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先一步離開的魔界小皇子千邪。
他站在多年不曾光臨的宅院正門前,瞅著那扇本應(yīng)鮮艷華麗的朱色大門,卻因年久失修而凋零得毫無色彩可言,門角的斑駁之處有著銅綠,充分顯出了歲月的滄桑??v是這樣,那兩扇銅制的大門上還煞有其事的落著銅鎖,雖說銅鎖也早就銹蝕得滿是銅綠,但仍好端端的掛在門上,以示這宅并無他人隨意進出。
其實就算有人想進,也不是隨便能進得了的。仔細的看去,整個宅子被極淺的紫光包圍在其中。
千邪向來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不論死物還是活物,所以才會又是落鎖又是魔盾的,把整個宅子隔絕了起來。
當初的想法,千邪已經(jīng)沒法回憶了,他此時只是覺得,魔盾與門鎖都相同的礙事。
他擰緊了兩道漂亮的劍眉,狹長的眼瞼中,深邃的紫瞳盯了門上的鎖片刻,末了他毫不猶豫地抬起腳來朝門上用力踹去,邊踹心里面還邊在想,下次別犯傻的再鎖什么門了。
這個縣里住的,不論是純血的還是普通的,好歹都是會法術(shù)的魔,鎖門什么的傻事,在此縣里的確是瞧不見。
銅制的大門被千邪干脆的一腳給踹飛向院內(nèi),飛翔的過程中,隨著力道的消失而砸到了地面,發(fā)出沉悶響聲的同時激起了一片灰塵。
此院里明明荒涼卻偏偏顯得雜亂。幾間房屋搖搖欲墜快要倒塌般,可憐的、勉強的支撐著,要是剛剛他用力再大一些,或許那銅門倒地的余力都能將房屋給震塌。
千邪眼角抽了抽。
這也太……
整理什么的,對于身為魔的他來說并非什么難事,只是看到這番景象,他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就更加的惡劣。
找什么封魔塔,關(guān)鍵是為何非得讓他來找!關(guān)鍵是,關(guān)鍵是在他最不想離開的時候……他很想知道,當初父皇在他們這些皇子里挑選時,究竟是誰一腳把他給踢出來的。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來凡間,尤其是在他確定她似乎真的在魔界的時候。
千邪邊想著,邊伸了手出來,一團銀光自他手心漸漸變大,然后他朝著庭院及房屋拋出幾個銀光,隨著銀光掃過,所有的一切便就煥然一新。
他看著翻新的宅院,惡劣的心情才稍稍的得以舒緩。
千邪隨手摘了幾片樹葉,朝著地面拋去的時候,樹葉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幻化成了一米高矮的綠皮娃娃。
“你,以后負責打掃庭院,你,以后負責整理房間,你和你,就負責整個院子的安全。”千邪霸道地交待了幻化成形的樹葉們,懶得去看那些沒有思想的綠皮娃娃向他乖乖點頭,背著手便入了房間。
他坐下來不過一時半刻,便聽到門前傳出的尖叫。
那是一個女子的叫聲,其尖銳的聲音并非因受驚害怕,而是透出興奮激動。
來者是誰?也可以說是誰這么大膽子,敢在他家的宅院前發(fā)出詭異的尖叫。千邪好奇的開門,觸到還沒修葺好的大門前那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他的紫眸里閃過猶豫、迷惑、懷疑、驚詫以及微不可察的迷戀。
千邪復(fù)雜的眸色落入其中一人的眼底,同樣紫色的瞳仁里卻是直白的不解。
他的皇弟認識莫琴?千宿斜下眼瞼去睨這個正對著綠皮娃娃興奮的尖叫的莫琴,無數(shù)的問題閃過了腦間。
在莫琴的記憶里,準確的說,在莫琴現(xiàn)有的記憶里,魔扮演的應(yīng)該是大反派才對。畢竟在凡人的心目中,仙都是光輝的、高大的、有求必應(yīng)的正面形象,與仙相之對應(yīng)的魔,那自然而然的就淪落成了卑劣的、暴虐的、破壞極強的負面形象。
眼前這魔脾氣是不好,耐性也不怎么樣,但總的說來還談不上卑劣暴虐,更沒看出什么極強的破壞力。若讓莫琴重新評價的話,她只能說,此魔與那痞仙一般,都是些腹黑的貨。
只是這腹黑的貨,不僅腹黑,還更霸道一些。
少了那些根深蒂固的常識,加上腦子時常脫線的個性,莫琴對千宿也就沒有維持太久的恐懼感。從入封縣的縣門開始直到到達千邪的宅院門前為止,就是在這說短并不短,說長也絕對不夠長的路程之間,她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日的鬧騰。
看到院內(nèi)忙忙碌碌的綠皮娃娃,其可愛的模樣讓莫琴禁不住的發(fā)出了尖叫。
“千宿千宿,這是什么呀,太、太、太可愛了!”如果主人大方的話,她很想找他要一只。
莫琴邊說邊抬眼找所謂的主人,當那雙俏眸觸到愣怔在主屋門前的千邪時,她頓時安靜了下來。
眼前的魔,個頭與千宿差不多,只是身體要稍微單薄一些。他碎發(fā)遮額,但剛好露出兩條擰著的劍眉,眉下那雙狹長的眼瞼,濃密的眼睫后的紫瞳里,閃著意味不明的光芒,高且直的鼻梁之下是兩片抿緊的薄唇,與千宿的雙唇不同,他的唇角沒有似有似無的笑容,取而代之的則是揮之不去的陰霾。
千宿給她的第一印象是凜冽的,而這與千宿五官大體相同,但細枝末節(jié)處卻并非一樣的他則是陰沉的。
哎呦,好端端的一個帥鍋,怎么一副死了人的表情。莫琴心里閃過一念,末了小心地拉了拉千宿的衣角,一掃剛剛夸張尖叫的模樣,如同小媳婦般,弱弱地問道:“他……是誰呀?”
“千邪。本殿下最小的弟弟?!鼻藓敛槐A舻南蚰俳榻B了千邪,末了他像不知道千邪在發(fā)呆一般,沖他努嘴,問道:“你知道易塵此仙么?”
千邪硬生生的從莫琴身上調(diào)開目光,隨即瞄向漫不經(jīng)心朝他走來的千宿,板著臉問道:“你突然問起易塵干嘛?”此仙他當然知道,應(yīng)該說,當年的一切還歷歷在目,想忘也沒法忘掉。
尤其是她……千邪管不住視線,再瞄向已經(jīng)進了院子,正圍著綠皮娃娃打轉(zhuǎn)的莫琴。
她不是在魔界么?怎么會到的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