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污點,當年之事
第三百八十八章污點,當年之事
我去見了任蒙,關(guān)于我跟蘇玉的約定,我沒跟任何人提起,只是問及了韓亦瀟的病情。
任蒙說韓家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轉(zhuǎn)院。
目前,任蒙所在的醫(yī)院是京城設(shè)備最先進,醫(yī)資力量最強大的一家。所以韓家雖然被坑了一次,又有苦說不出,對任蒙及她的醫(yī)院更是十二萬分的不信任。
至于韓亦瀟的病情,任蒙說通過透析她完全可以維持。而韓家的實力維持一臺體外透析機也不是什么問題。只不過蘇玉沒辦法接受自己引以為傲的女兒一直躺在床上成為廢物。
是啊,在她心里她的女兒應該像她一樣,永遠為了財富權(quán)力去追逐,怎么能躺在床上當活死人呢?
任蒙看著我的樣子,有些懷疑,“你問她做什么?不會動了惻隱之心吧?”
我笑笑,“生活殘酷成這樣,我還哪來的惻隱之心!”
“別說得跟生無可戀一樣,你還有思安呢!比蚊赏nD了一下,欲言又止。
“任醫(yī)生,你是醫(yī)生,肯定比我清楚,夜鈞天中了槍,又在那么冷的天氣,掉進海里,他生存的希望有多少?”我突然鄭重地問她。
任蒙一愣,眼中有無數(shù)復雜的東西閃過,“你忘了?他不是普通人!”
我苦笑,再堅韌再強悍,他也是血肉之軀,我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就算是泉下有知,他也不會原諒我,恐怕魂魄都不會再見我。我連忙別過頭去,怕被韓亦瀟看到我奪眶欲出的淚水,我匆匆轉(zhuǎn)身,“我先走了!
我沒有看到任蒙在我身后復雜地盯了許久,最后只是蹙眉長長嘆了口氣。
我突然想看看韓亦瀟,她還活在一個被母親疼愛,不可一世的美夢里,我覺得有必要喚醒她。
她的樣子比上次入院更丑了,因為腎臟停止工作,幾乎都是靠透析機體外透析,體內(nèi)的毒素和水腫讓她的整張臉都變形了,再沒了一絲的美麗。
一雙眼睛被擠壓成了一道縫,額頭腫得像是發(fā)光,她躺在床上看到我進來,眼睛眨了眨,“你來干什么?”我聽出了她聲音中的恐懼。
她揮舞著手去按她身邊的按鈕,她不會以為我會對她做什么吧?我看著她恐慌的樣子,心中暗暗冷笑,她到底有多心虛呀,才會怕得如此。
門外立時有韓家的護理人員和保鏢進了病房,警惕地看著我,我無所謂地笑笑,“怕我?是做了虧心事?”
“安然,你別得意!你拿了我的東西,早晚要還回來!”韓亦瀟吃力地從病床上坐起來,一邊的護理幫她把靠墊放好。
“你的東西?”我冷笑著。
“當然。你以為你也是媽媽的女兒?”她的臉根本做不出表情,“媽媽說你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為了給我提供器官!”
我嗤笑,“你是她的女兒,她那么愛你,可惜卻沒時間在醫(yī)院陪陪你!可見夜氏的財富比你更吸引她!”
“你胡說什么?!”韓亦瀟氣極敗壞地打斷我,“媽媽是強者,不是你這種女人能理解的!
“噢?你真這么認為?”我挑眉一笑,“你的強者媽媽寧愿看你一天天虛弱,也不愿意把腎給你,卻要舍近求遠煞費苦心地來威脅我?你覺得這是因為她愛你?”
韓亦瀟的臉瞬間慘白,吃驚地看著我。
“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直系親屬間的血緣更相近,排異幾率更低!據(jù)我所知,她跟我們倆血型一致!蔽覒z憫地看著她。
“你閉嘴!”韓亦瀟有些崩潰,想起身又因為身體過于虛弱,沒辦法起來,“安然,你不要挑拔我和媽媽的關(guān)系。我是她驕傲的女兒,你什么也不是,只是媽媽人生的一個污點!”
我也不反駁,這樣就夠了。她越是極力反對,越是說明她的崩潰。
突然她安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我是因為夜鈞天受的傷,你不是愛他嗎?替他償還我難道不是心甘情愿?”她桀桀的笑,“我忘了,你其實也是自私的,之前因為他的默許,你已經(jīng)放棄他了!
