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的官制,省的最高軍事行政長官稱巡撫,又叫封疆大吏。按清朝官制,每省設巡撫一人,巡撫之上設總督,總督一般轄三省或兩省,也有只轄一省的總督,如直隸總督、四川總督,該總督也就兼管巡撫事,一般不再另設巡撫。
可老子卻成了四川巡撫。白馬上,趙千身著滿清官僚子,腦后的三品頂戴一晃一晃的。給了權(quán),不給印,老子頭上還有個總督,媽的,他是省長,老子只是個主持工作的副手。
胡余胡跟在后面,騎在一匹棕色的馬上。大帥。他跟了上去。
趙千側(cè)頭,你叫我什么?
胡余胡笑了一下,我聽他們都這樣叫你,身為你的幕僚,我也應該如此稱呼才對。
什么叫幕僚?趙千問。
胡余胡呆了呆,就是謀士。
哦。趙千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哼小調(diào)。胡余胡跟在旁邊,一聲不吭。
這是官道,通往天津的官道。一路上也沒什么風景,趙大帥也不急,慢條斯理的走。人家京官外派,車馬一堆,隨扈一片,他倒好,就帶著胡余胡,兩匹馬,唯一一個包袱還背在胡余胡身上……
四川原本不設巡撫。胡余胡開口了。
我知道,給我下的絆子,多半是你以前的主子干的好事兒。趙千道??肆值露畟€屁,咱大清朝的官制可復雜了,純屬沒事找罪受。
胡余胡聽到趙千如此說,垂首不語。
趙千看了他一眼,饒有深意的笑著,袁世凱不聽話,德國人當然要另外找個代理人,現(xiàn)在這個國家,朝廷說了不算,洋人才是親爸爸。瞧著吧,很快,就會有很多代理人出來,攪得天下跟一鍋粥似的。
大勢所趨。胡余胡抬頭,眼中有些復雜。
趙千笑道:嗯,現(xiàn)在老佛爺還在園子里坐著,還鎮(zhèn)得住,不過以她老人家的壽數(shù),就算一天喝八回人奶,也活不了多久。歐洲表面和平,其實桌子下面腳亂踢,洋人要保證在中國的利益,就要扶植代理人,你那位前任主子現(xiàn)在是搶手貨,德國人不支持,英國人上,英國人不支持,還有法國人等著,俄國,日本都排著隊吶……
大帥。胡余胡打斷了趙千。
哦?趙千眼睛很亮。
我……胡余胡欲言又止。
知不知道為什么我就帶你上路?趙千收起了笑容。
為何?胡余胡看到趙千的表情,心中微微一顫。
因為我不相信你,雖然你的計策讓我扳回了一點。趙千面無表情的道。
胡余胡沉默了。兩匹馬,很快變成了一前一后,在路上走著。
……
王爺,格格回來了!
在哪?載沛忙問。
桃香抹了把眼淚,在房里休息。格格她……好像更憔悴了,身子骨,身子骨弱得桃香看了都心疼……
帶我去看看!載沛心里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格格,格格說,誰也不想見。桃香惴惴的道。
笑話!她是我女兒,才出了這么大的事,哪有這個道理!載沛說罷便沖了出去。沒跑幾步又回頭,派個人到慶王府去,說是格格回來了。
是,王爺。桃香知道載沛為什么要通知慶王府。
房內(nèi)。幽幽的檀香繚繞,青煙迷蒙。
秀瑩靠著床欄,修長如玉的十指抓住繡花被,望著淡淡的青煙出神。
眼角,掛著淚痕……
君何見,妾悲苦,君何忍,妾心碎……她輕輕吟著,淚水在眼眶中徘徊,卻只濕了眼角。
他利用我,他不見我,他不回頭,他心好狠。
秀瑩清麗的臉龐更見憔悴,皮膚本就白皙,此時柔弱得就像風雨中凋零的花枝。
門被撞開了,秀瑩一驚,抹去了淚痕。
是載沛,自己的阿瑪。秀瑩看了載沛一眼,一句話也不說。
載沛看到秀瑩這副模樣,心疼不已,秀瑩雖是養(yǎng)女,可在載沛心中,卻比親生女兒還疼愛。
問了幾句,秀瑩也不開口,載沛只得離去。
過了一會,載振風風火火的趕來了,非要見秀瑩,載沛知道女兒心中有事,便以身體不適需要休養(yǎng)推辭了。載振老大不愿意的走了,載沛放心不下,又來到秀瑩居住的精美雅致的小院,站在門口,也不好再進去,開始闖入,也是因為心急。
驀地。載沛呆住了。
因為房內(nèi)傳來了隱隱的啜泣聲。
壓得很低,卻更讓人心痛。
……
正午。午門。
人頭攢動,水泄不通。
哈泰跪在臺子上,雙手綁在身后,一臉血污。可他的頭始終昂著,始終在咬牙切齒的罵。
兄弟們,老子來陪你們了!我哈泰也算條漢子,沒丟你們的臉!狗日的朝廷,沒種打洋鬼子,就知道殺自己人,內(nèi)橫外媚,不是他媽個東西!殺啊,殺啊,看你們能殺多久,沒卵蛋的雜種,陰陽人,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聽到哈泰的罵聲,人群中傳來了騷動。
快!堵上他的嘴!準備行刑!監(jiān)斬官慌了。
幾個護軍士兵沖了過去,可看到哈泰兇狠的眼神時,又不敢靠近。
你們是人還是狗!操你娘的!當兵站著一堵墻,倒下一條路!你們的**呢?媽的喂狗吃了???哈泰死死瞪著那幾個兵。幾個兵都認識哈泰,知道這滿臉虬須的猛漢以前有多厲害。
人群中,陳榮嘴角一抽,這人不錯。
不說他是滿人了?旁邊的王彪緊了緊白布頭巾,打扮就像個莊稼漢。
現(xiàn)在他是兄弟。準備行動。大帥走之前,你們都發(fā)過誓了。陳榮的手伸到了腰部。
絕不讓大帥再有危險,絕不再丟大帥的臉!我們是毒蝎,全世界最好的軍人!謝子峰的手放在長褂子下,左右手都握著一把m97自動手槍。
不可能……再失敗了。一個如刀片一般的聲音,冷得像雪。
陳榮笑了一下,不再說話,望著高臺,目光如電。
凌峰望著胸前的十字架,閉上了眼睛,嘴里默念著什么。
……
斬!監(jiān)斬官一聲令下。
凌峰猛地睜開眼睛,雙手握槍!
