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有幾斤幾兩,我自然清楚,完全打不過他,之前交手時被他擼碎的胳膊,還在隱隱作痛!
“延空師傅?!饼埼蹇匆娽屟涌?,深施一禮,還給了我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現(xiàn)在,只能繼續(xù)裝下去,但愿釋延空認不出來,畢竟我現(xiàn)在胳膊沒事了,在他的潛意識里,“江山”的右臂,還處于被廢的狀態(tài),而“秦老師”是健康的。這點對我很有利,于是,我熄盡體內(nèi)的真氣,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釋延空,又看向那個黑西裝:“好吧,畫什么?”
“隨便。”黑西裝說。
“進去畫吧?!蔽夜室鈸P起右手,指向別墅。
“不必了,”釋延空背著手,踱步上前,“秦施主,是嗎?”
看他的表情,并沒什么奇怪之處,說明我偽裝的很到位。
“是?!蔽宜餍噪p肩微垂,身體完全放松。不做防備的姿態(tài),反正打不過。
“小龍喪父,還有心思上課?”釋延空笑問。
“喪父?”我佯裝不知,攤開雙手,驚訝地問,“宋先生去世了嗎?”
別墅外面沒有掛靈幡,里面也沒設(shè)靈堂,我這個“美術(shù)老師”不知宋小寶死訊,并不奇怪。
“這事兒賴我,”龍五接話道,“忘給秦老師打電話了,不過既然來了,該上課還是上課吧,小龍還不知道爸爸已經(jīng)去世的消息。孩子太小,怕接受不了,我家小姐正陪著他玩,希望秦老師,待會兒也能守口如瓶?!?br/>
我點點頭,龍五這話接的極好,既幫我解了圍。又告訴我,七七在家,我沒白來。
“那好吧,”釋延空淡然一笑,“既然秦施主是畫師,小僧技癢,想與你切磋一二?!?br/>
“如何切磋?”我問。
“佛印曾曰:詩中有畫,畫中藏詩,詩情畫意,如詩如畫。不若,小僧即興賦詩一首,請秦施主席地而畫,如何?”
我記得林雪漫介紹過,釋延空是少林寺的武僧,沒想到他還挺會拽文的,佛印是誰?有點耳熟。
“嗯?”釋延空見我不語,眉頭微皺。
我左右看看,走到一棵樹下,用右手掰斷一截樹枝,轉(zhuǎn)向釋延空,笑道:“大師,請。”
他說席地而畫,應(yīng)該就是在地上作畫的意思,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我現(xiàn)在露怯,更會被他懷疑,頭發(fā)、胡子可以偽裝。手可以偽裝,五官可還是我自己的。
釋延空聽我叫他大師,很是高興,略作沉吟,指向別墅,幽幽開口道:“這是樓房…;…;”
接著,他又指向地面:“這是路?!?br/>
我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釋延空笑笑,又指向花園,吟出第二句:“這是假山…;…;那是樹?!?br/>
我更懵逼了,這是詩嗎?
后面兩句,釋延空倒是一氣呵成:“小僧偶遇秦施主,施主穿著牛仔褲!”
現(xiàn)場三人,均啞然。只有釋延空背著手,微微揚著下巴,對自己的詩作十分得意。
“好詩,好詩!”我楞了幾秒鐘,拍手贊嘆道,“大師寥寥數(shù)語,把地點、場景、人物。甚至我的穿著,都描繪的恰如其分,一閉上眼睛就有了畫面感,實在是高明?。 ?br/>
媽的,什么幾把玩意,原來是個水貨。
釋延空謙虛地擺了擺手:“秦施主過獎了,請配畫吧?!?br/>
“不敢不敢!”我摸透了釋延空的底細。自然也找到了對付他的辦法,“大師的詩,看似簡約,實則包容天地萬物,以在下的水平,如斗膽為您的詩作畫,豈不是玷污了大師的名聲。還是不畫了罷!”
釋延空爽朗大笑,用手隔空點了點我:“哈哈,還算你有自知之明,進去吧,別耽誤了孩子上課?!?br/>
“相見恨晚啊,如蒙大師不棄,等上完課。我再與大師討教一二?!蔽倚呛堑赜止ЬS了釋延空幾句,才與他“惜惜相別”,和龍五、蘇左進了別墅。
別墅內(nèi)廳,只有一位保姆在打掃房間,龍五關(guān)上門,給了我一個眼色,示意沒事了,房間里沒有周家的人。
“在哪兒?”我低聲問。
“二樓,我留在下面?!饼埼逭f,他留下自然是為了防衛(wèi),以及通風(fēng)報信。
我點頭,帶著蘇左上了旋轉(zhuǎn)樓梯,這是一棟很大的別墅,房間眾多,我沒進來過,不知道七七在哪個房間里,正要挨個屋尋找,離樓梯口較近的一扇門打開,老程從里面走了出來!
