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電話吵醒的鐘凝很不開心,她感覺自己才睡了沒多久,而且醒了就意味著要面對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的局面。
“喂……”她的聲音帶著睡意,慵懶沙啞,有一點點小性感。
聽到她的聲音,許玄瑞禁不住嘴角向上揚起,但還是控制語調(diào),“該起床了?!?br/>
“許先生,現(xiàn)在就要開始工作了嗎?”鐘凝看了時間,才七點半,要不要這么早?
“不是,一起去吃早餐?!?br/>
“我能選擇不去么?”
“不能?!?br/>
“這是上司的命令嗎?”
“不是?!?br/>
“那我不去,我還沒睡飽?!弊蛲硭煤煤玫谋凰承眩髞碛肿隽四切┦潞λ恢?,現(xiàn)在一大早居然又吵她,說什么喜歡她,這是對喜歡的人干的事?
鐘凝現(xiàn)在滿腹怨念,原本擔心不知該怎么處理感情問題,現(xiàn)在似乎已經(jīng)有了答案。哼!只要他說不,那么她也說不。
然而許玄瑞沉默片刻,說:“你還沒睡夠?”雖然他也沒睡幾個小時,但是生物鐘太準時,醒了之后就完全沒有睡意,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見她。
難道她不是這樣?
罪魁禍首居然有臉問這話!鐘凝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反問:“你說呢?”
許玄瑞已經(jīng)猜到真相,不過他很高興她因為他而睡不好。這樣才公平嘛。
“那你繼續(xù)睡吧。你還要睡多久?”想到她說過最愛睡覺,那么還是滿足她吧。
“天荒地老?!辩娔胍矝]想就把自己的真實愿望說出來。電話那頭沉默,鐘凝冷靜了一些,知道自己太放肆,便彌補一下?!霸S先生,你吃完早餐再叫我好么?”
出差跟平時不一樣,隨時都可能要工作。其實現(xiàn)在起床她也不會怎樣,只是她不想跟他吃早餐,不想面對他。雖然遲早還是要面對,但是能躲一時就多躲一時吧。
“嗯,那你睡吧?!?br/>
電話掛斷,鐘凝大大松了一口氣,復又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思緒還是混亂。
算了,先不想吧,瞇一會兒就起來洗漱。
想是這樣想,但是眼睛一閉,她就沉沉睡了過去。再次睜眼的時候,她已經(jīng)神清氣爽。
當她看了時間之后,立即跳了起來,已經(jīng)過了10點了!工作還要不要了!
她忐忑地打電話給許玄瑞。
“睡飽了?”
不知道是錯覺,抑或是坦露心跡之后真的變了,鐘凝覺得他的語氣帶著一點點寵溺。
她覺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想當年喜歡學長的時候,每次與他擦肩而過,她都有一種學長也喜歡她的錯覺。
她警告自己要保持理性的頭腦,因此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我睡夠了,許先生你現(xiàn)在在哪里?怎么不叫醒我?”她當然知道他不會吃兩個多小時的早餐。
“我在五湖酒店,事情馬上就完了,11點我去接你吃飯,然后回b市?!?br/>
鐘凝內(nèi)疚,自己睡大覺,生病的上司卻在辛勤勞動,這是助理干的事兒么?
許玄瑞在忙,因此兩人沒多說,但是掛了電話之后的鐘凝心里糾結(jié)死了。思來想去,她決定待會主動認錯,爭取寬大處理。
11點還沒到,許玄瑞就敲響了鐘凝的房門。鐘凝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備,從容地去開門。
兩人相對而立,許玄瑞身形高大,存在感十分強烈。
鐘凝有點兒抵擋不住,昨晚就是在這個地方,她的初吻沒了。其實那個吻可以忽略不計,只不過是兩人的嘴唇碰了一下而已,因為許玄瑞意識到自己正在生病,說不能傳染給她。
她拒絕再想。“許先生,我的東西已經(jīng)收拾好了,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
她一副小助理恭敬對待上司的模樣,讓思念了她半天的許玄瑞有點兒不滿。既然如此,那么他也就以上司的姿態(tài)與她說話了?!拔疫€沒收拾,你過來整理。”
許玄瑞說完,轉(zhuǎn)身就走向自己的房間,并沒有浪費表情。
看著他的背影,鐘凝覺得他又恢復原來的樣子,她有一點點失落。
跟著他進了客房,鐘凝看了看,到處都很整齊,明顯是整理過的樣子。哪里需要她整理?她站在門口處,停住腳步。
許玄瑞也頓住,轉(zhuǎn)身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提防,就把手上的資料放在茶幾上?!澳惆堰@幾份文件整理好放進公文包里。”說完他就走進房間里去了。
鐘凝應聲走過去做事,然而當她拿起那些整齊如一的文件時,無語了。她要做的事只是拿起文件,打開公文包,放進去,關(guān)起來。
這樣大材小用真的好嗎?