砰!
劊子手倒下了,額前一個血窟窿。
人們驚呆了,然后場面開始混亂。
哈泰望著身邊抽搐的劊子手,突然淚流滿面……
大帥!你沒有忘記我哈泰!
砰!砰!砰!砰!
槍聲響個不停,人們四散而逃,一時間,午門就像洪水泛濫。
十幾個護軍士兵倒下后,其它的也不抵抗了,扔下槍就跑,其中原來屬于哈泰統(tǒng)帶的兵更是聽到第一聲槍響就跑了,哈泰平日待他們不錯,他們也不愿意看到哈泰被斬首,此時有人來救,便順勢溜之大吉。
陳榮一腳踢翻了案頭,槍口對準了嚇得尿褲子的監(jiān)斬官。
他罵的對。陳榮說完就開槍了。
監(jiān)斬官倒在了血泊中。四個人,陳榮,王彪,謝子峰,凌峰,就攪得法場雞飛狗跳!
嚓,刀子割斷了繩索,王彪把哈泰扶了起來,兄弟,走得動么?
哈泰臉上還掛著淚水,卻哈哈大笑:老子爬也要爬到大帥身邊!謝了兄弟,改日喝酒!
王彪笑了一下,不由分說的背起哈泰,邁開腳步就跑。
兄弟……哈泰是條漢子,還能走,你放下。哈泰反應了過來,張著嘴巴有點不知所措。
大帥說了,你是他兄弟,只要活的,而且他說了,沒錢,不能用真金白銀給你打墳頭,你傷這么重,最好還是聽我的。王彪邊跑邊說,哈泰身形粗壯,他竟也不面紅耳赤,可見平日毒蝎的訓練有多嚴酷。
哈哈!哈泰又笑了起來,牽動了胸口的傷,卻也只是皺了下眉頭。
陳榮,凌峰,謝子峰聚攏了過來,守住了三個方位,掩護著王彪。
很好的戰(zhàn)術隊形,很快,幾人就消失在了街角。
……
來了。京城西郊的林子里,牛德看到了從遠處而來的人影。
嘩啦,毒蝎隊員都站了起來,擺好了射擊姿勢,mc98黑色的槍托頂住了肩部,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光芒。
沒有追兵。槍托離開了肩部,張二虎提著握把,笑著問牛德:見了你妹子沒?
牛德點頭。張二虎又問:還好?牛德又點點頭。為什么不帶她一起去四川,大帥說那是個好地方。張二虎再次發(fā)問。
去你娘的。牛德罵人了,怎么這么羅嗦,找抽是吧?一個女人家,帶著不麻煩?老子可不想再讓大帥躲在德國佬的使館里了!
也是。張二虎說這兩個字的語氣也像極了趙大帥,等我們安頓好了,可以把你妹子接過來,找個好人家。德子,說句心里話,你妹子挺好,那事兒怕什么,張云那小子還不是娶了黃丫丫,成親那天你喝醉了還流馬尿,我那時就明白你是想起了你家妹子。
滾一邊去,哪壺不開提哪壺。牛德雖罵,眼中卻閃過一絲溫暖。又罵了幾句,突然笑了,我知道,我和翠云說了,過一陣子她就去四川。
張二虎也笑了,捶了捶牛德的肩膀,得瑟!
王彪幾人很快過來了,陳榮收起槍,抬眼望了望三輛馬車,東西都帶齊了?
放心吧,榮二爺。牛德笑道。出西門沒遇到危險?
陳榮讓四隊的張鴻把哈泰背到了馬車里,給了銀子的,有錢能使鬼推磨,按大帥的話說是磨推鬼。何況就算不給銀子,西門那些護軍看到哈泰也愿意讓路,不錯,是條漢子,這趟值。
牛德一臉自豪的道:那是,咱么大帥什么時候看錯過人?
姓譚的呢?陳榮又問。
馬車里,嘴堵著呢,那位先生可不得了,精神好得很,一直罵。四隊的薛小麟走了過來,提著mc98半自動突擊步槍。
陳榮點點頭,對謝子峰說:你們四隊就負責看管姓譚的。然后又朝向王彪,阿彪,你們五隊照顧哈泰。
好。知道了。謝子峰和王彪應道。趙大帥不在,阿爾曼在南洋,現(xiàn)在毒蝎就是榮二爺說了算。
其余的人負責安全,出發(fā)。陳榮拍拍手,這動作十分像現(xiàn)在某個在官道上悠哉游哉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