我心叫不好,以現(xiàn)在的情報來看,老程十有八九和周天紋是一伙的,被他認出來就麻煩了。
我靈機一動,彎腰低頭,假裝系鞋帶。
“秦老師,你怎么了?”蘇左也很機靈,幫我搭了一句臺詞,她不用擔(dān)心暴露,因為老程根本沒見過她。
“鞋帶開了。小李,你先進去吧?!蔽覊旱蜕ひ粽f。
“你們是…;…;”老程的聲音。
“我們是來給小龍補習(xí)的,請問他在哪個房間?”蘇左大大方方地問。
“噢,左邊第三個?!崩铣陶f。
“謝謝先生,您長得可真帥!嘻嘻!”蘇左畫蛇添足地來了一句。
還好老程沒說什么,只是笑了笑,腳步并未停留。穿著皮鞋下樓去了。
系完鞋帶,我跟上蘇左,她已經(jīng)在敲門。
“請進?!狈块g里傳出七七的聲音。
蘇左推開門,擺手打招呼:“小龍,你好!”
我往里看,七七穿著素色居家服,面容憔悴地坐在床邊。一個小男孩穿著背帶褲,跪坐在床上,正和七七玩拼圖游戲。
蘇左沒怎么化妝,七七自然認識她,驚愕道:“你怎么來了?”
“當當當當!”蘇左讓開身位,像一位侍者那樣請我“閃亮登場”。
我摘下墨鏡,平靜地看著七七。七七眼睛睜得老大,用手捂著嘴巴,但很快,她平靜下來,對背帶褲小男孩說:“小龍,你先去畫室自己玩一會兒,姐姐有點事情要跟他們談?!?br/>
“噢?!毙↓埡芄郧?,看看我和蘇左,從床上下來,穿上拖鞋,進了另一個房間,這是個套間。
我回手關(guān)上門,看著七七,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七七面無表情地盯著我。也不說話。
場面有些尷尬,幾秒鐘后,蘇左干笑了兩聲:“那個,要不你倆先聊,我去里面陪小龍玩兒。”
“不用了,早晚要面對的,你們隨便坐吧?!逼咂呃淅涞卣f。
我坐在了小龍的學(xué)習(xí)椅上,房間里沒有第二把椅子,蘇左只好靠坐在我身后的桌子邊緣上,距我很近。
七七看看我,又看看蘇左,挑了挑眉毛,冷笑道:“大叔和蘿莉,你們倆是倒是蠻般配的?!?br/>
“哎呀,七姐,我都跟你承認錯誤了嘛!”蘇左撒嬌道,“再說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就別吃醋了哈!”
“呵呵,”七七抱起肩膀干笑,看向別處,“我吃什么醋?”
“我男朋友冒著生命危險來看你。你還帶搭不理的,可真能擺譜?!碧K左嘟囔道。
“你男朋友?呵,可真說得出口?!逼咂甙琢颂K左一眼。
“有什么不對嗎?”蘇左笑道,“我跟他從昨晚到現(xiàn)在一直在一起,一小時前還啪啪啪來著呢,他不是我男朋友,難道是你男朋友不成?”
“別亂講,閉嘴!”我低聲道。
“我有亂講嗎?”蘇左輕笑,依舊看著七七,“你問問他,敢不敢說剛才沒上我?弄了我一臉,現(xiàn)在還有腥味呢,不信的話,七七,你過來聞聞?。 ?br/>
“你說夠了沒有!”我臉色漲得通紅,真是后悔,帶她來干嘛!
七七倒是很有涵養(yǎng),并未被蘇左激怒,只是鄙夷地回了兩個字:“惡心?!?br/>
“你別再說話了,要不然就出去!”我指著蘇左,皺眉道。蘇左抻著脖子,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下去,也學(xué)七七的樣子,抱起雙臂,看向天花板,得意地哼著小曲。
“不是讓你走么,還來找我干什么?”七七完全無視蘇左,盯著我說。
“想跟你通報一下情況?!?br/>
“通報什么?”
“我叫了援兵,準備和周家斗一斗,把你搶回來?!蔽移届o地說。
“‘搶回來’?”七七笑了笑,“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何來‘搶’這一說?”
“你是!”我堅定地說。
“我不是?!?br/>
“你是!”
“我不是!”七七微怒。
“哎呀,她說不是就不是吧。反正你都有女朋友我了?!碧K左在一旁小聲說。
“閉嘴!”我和七七同時吼向蘇左。
“喲喲喲,倆人穿一條褲子了!一起欺負我,是不是?”蘇左兩步走到窗口,手搭上把手,“你信不信我打開窗戶,朝下面喊:江山在這兒呢!快來抓他啊!”
“你喊吧?!蔽屹€氣地說。
“別!別喊!”七七當真了,趕緊從床上下來,赤腳跑到窗口,拉住蘇左,低三下四道,“求你了,左左,別喊,他是你男朋友,是你的,行嗎?”
蘇左反倒被七七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撩了一下劉海,小聲說:“對、對不起,是我無理取鬧了,你們繼續(xù)談吧。”
“左左,你過來,”七七把蘇左拉到床邊,和她并肩坐下,“左左,大敵當前,希望你能冷靜點,現(xiàn)在江山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那還不都是因為…;…;因為他喜歡你?!碧K左皺眉嘟囔。
“不止是因為我,”七七語重心長地拉起蘇左的手,又看向我,“你知道周天紋為什么非要置你于死地么?”
“為什么?”我瞇起眼睛問,七七話里有話,難道不是因為我跟周天紋搶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