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郁書大人帶著禮部的小官員來到驛站。
“勞煩通報齊爾王子一聲?!?br/>
“是,大人您先稍作休息?!惫曇姷剿麄儊?,表情有些不自然,不過立馬安排人招待。
“好。”郁書隨即坐下等待。
哈聲走向院子時,又轉頭看了郁書一眼。
郁書本在喝茶,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抬頭望去,只見左側門簾的晃動。
過了許久,木齊爾才匆忙趕來大堂,“郁大人來了,有失遠迎。小王剛剛沐浴時,竟然睡著了,一下子忘了時間,讓大人久等。”
郁書站起,笑著說:“沒事,齊爾王子一定是太辛勞?!?br/>
木齊爾身上是有洗完澡后的香氣,但他的額頭還在冒汗,不像因為熱水蒸汽引起的汗水,更像是運動過后的渾濁汗水,且散發(fā)出一絲汗臭味。
郁書感到奇怪,但也沒有多問。
“是大人辛勞,為我大月族之事忙前忙后?!?br/>
“這是在下分內之事。齊爾王子,這是明日朝貢大典的行程?!庇魰贸鲆槐緝宰?,里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文字。郁書向來就是一個嚴謹之人,在大事之前都會做好充足準備。
木齊爾接過,看了一眼?!班牛就趺魅斩〞ε浜?。哈聲,給郁大人咱們大月族貢品的禮單?!?br/>
哈聲將禮單交給郁書,他將禮單冊子拉開,足足有二尺長,旁邊的小官都感到驚嘆不已。
木齊爾很滿意眾人的反應,說:“勞東朝庇護,大月族近十幾年才能國泰民安,這些貢品就是表達大月族對東朝,對陛下滿滿的敬意。”
郁書將冊子合上,也笑著回應,“在下定將此大月族濃厚的敬意表明給陛下。”
與郁書等人商議完朝貢之事,送走他們之后,木齊爾問哈聲:“七弟和齊朵在驛站嗎?”
哈聲回稟:“都在各自屋子,屬下是否需要喚他們過來?”
木齊爾搖頭,“不必,午飯時間在交代他們吧。”
“是”
木齊爾走到院子準備上樓,木齊宇正在院子里舒展胳膊,惺忪的雙眼,雜亂的頭發(fā)像是剛剛睡醒,“王兄,這么早誰來???都不能睡個好覺?!?br/>
“閉嘴,這里是金陵不是在大月,休得你無禮。”木齊爾瞪起眼怒斥,這其實只是一件小事,他的反應有些過激。
木齊宇撅起嘴,“是是是,反正你說的都對,我說什么都是無禮,你開心就好了?!彼诔靥恋膰?,隨手抓了幾片落葉,扔下去逗魚,魚兒果然蜂擁而至。
“你你這什么態(tài)度,我作為兄長教訓你幾句都不行了,是吧?”木齊爾看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更是生氣,遂調轉方向,走向他。
哈聲連忙勸說:“大王子,齊宇王子不過是順口一說,你也知道他不是有意的,別生氣?!?br/>
木齊爾甩了甩衣袖,“哼,從小到大就知道仗著自己年歲最小,胡作非為,一點兒王子的樣子都沒有?!?br/>
木齊宇扭頭看他,嘴角露出一絲譏笑,“對,我就仗著自己年歲最小,仗著父王母后的喜愛胡作非為,那又怎樣?誰讓他們最疼愛的孩子是我呢。父王都沒有說過我半句,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就憑你比我早出生幾年?”
木齊爾氣的臉色都變了,他這個弟弟知道什么是他的軟肋,并抓著不放,狠戳。
父王逐漸消逝的疼愛是木齊爾這幾年最煩心之事,他自己也明白要不是憑借嫡長子的身份,他根本守不住這個位子。
哈聲也著急了,雖然這倆兄弟常常吵架,但也沒有把話說得如此之絕決?!按笸踝酉⑴?,七王子你也少說兩句。”
木齊爾哪里能消氣,瞧木齊宇得瑟的樣子,他恨不得狂揍他,一泄心中怒氣。
哈聲看他要沖向木齊宇,立馬攔住,哀求地說:“大王子,咱們現在在金陵,明日還要參加朝貢大典,有什么事等回大月再說好嗎?”
木齊爾才慢慢地恢復理智,瞪了木齊宇一眼,遂上樓。
木齊宇像是獲得勝利一般,聳聳肩,露出潔白的牙齒咧開嘴,笑著說:“就是因為你如此懦弱,父王才不喜歡你?!?br/>
“齊宇王子,你別說了?!惫曋钡厣锨拔孀∷淖臁?br/>
木齊爾聽到此語停下腳步,但不一會兒又提起步伐繼續(xù)上樓。他抬眼發(fā)現木齊朵也在走廊上,雖然她的臉上并無過多的表情,但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她定也看到了。
木齊爾覺得沒面子,并不想同她打招呼,自顧自地回屋子,狠狠地關上屋門,發(fā)出很大的聲響,整個驛站都為之一震。
木齊朵撇嘴一笑,也回到自己的屋子。
下午,康王乘著轎子前往驛站,距離驛站二百米處,他翻起簾子,正巧看到木齊宇翻墻而出,鬼鬼祟祟地看了一下周圍后離去。
“余萬越?!彼幸慌缘哪凶?。
“屬下在,殿下有何吩咐?”
“那位是木齊宇王子吧?”他指著不遠處。
余萬越朝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背影像是木齊宇王子?!?br/>
“派人跟著他?!?br/>
“是?!?br/>
余萬越交代旁邊另一個男子,說了幾句,男子匆匆地往木齊宇的方向走。
轎子已經到了驛站門口,康王下轎進屋。柳秦先上前迎接。而大月族之人早就跑去向木齊爾稟報。
跟隨木齊爾的人,與他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一來能夠不被發(fā)現,二來也不會丟失目標的蹤跡。不久后,他發(fā)現木齊爾竟然來到東宮周圍。他走到小巷子里,在東宮的一個偏僻小門停駐。
這個門位于東宮的西北角,并不常開且在巷子之中很少有人經過。
守門的侍衛(wèi)似乎等待已久見到他熱情地向前,和木齊宇說了兩句,客氣地讓他進入東宮。
看來木齊宇與東宮之人有聯系,那個男子這樣想,這是一個大消息,他想要回去稟報康王殿下,但又擔心木齊宇還有其他動作,所以依舊守在門口。
的確,木齊宇與太子是認識的,確切的說是合作關系。
兩年前,太子曾派人與木齊宇取得聯系,后來二人私下常有來往。
太子選擇木齊宇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東宮甚至金家的勢力都無法插手北疆事務,駐扎在北疆的將軍似乎都油米不進,一個個都十分正氣,因為這算是太子的心腹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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