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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蕾昆侖 那關(guān)我什么事她可

    “那關(guān)我什么事?”她可不會自戀到以為她是他們要變上一變的關(guān)鍵,非得她也跟著重來一世,而很顯然她于此也并不有益。

    “上世,我們的命運是連在一起的,自你為我擋刀后,我回來了你就回來了?!蔽鸿f完這句后,還笑了笑。

    只是臉上無一點笑意。

    賴云煙良久都沒有說話,一路無言。

    “擋錯了?”下車時她問。

    “擋錯了?!蔽鸿鏌o表情地答,一步下車,扶了她下來。

    他們本可以恩愛一世,而不是糾纏兩世。

    “不再問了?”魏瑾泓掃了她一眼。

    賴云煙搖了頭,有些事知道得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好奇心會讓她更添重負(fù)。

    她寧肯不明不白。

    但她還是錯了,兒子不該生下來,他太無辜。

    在一群站在權(quán)利巔峰,而聯(lián)手想干點什么樣的人中,他不可能不受其影響。

    天知道以后的世朝會做什么事。

    **

    賴云煙回來后,其間只見過賴震嚴(yán)一次,其余時間一直在睡。

    這天睡醒,發(fā)現(xiàn)世朝就在身邊,她不禁笑了,“什么時候來的?”

    “剛來。”魏世朝向母親微笑了一下,扶了她靠在床頭躺著。

    賴云煙打了個哈欠,接過丫環(huán)手中的茶杯漱了一下口,與他笑道,“娘這幾天缺覺得很,老想睡,你來要是有事,讓冬雨她們叫醒我就好。”

    “嗯。”魏世朝微笑,他伸手把母親耳邊的頭發(fā)替她放到耳后,嘴里也輕柔說道,“你多睡也好,氣色好多了,很好看?!?br/>
    “是么?”賴云煙不禁摸了摸臉,轉(zhuǎn)頭叫冬雨,“快拿銀鏡過來讓我瞧上一瞧?!?br/>
    冬雨笑著道了聲是,拿了銀鏡過來,賴云煙一打量,覺得自己氣色確實也不錯,鏡子一移走后,她就與魏世朝笑著道,“說來也又快要過年了?”

    “是?!?br/>
    “你都快十二了?!辟囋茻煵挥蓢@道。

    “是呢?!蔽菏莱研摿?,盤腿坐在床邊,眼睛帶笑看著他那想跟他說點什么的娘親。

    “今年你替娘去江南給外舅公拜年如何?”賴云煙微笑著問。

    “今年怕是去不成了,”魏世朝拉了母親的手放在手里,過了一會道,“先生把這一年的功課都安排下了,哪都去不成?!?br/>
    賴云煙手動了動,摸到了他紅腫的手心,抬眼時,她臉上的笑淡了些許,“你開始練習(xí)拿武器了?”

    “嗯。”

    “拿的什么?”

    “長槍。”

    “多重呢?”賴云煙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輕松,還帶有幾分笑意。

    “九斤?!?br/>
    一斤十二兩,這九斤是接近于她那個年代的十一斤了。

    對小兒來說,夠重了,難怪手都腫了。

    “你爹舍得?”賴云煙這時的口氣聽起來就像在說頑笑話。

    魏世朝想了一下道,“孩兒不知舍不舍得,武師父教時他沒過來。”

    賴云煙笑了笑。

    “娘舍不得?”

    “娘舍不得?!?br/>
    魏世朝笑了起來,“孩兒已經(jīng)長大了?!?br/>
    “是啊?!辟囋茻煾袊@道。

    是已經(jīng)大了,心里都已有了主意了。

    而她也要慢慢放手了,孩子的路要孩子自己走,他自己疼了苦了,才會真正知道成長是個什么樣的過程。

    她說的再多,再想為他好,也是不行的,他有他自己的人生。

    “孩兒明日要隨師父去山中閉關(guān)半月,今天就讓我呆在你在陪你一會吧。”魏世朝又道。

    “好?!?br/>
    “園中的梅花這幾日長了苞,娘要是睡足了,就去看上一會?!?br/>
    “好?!辟囋茻熝劬锒际切Α?br/>
    魏世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頓了頓又說,“舅母差人來了信,說過幾日要到寒山庵去住幾日,舅父已派人過去布置暖房了,讓你也過去住幾日,孩兒想著這冬日的庵堂也是別有一番風(fēng)景,就替您答應(yīng)了下來?!?br/>
    “好?!辟囋茻熡衷俅挝⑿α似饋怼?br/>
    “你跟爹,”魏世朝說到這又頓了一下,才又張嘴說道,“要是不想見他,你就不見吧?!?br/>
    雖說這世上的夫妻皆要恩愛才好,但他娘要是真是不想跟他爹好,那便不好吧,她高興就好。

    這世上哪那么多盡如人意的事。

    “慢慢會好起來的,”魏世朝說到這,把母親身上的被子拉起,“孩兒大了,是定要護(hù)著你的。”

    賴云煙偏著頭看著他,笑著不語。

    等他穿了靴子,她披了狐披送了他出去,等他走后,她偏頭與冬雨淡淡地說,“不知心里有了什么主意?!?br/>
    “您猜不到?”

    “猜啊……”賴云煙抬頭看著灰色的天,自嘲地笑了起來,“猜著了又怎樣?”