我的心重重跳了一下,難道這真的就是人性,為了自己會不顧親情,不顧愛情?墒,夜鈞天,對于我的自私,你這樣決絕的懲罰,我真的承受不了。
這一次,不是因為蘇玉的威脅,更不是因為可憐,只為了夜氏,你最后的心愿,這次我心甘情愿,我不求你的原諒,只求你在我午夜夢回時能見我一面。
“所以,我會給你一顆腎臟,卻不是為了你,更不是因為蘇玉,只為他,還清他對你的虧欠,從此,我們的故事中,再沒有你!”我冷然道。
韓亦瀟頹然地癱坐在床上,連抬眸看我的力氣都沒有,縮成一團又病體纏身的模樣,真的另人可憐?墒,我只是微笑著轉(zhuǎn)身離開。
蘇玉給了我三天時間,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辦。她們母女并不值得我相信,我第一次聯(lián)系韓文亭,那位跟我有過兩面之緣的風云人物。
我知道在韓氏他已經(jīng)退居二線,蘇玉實權(quán)在握,但是有些事情,我覺得他應當知曉。
聯(lián)系到他的時候,他對我的態(tài)度依舊厭惡。從他的厭惡中,我能感覺到他對韓亦瀟是真的寵愛。
“你?夜鈞天都不在了,韓氏與夜氏目前的情形,我和你還有見面的必要嗎?”韓文亭直接拒絕了我。
“為了韓亦瀟的腎臟移植,您應該見我一面。”我也毫不客氣。
然后,我如愿在韓家在京城的臨時別墅里見到了他。
韓文亭比我在寧松濤婚禮上見到的時候又蒼老了許多,依舊威嚴,臉色卻有些黯沉。
“韓董,您好!”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毫不客氣道,“行了,場面話不必了,直接說你的來意吧。”
“讓蘇總放棄收購夜氏!”我便也不猶豫,開門見山道。
“條件?”韓文亭比蘇玉痛快多了。
“我的腎臟!”我微笑。
韓文亭臉色一變,皺眉盯著我,“夜鈞天已經(jīng)死了,你還是愿意?”
我笑而不語,并不想回答他這句話,“這個問題跟收購無關(guān)。”
看得出,他眼底閃過一抹沉吟,似乎對我有了新的認識,“瀟瀟是稀有血型,你如何保證配型成功?”
我心內(nèi)又一次微笑,果然如我所料。韓文亭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既然是污點,蘇玉是絕對不會讓韓文亭知道的。
“蘇總沒告訴您?”我挑眉,“我跟韓亦瀟同母異父?配型失敗率只有四分之一,比一般腎源捐贈者高多了!
“你說什么?”韓文亭猛擊桌面,騰地起身,怒氣沖沖地瞪著我。
“我說我是蘇總年輕時犯下的錯誤,很不幸地成為她的女兒!蔽乙琅f微笑沉著。
韓文亭眼中的憤怒越來越熾,最后又一點點隱去,化成一抹冷酷,“這才是你來的真正目的吧?”
“目的之一,不是最主要的!蔽夜创健
“說吧!表n文亭又緩緩坐回沙發(fā)。果然是見過風浪的人,就算心里再怎么震驚,也能控制住自己不形于色。
“也沒什么,就是她流落在外時嫁了人,生了我。又嫌貧愛富,逃回了韓家。并沒什么新鮮的。”我簡短道,“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用夜氏威脅我捐一個腎給你女兒!
“嗯,她做得對。我女兒的命自然不是你能相比的!表n文亭蔑視地挑了我一眼,“你以為我能幫你?”
我搖搖頭,笑道,“我并沒有這種奢望。韓亦瀟是為夜鈞天受的傷,我愿意替他償還。只不過,我不信任蘇玉!”
“嗯?”韓文亭挑眉,眼中有一絲贊許。
“第一,由您出面公開發(fā)聲,韓氏永遠放棄對夜氏的收購!第二,請您親自到相關(guān)部門去消毀夜韓兩家當年拿地皮時所做之事的全部證據(jù)!”這兩點我是做足了功課的。
蘇玉這個人沒有底限,不擇手段,韓文亭多年在商圈打拼,雖然也是以獨斷專行聞名,卻一言九鼎。另一點,到現(xiàn)在政府都沒有公開夜老夫人的案件,就是給了我動作的時間,韓家本來了也算當事人,由韓文亭出面,親自毀去證據(jù),讓政府吃了定心丸,那些陳年舊事也就沒必要再翻出來了。
韓文亭贊許的點點頭,“看來夜鈞天把夜氏交給你真沒有看錯!”
“你答應這兩點,我隨時可以入院!蔽易谱频芍。
他微微一笑,“我本來對夜氏就沒那么大興趣,跟夜董我們又是老相識,實在沒有撕破臉的必要。想必你也清楚,現(xiàn)在的韓氏早已今非夕比,沒那么好的胃口。我不過是看著蘇玉胡鬧罷了。相比之下,我更想保我女兒的命!我答應你!”
我心中如釋重負,長長出了口氣。
韓文亭拿起一邊的電話,吩囑了幾句,掛斷后又道,“等一等吧,我的律師正在準備承諾書,一會兒就可以給你。你也要履約,盡快救我女兒!”
我自信微笑,好了,安排好這些,我就放心了。別說是腎,命我也沒什么可留戀的了。夜鈞天,我是不是可以早些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