“咳咳……”許玄瑞的咳嗽聲從房間里傳來,門沒關(guān),鐘凝望過去,看見他正在把東西放入行李箱。似是感覺到鐘凝的視線,他轉(zhuǎn)頭。鐘凝非常迅速地轉(zhuǎn)過頭,跟做賊一樣。
沒一會兒許玄瑞就拿著行李箱走出來,“你餓了吧,去吃飯吧??取?br/>
他又咳嗽,鐘凝關(guān)心問道:“你身體好一些了嗎?”早上的時候她還沒睡清醒,忘記他生著病,后來想起來卻又沒機會問。
“好了。”
“你還咳嗽呢,要不要吃藥???”
“放心,我不會傳染給你的。”許玄瑞的眼里帶著笑意,鐘凝臉頓時紅了,她只是很自然的關(guān)心,為什么要提什么傳染?
“許先生,我想跟你談談?!痹舅胫龝酝觑堅僬f,現(xiàn)在看來,還是早點說吧。
許玄瑞聞言,放下行李箱,走到鐘凝旁邊,跟她說:“坐下談吧?!?br/>
他就在鐘凝身旁的位置坐下。鐘凝想離他遠一點兒,可是他此刻抬頭凝視著她,她沒敢挪腳,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在他旁邊坐下了。
助理就是這么沒地位,嚶嚶嚶……
許玄瑞閑適地坐著,洗耳恭聽的姿態(tài)。
與他相反,鐘凝強裝鎮(zhèn)定,暗暗調(diào)整呼吸,然后堅定地說:“許先生,我想給你背一下員工守則?!?br/>
許玄瑞挑了挑眉,關(guān)于這個問題,他當然想過。他從容一笑,說:“先別背,等換了新的你再背。”
上次他當著顧茜茜的面讓她改,她只當他是說說而已,因此并沒放在心上,加上他之后也沒說,她就那樣認為了,而現(xiàn)在,他是真的要改了?
本以為這是最有力的的擋箭牌,誰知道人家大手一揮就可以解決。
“許先生,我認為這樣不妥?!?br/>
“你為什么這樣認為?”他是明知故問。
他會裝傻,那她就可以充愣?!拔揖陀X得現(xiàn)在公司的氣氛很好,大家都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規(guī)章制度,若是冒然修改,公司內(nèi)部就會變得動蕩,人心浮躁?,F(xiàn)在正是公司忙碌的時刻,這樣的變動會影響大家的工作?!?br/>
“原來,我們公司的職員定力那么差?!?br/>
鐘凝懊悔,她不是要黑同事啊。
“鐘凝……”
許玄瑞的語氣突然變了,帶著一絲無奈,鐘凝心里的弦猛然繃得緊緊的。
“修改員工守則,我們公明正大在一起,和暫時不修改,我們暫時不公開戀情,你挑一樣?!?br/>
“還有別的路可走么?”鐘凝苦著臉問道。
許玄瑞搖頭,“沒有?!笔謿埧帷?br/>
鐘凝想說,我可以拒絕跟你做情侶嗎?但是最后說出來的卻是——“我選擇考慮一下?!彼欢ㄊ潜蝗f惡的資本主義欺壓慣了,所以才會這么膽小,她鄙視自己。
許玄瑞想來一會兒,然后點頭,“好,那我給你三天時間?!?br/>
三天……好吧,聊勝于無。
好似得了赦免權(quán)一般,鐘凝心中的大石暫時得以放一放。
許玄瑞說給鐘凝時間,就真的給她空間,兩人一起吃飯一起開車回b市,都相處得相安無恙。
到達b市的時候也就下午三點多,他們一起回了公司。
將近兩天的時間沒在公司,積壓了不少工作,許玄瑞一回來就開始忙碌。
他忙得連煮咖啡的時間都沒有,由于昨晚沒睡好,又有病在身的原因,他的精神有點差。為了提神,他叫鐘凝去給她泡一杯咖啡。
這都咳嗽呢,還喝什么咖啡。鐘凝出于人道主義精神,提醒道:“總監(jiān),你咳嗽,最好暫時不要喝咖啡,會加重癥狀的?!?br/>
許玄瑞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擰眉看她。很少有人會對他的這種小事提出異議,他不大習慣。
他的眼睛深邃,盯著人看的時候,總是容易被他威懾?!叭绻銏猿值脑?,那我去給你泡?!彼D(zhuǎn)身就要出去。
“算了?!?br/>
鐘凝也看得出他的疲憊,之前在h市她提出她開車,他休息一會,可是他拒絕。
作為助理卻沒什么用處,她是不安的。
“要不,我給你泡一杯茶?”設計部的職員都比較洋派,喜歡咖啡,很少喝茶。但是齊安澤那里有,他時常接待客戶,大多客戶喜歡喝茶,去他那兒要一點來就行了。
許玄瑞略作思考,同意了。
鐘凝心情愉悅地去了15層,當她向齊安澤說明來意的時候,齊安澤一臉驚訝。
“許玄瑞竟然喝茶?”并不是許玄瑞不喜歡茶,只是他太喜歡咖啡,然后人又比較專一,一般不會舍咖啡而求茶的。
“他咳嗽了,不宜喝咖啡,所以就換成茶了?!辩娔鐚嵳f道,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合理的。
齊安澤若有所思地看著鐘凝,在她有所察覺的時候收回目光,十分大方地拿了最好的茶葉給她。
鐘凝離開之后,齊安澤禁不住大聲笑了出來,這下就有好戲看了。
齊安澤以為第二天就有好戲看,殊不知就在鐘凝回設計部沒多久,前戲就已經(jīng)開場了。
4點半的時候,鐘凝和何明都在許玄瑞的辦公室里聽取許玄瑞安排工作,就在這時,鐘凝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
那是工作電話,自然是要接的,許玄瑞暫停說話,示意鐘凝去接聽。
“你好,這里是rz設計總監(jiān)辦公室……快遞?我是……好的?!?br/>
電話是快遞公司打來的,鐘凝想起來昨晚邵陽說寄了東西給她。對于邵陽的心意,鐘凝感覺有負擔,只期盼他早日回來,她好跟他說清楚。
她去跟許玄瑞報備,“許先生,我離開兩分鐘可以么?”
