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捉摸不透容笙,這女人面上永遠端著一副溫柔的笑容,實則手段狠辣,但凡傷害過的她的人,她加倍奉還。
當然,他也威脅過她,保不齊這仇她還算著,所以他信任她找人的同時,也提防過她。只是她一貫沉穩(wěn),今個竟失態(tài)兩次,甚至調(diào)侃激怒他。她這種危險又沒心沒肺的女人,不會輕易動感情,心知如此,嘴上偏要逞一時之快,去試探她的底線。
容笙任由他肆意打量,在他注視下,攀上他捏住下巴的手背,“是啊,我吃醋,那你,去嗎?”
她還真不想看到百里扶蘇借著慕容姓氏跟容江塵一家有糾葛,萬一容采薇一根筋非吊在他這顆歪脖子樹上,他抽身而退回北境,留下的爛攤子不是拋給慕容家了?
肌膚的觸碰,宛如沸水飛濺,百里扶蘇猛然松開她,心亂如麻。是他先動手挑撥,又在她若無其事的配合后,先敗下陣來。枉他一世英名,連個女人都擺不平。
他佯裝正襟危坐,臉紅到了耳根。
春月等久了,擔心容采薇怪罪,舔著臉又問一次,“少公子,小姐請你過去一敘?!?br/>
懸掛的門簾隔開門外的視線,春月并沒看到他的窘迫,只是他自個心里別扭,覺得婢女不適宜的催促帶有幾分命令的意思,冷漠出聲拒絕:“不去?!?br/>
“我們小姐……”
“讓她滾?!?br/>
聽不懂話的奴仆該死,他一掌襲向門外,珠簾盡斷隨著春月一同飛出去。
春月費盡爬起來踩了散落一地的碎珠又摔倒……
容笙輕嘆:“哎,春月就是個傳話的,一句話說兩次就挨了一掌,可惜碰到個不懂憐香惜玉的,也不知道這一掌下去,肋骨斷了沒?!?br/>
“你還心疼春月?心里偷著樂呵吧。這種不帶腦子的婢女,索性把腦袋砍了。我跟容采薇不熟,有深交的必要?”
“你可以讓她幫你找人呀?!?br/>
百里扶蘇冷眸以對,“怎么,你想反悔?”
容笙察覺氣氛不對勁,拐著彎解釋:“怎么會,我拿了你不少銀子,哪有不辦事的道理?容采薇有意示好,你順勢說服她幫你找人,多個人多份力不好么?!?br/>
百里扶蘇想把她這小腦袋瓜子給擰下來,找人?害人還差不多,容江塵一家不安好心,巴不得容清漪回不來。
容家上下利益盤根錯節(jié),只有容笙這個局外人最合適。不然,他也不會大老遠跑去禾城?!霸偬崛莶赊币痪?,以后再別問我要銀子使了?!?br/>
容笙哪會跟財神爺過不去,腦袋磕了一下,轉(zhuǎn)移話題,“在容家待幾天?”
“兩天?!卑倮锓鎏K從桌布下抽出一個匣子,搬到桌上來?!敖o你?!?br/>
容笙忐忑的問,“又是禮物?”
“你不是過幾天要祭拜容夫人嗎?穿正式一點吧。”
這是百里扶蘇特意找人定做的,他在意容清漪,自然也在意她的娘親,席拾音。按理說,席拾音應(yīng)該叫慕容拾音,只因慕容海(容清漪的外祖父)跟席清清(容清漪的外祖母)伉儷情深,當年席清清冒死產(chǎn)下龍鳳胎,慕容海心疼席清清的付出,讓兒子姓慕容,女兒隨席姓,成南寧傳了好久的佳話。
容笙雙手托著衣服,久久說不出話……
西院另一間房
江婉同容采薇正討論妝鏡臺前的發(fā)釵,容采薇從鏡中瞥見春月一瘸一拐回來,不禁問道:“人呢?沒請過來?”
春月苦不堪言,“小姐,話我是帶到了,容笙小姐故意煽風(fēng)點火,少公子不肯來,還說,讓你滾?!?br/>
“放肆?!比莶赊迸瓘闹衼?,手中握著的翠玉簪,生生折成兩截。
江婉小心翼翼從她手心拿下簪子,竭力安慰:“姐姐,何必跟東西置氣,小心傷了自個。容笙從中作梗,這事怪不得春月。看來,我們的計劃得緩一緩,她不是要祭拜容夫人么,我們還有機會。”
“也是。”容采薇對著銅鏡,扶了扶額角的花鈿。掃了一眼捂著胳膊的春月,吩咐:“你閑退下吧?!?br/>
“是。”
春月前腳出去,后腳容江塵便進來了。
“你找裁縫定做的衣服,到了么?”說完,看到江婉也在,眉梢染了幾層笑意?!巴裢褚苍??”
容采薇起身,請容江塵坐。“嗯,商鋪老板說還要檢查一番,明個晌午送來。我好久沒見婉婉姐了,自作主張留她呆幾天陪我說說話?!?br/>
“挺好的?!比萁瓑m點頭,審視的眼神由上到下把江婉看了個遍。閉月羞花舉止端莊,正是他心中兒媳的不二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