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祀懷疑的眼神讓蘇澄更加心慌。
她的東西都是哪兒來的?
明明她來的時候是兩手空空,跳河之時渾身上下也是除了一件舊衣什么都沒有,后來她卻能搬出那么多東西。
每次他們需要什么,澄娘手中就有什么。
從那根開了光的棍子到林子里埋的一堆廚具,還有她給元仁吃的‘面包’,這些東西都來得太奇怪了。
就像是她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雖然對其中一些東西澄娘都做了些解釋,還他看到了挖廚具的現(xiàn)場,但他總感覺那些事像澄娘故意做給他看的。
所以直到現(xiàn)在陳祀都還沒放下對她的防備。
澄娘身上一定有秘密。
今天擺在他面前的這碗面更是讓陳祀直接提出了他的懷疑。
就算別的東西可以提前挖洞藏好,牛肉總不能了吧?
這件事澄娘又要如何解釋?
照陳家人所說,澄娘出嫁后就性情大變和從前大不相同了。
他倒覺得問題不在出嫁,而在于投河。
若澄娘出嫁時性情就變了,她斷不可能任由王家人欺負打罵她,直到最后忍不下去選擇輕生。
反倒是投河以后,她不僅懂得找自己庇佑,還有了反抗王家和蘇家人的勇氣。
他現(xiàn)在有一個異常大膽的想法。
也許面前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澄娘。
難道……
她是山中狐仙所化?
因為道行高深,所以才能變化出那么多東西?
可是他聽說狐仙都是報恩之時才肯顯現(xiàn),他從未救過什么狐貍,澄娘就算是狐仙也不該出現(xiàn)在他家。
況且她要真是狐仙,自當(dāng)法術(shù)高強。
那王家人來鬧事的時候,她怎么可能被逼得躲在屋里,被人欺負。
總之,澄娘給他的感覺太矛盾了。
面對陳祀懷疑的眼神,蘇澄一陣沉默。
陳祀:“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承受能力很強,你不必怕嚇到我?!?br/>
他已經(jīng)準備好了。
不論接下來澄娘說什么,他都不會太過震驚。
蘇澄微微頷首,只見她一臉認真,指著陳祀面前的大碗問道:“你在這個碗里發(fā)現(xiàn)任何牛肉的影子了嗎?”
陳祀一愣。
他仔細看看,又用筷子挑了挑,似乎真的沒有。
蘇澄:“那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種面只是被調(diào)出了牛肉的香味,其實并沒有牛肉加在里面呢?”
里面沒有牛肉,她做出這碗面是不是也合情合理?
陳祀問道:“要真是一點牛肉都沒有,這么濃郁的香味又從哪里來?”
蘇澄:“那是因為我有獨門秘制調(diào)料!”
那就是康師傅泡面的調(diào)味粉包!
陳祀皺了皺眉,隱隱有些被她說服,又總感覺哪里不對。
他道:“既然連牛肉都沒有,為何還要叫牛肉面?”
蘇澄理直氣壯道:“那我問你,夫妻肺片一定有夫妻么?麻婆豆腐里一定有麻婆么?魚香肉絲里一定有魚肉么?這些都沒有,那牛肉面里為什么一定要有牛肉?”
陳祀一下被她問住。
他還真答不上來。
蘇澄難受地拍拍他的肩:“我們現(xiàn)在是盟友,要彼此信任!你總是這樣懷疑我,說實話我很傷心。”
陳祀愣了愣,她總是做出奇怪的事,拿出奇怪的東西,他還不能懷疑一下?
怎么合理質(zhì)疑還顯得是他的錯?
陳祀:“我……”
蘇澄迫不及待地打斷他,“不必再說了,這頓吃飯你洗碗。以后不要再干這種質(zhì)疑我的事情了?!?br/>
蘇澄說完迅速轉(zhuǎn)身走進廚房,堅決不給陳祀任何再發(fā)問的機會。
輔一離開陳祀的視線,蘇澄就嚇得狂拍胸口安撫起自己噗通亂跳的小心臟。
好險好險……
得虧泡面里沒有什么牛肉,不然這一次她真蒙混不過去。
陳祀看著廚房門口,眸子瞇了瞇。
雖然這次澄娘給了他一個很好的理由,但他心底的疑慮并沒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欲蓋彌彰。
雖然他一時說不上來哪里奇怪,但他始終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覺。
這天陳元仁照常去上學(xué),陳祀吃完飯也從角落里翻出一把鋤頭扛到了肩上,“我一會兒要去田里干活,午飯不回來吃了。”
蘇澄聽見聲音,從屋里探出頭,“那我一會兒上后山挖點筍子,中午做油燜筍給你送去?”
他看了一眼蘇澄的裙邊,“上山累,你還是別來了?!?br/>
雖然上次澄娘來山上送飯的事情很給他長臉,但這事澄娘也不是非做不可。
這兩天蘇家的人惹得她鬧心,那娘倆走后他也希望澄娘能多休息兩天。
蘇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噗嗤一笑。
嘴上說著懷疑她,但心底還是關(guān)心她的么。
不過就算陳祀不讓自己去送飯,家里該做的事情也得做好。
蘇澄簡單收拾了一下廚房,就背著小籮筐上山去了。
路上蘇澄正好碰見方荷摘菜回來,方荷高興道:“澄娘,干嘛去?”
蘇澄:“挖筍?!?br/>
現(xiàn)在正值春天,是挖春筍的好時節(jié)。
多挖點焯水曬成干,以后還能炒菜吃。
方荷湊過來瞥了一眼她的小鋤頭,說:“這鋤子太小,挖筍怕是不好使。你去北面吧,那兒的筍更小更嫩一些。”
“好!”蘇澄一口答應(yīng)。
方荷對這里的地形更熟,聽她的準沒錯。
二人在山路上作別,蘇澄徒步往更深的山林走去。
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就在方荷離開后不久,兩個健壯的男人悄然跟在蘇澄的身后進了深山。
蘇澄順著蜿蜒的小路來到山北,很快就在竹林里發(fā)現(xiàn)了不少鮮嫩的筍子。
她放下籮筐,挖到一半忽然聽見草地上有腳步聲靠近。
有人?
蘇澄剛一轉(zhuǎn)身,連人都沒有看清,一塊刺鼻的白布就蓋住了她的口鼻。
“唔!!”
男人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手死死扣住她的身體,就將蘇澄往樹林里拖。
“動作快點!”
男人對身邊另一個拿著麻袋的人說道。
蘇澄大驚失色,白布上刺鼻的氣味頃刻被她吸入不少。
綁架??!
光天化日,這群人竟想把她擄走!
她嚇得不停掙扎,另一個見她不好對付,竟然直接抱起她的雙腿,合力把她抬進了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