許玄瑞點頭批準了,兩分鐘能做的事,一般是去倒水或者去洗手間,他并沒有什么想法。
快遞員剛才已經(jīng)在樓下,鐘凝走到公司門外等,沒一會兒,她就收到一個大紙箱,好在看起來大,抱起來也不是很重。
她把箱子抱到自己的位置旁邊放下,本想下班了再打開看看是什么,不巧何明這時候從許玄瑞辦公室開門出來,見到這畫面就大聲問:“喲!鐘凝,這是什么呀?”
辦公室的門還沒關(guān)上,鐘凝抬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許玄瑞望過來的目光。
她莫名心虛了。
“哦,沒什么,朋友寄來的東西。”她放低聲音說,不想讓許玄瑞聽見。
“什么東西啊,打開來看看?!焙蚊鞅如娔@個收件人還要興奮的樣子,聲音頗大,許玄瑞完全聽得到。
鐘凝說:“還在上班呢,也不是什么特別的東西,你把景天別墅的資料給我吧,這個要趕緊弄好?!彼D(zhuǎn)移話題。
何明了然,也不好奇箱子里的東西了,拿了一個文件夾給鐘凝。走近了些,他看到快遞單上的字體,不由得驚嘆道:“這字寫得不錯,一看就是男人寫的,剛勁有力?!?br/>
“有可能是快遞員寫的?!辩娔呛切Φ馈:蚊麝P(guān)門時力道太小,沒關(guān)好,此時門敞開三十公分左右,鐘凝沒有把視線轉(zhuǎn)移到那邊。
何明頷首表示贊同,“有可能?!?br/>
鐘凝和何明各歸各位,埋頭做起工作,那個體積不小的紙箱放在鐘凝的身后靠墻的地方。
下班時間很快就到了,鐘凝手上的工作還沒完成。
大家都自動留下來加班。
許玄瑞拿了一份設計稿給何明,跟他交代哪個地方要修改。
鐘凝把數(shù)據(jù)輸入電腦,視線在a4紙和電腦屏幕之間來來回回,很忘我。因而當她的手機突然在桌上震動,發(fā)出嗚鳴聲的時候,她著實嚇了一跳。
正在跟何明說話的許玄瑞也轉(zhuǎn)頭望過來,鐘凝趕緊拿起電話,以免打攪他人。
看到屏幕上邵陽的名字的時候,鐘凝糾結(jié)著接起。
許玄瑞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跟何明說話。
“鐘凝,下班了嗎?”
“沒呢?!辩娔龎旱吐曇簟?br/>
“加班?”
“嗯?!?br/>
“我寄的東西收到了嗎?”
“收到了?!?br/>
“你還沒打開?”
“嗯?!?br/>
邵陽笑了起來,說:“那你現(xiàn)在打開,這樣一來,那些東西的價值就體現(xiàn)出來了。”
“現(xiàn)在啊,是什么東西?”
“你打開看不就知道了?好了,你去開吧,我也不打攪你工作了,晚點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br/>
電話掛了,但是鐘凝并不想現(xiàn)在打開箱子,怎么樣都要等許玄瑞走了再說。
可是沒想到許玄瑞走過來跟她說:“箱子里是什么?打開看看?!?br/>
“沒什么了?!?br/>
“是不是你的相親對象寄來的?”何明好奇問道。
許玄瑞眼睛微微瞇起,鐘凝沒有去看他。
何明接著說:“是他送你的禮物對不對?誒,如果不是什么私密的東西就打開看看嘛,也好讓哥以男同胞的身份給你分析分析那個人靠不靠譜。”
他的話讓鐘凝陷入兩難境地,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認定這是誰送的,她不開的話,那就默認的私密的東西,相親男給她送見不得人的東西,這……別人會怎么想?
所以她唯有開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