    有些事她已做錯了,而不能改變的事,她一點都改變不了。

    人只能跟著命運走,這話是沒錯的,這些人大手亂動,可不也就是命運。

    她這種人,只能做妥她自己的那點了。

    **

    “世朝跟的誰去閉關(guān)?”晚上魏瑾泓來的時候,賴云煙溫和地問了他一句。

    “江大人?!蔽鸿藟K玫瑰糕放進(jìn)了口里。

    “他現(xiàn)在是誰的人?”

    “皇上?!?br/>
    賴云煙嘆了口氣,轉(zhuǎn)頭對冬雨道,“這么冷的天氣,他身邊仆人少,你現(xiàn)在過去提點小公子一句,多帶幾件厚衣。”

    “是?!倍甏鹆耍娜煌肆讼氯?。

    “怎地就成了皇上的人了呢?”賴云煙說這話時,略帶鼻音,似有悲意。

    魏瑾泓垂頭吃糕,吃完了喝了口茶,一直無聲。

    兩人靜坐半晌,空氣里安靜得只有炭火里木炭偶爾發(fā)出的茲茲聲。

    “你月中要去寒山庵?”

    “嗯?!?br/>
    “天寒,多帶點木炭?!?br/>
    “唉?!辟囋茻燑c了頭,她看著對面的清瘦男人,終是有些不忍,開口道,“你也別撐著了,天冷,找個喜歡的人暖床罷,這冬也就好過了?!?br/>
    有了喜歡的人,以后煩悶了,也好有個開解的,說上幾句貼心話,總比跟她這么單耗著的要強。

    “呵。”魏瑾泓輕笑了數(shù)聲,一會抬起笑眼問她道,“你不去見他?”

    現(xiàn)到如今,他們都心知,他是管不著她了,現(xiàn)在的魏家也好,還是他也好,都束縛不住她了。

    就算世朝,哪怕她做任何驚世駭俗的事,也只會把她當(dāng)他的娘。

    這十幾年,她還是悄無聲息地把身邊的一切都改變了,就是兒子姓魏,也敬愛他,可他的心與她的心是貼著的,緊得無縫可鉆。

    只有他還得隨著朝廷這艘大船,不停地改變方向,依舊與前世一般,勞心勞力,怕是這世還是會不得善終。

    “見他又怎樣,”賴云煙說這話時眼睛里全是悲涼的笑意,“哪怕再成知已,也不能再回到往昔了?!?br/>
    鎮(zhèn)遠(yuǎn)已入局,她就算與他再惜惜相惺又如何,他的路跟魏大人的路會是一樣的,到時,苦的不過又是她而已。

    “是么?”魏瑾泓看著她的笑,覺得心口有一種殘酷的痛感,他緩了好一會,才又道,“也不盡然。”

    “哦。”她閉上了眼。

    “世朝給你找來的地冊,一本是他親自書寫的吧?”他問道。

    看她睜開眼看他,他情不自禁撫了撫胸口,才微笑道,“現(xiàn)在放在你手邊的,是他江家的藏本,輕易不現(xiàn)于世的。”

    最好的,他又都給了她。

    她哪是不想見啊。

    賴云煙聞言轉(zhuǎn)眼看向了手邊小幾上的那翻了幾頁的書,好一會才轉(zhuǎn)回眼神,遲疑地看著魏瑾泓。

    魏瑾泓的心被揪成了一塊,提在了喉嚨口。

    他微笑了一下,又慢慢地垂了頭,看向了她的長指。

    前世她戴著雙戒的手指中,依舊空無一物。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換來的是恩愛不在,她勸他懷擁新人,他勸她去見舊情,再是最諷刺不過了。

    “他知道我?”她遲疑地問了這句。

    “你們曾見過一面?!蔽鸿焓衷倌昧艘粔K糕,塞進(jìn)口里,大力一噎,把那提著的心也順道吞回了原位。

    “就一面?!彼p嘲。

    他看著她這時笑中帶淚的眼睛,魏瑾泓把一整杯水都喝了下去才淡然道,“一面就夠了?!?br/>
    她的眼里,身上,太多東西了。

    當(dāng)年岑南王的殺將也不過見她幾面,就已把她畫得栩栩如生,滿密室都是她的畫。

    “想見就去見吧?!蔽鸿罅四笫种?,溫和地說,“這往后,你要做何事,全如你的意?!?br/>
    這是世朝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

    “要是覺得有不妥處,與我說,能助一臂之力,我自不會推托?!蔽鸿f完這話朝賴云煙微笑了一下,“去見吧,見了也好,以后就別笑得……”

    賴云煙怔怔地看著他。

    “如此悲傷了……”魏瑾泓扶著桌子把話說完,朝她一揖,“打擾,先走一步?!?br/>
    門邊來叫他的翠柏一見他,在他耳邊就說起了他要相報的事。

    魏瑾泓聽完,大步離開,冬雨在其后送了他到園門口,看著他走得看不見影子了,這才轉(zhuǎn)身去向賴云煙報訊去了。

    這邊魏瑾泓見了幾個來說事的族人,把事談話,又送了他們到門口,回屋后,一直壓著的血氣翻涌而上,再也壓制不住,從喉嚨口沖出,隨著嘴角蜿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