永不相見”四個字,若羽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和委屈才狠下心腸說出口的,而這四個字對于佑勛來說也等同于萬箭穿心??刹幌胍仓?,他寧可真的萬箭穿心,也不愿意其中有一支是若羽放的。
“失望?難道她還對我期望過什么嗎?從我在醫(yī)院醒來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沒見她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過,之后她的身邊便有了那兩個男人的輪番出現(xiàn),她會和他們嬉鬧,對著他們哭訴,會不避諱與他們親近,甚至擁抱,可是卻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個笑容,無論我怎么討好,怎么靠近,她都是冷著一副臉孔拒之千里。真正失望的那個人應該是我吧?!”
佑勛靠在椅背上痛苦的低喃著,他是那樣一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冷傲男神,可此時卻是無助的想要大哭一場。也只有在阿貍面前,他才會毫無忌憚的表現(xiàn)出最真實的一面。
阿貍看著佑勛痛苦,心里也十分難受,他們朝夕相處了這么多年,除了睡覺不在一起之外,其余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共同度過的,就連佑勛回家看望父母,他也會跟在身邊。除了助理和保姆的身份,他更重要的還是佑勛唯一可以傾訴心事的好兄弟。
所以在佑勛追去愛琴海尋找若羽時,會毫無隱瞞的告訴他。而相比佑勛的坦誠,他反倒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這樣的信任了。
“老大,帶若羽一起去巴黎吧!”
阿貍決定再為她們創(chuàng)造一次機會,如果還不能如愿和好,他就說出所有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