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上巳節(jié),陳宇已經(jīng)在大唐度過了好幾個年頭,對于上巳節(jié)已然是十分熟悉了,今天要陪李二出游,一大早,陳宇一家就忙活開了,除了蘇憶晚有身孕不宜出游,就連王惜云都不得不起個大早,急急忙忙的開始梳妝打扮。
蘇憶晚很不滿自己不能陪著陳宇出游,委屈的直掉眼淚,陳宇忙笑嘻嘻的安慰道,
“憶晚且寬心,待你生下孩子,為夫定當好好的陪你才是?!?br/>
蘇憶晚的肚子已然隆起了些,走路也開始有些不方便了,幸好之前體態(tài)纖細,如今臉也圓潤了些,摸著肚子委屈的朝著陳宇道,
“妾身得夫君憐愛,已然是滿懷感激,如何敢再言恩寵?!?br/>
陳宇好說歹說的安慰了一番,還說過幾日定再寫一首詩文給她,這才哄的蘇憶晚破涕為笑,一家人急急忙忙的坐車的坐車,騎馬的騎馬,從永樂坊出門,來到承天門前等候。
“哥哥哥哥!”陳宇剛到承天門,便看見陳妍急急忙忙的跳下馬車,朝著他撲來!
陳宇心頭一熱,雖然他是穿越來的,陳妍不算是他的真正的親人,但是到底和陳妍一個屋檐下生活了良久,陳妍是真真正正拿他當哥哥一樣敬重。
“妍兒乖,可受委屈?”陳宇笑著下馬,陳妍一頭扎進陳宇懷里,陳宇摸著陳妍的腦袋,笑呵呵的問道。
“嘿嘿,沒有,夫君待妍兒很好。”陳妍笑嘻嘻的抬起頭,陳宇看了看陳妍的氣色,的確不錯,滿身的珠翠比在陳家戴的還要多,顯然長孫沖很舍得在陳妍身上花錢了。
“子寰乃是當朝重臣,又新封縣公,某哪里敢怠慢妍兒啊,哈哈哈?!遍L孫沖也在一旁下了馬,朝著陳宇走來。
陳宇一看,哦豁,長孫沖喜氣洋洋的,但是沒見到長孫無忌,四下看了看問道,
“長孫兄,令尊呢?沒一道同行嗎?”
長孫沖擺擺手道,
“家父一早便進宮去了,當與圣人皇后一道出來吧?!?br/>
陳宇點點頭,到底是李二的大舅子,凌煙閣第一功臣不是白來的,當下和長孫沖說笑了幾句,便看見李二的鑾駕浩浩蕩蕩的從太極宮里出來了。
伴隨著李二的鑾駕的還有幾個公主的馬車,李治今天也騎著馬,和李恪一道跟在鑾駕后面,小李治人不高,小短腿剛剛好夠到馬鐙,人一晃一晃的顯得尤其滑稽。
陳宇看了看,李泰沒有跟來,不知道去哪兒了,倒是李麗質(zhì)和李漱很開心,幾個公主也喜笑顏開的拉著二女的手,紛紛坐上馬車,跟著李二的鑾駕一道,行了大概有大半個時辰,才走到灞川的邊上。
“這便是灞川了啊,古人云灞橋折柳,這里便是出長安的地方?”陳宇有些好奇的東張西望,灞橋他沒來過,之前去江南和洛陽走的不是這里。
三月三的天氣已經(jīng)暖和了許多,今天又是上巳節(jié),不少游人已經(jīng)在附近了,見了李二的鑾駕,也是紛紛避讓,生怕沖撞了皇帝。
李二一家子下了
車,陳宇長孫沖也忙迎了上去,李二今天心情不錯,擺擺手道,
“今日上巳節(jié),舉國出游,朕也不過是與家人同樂,無妨,玩你們的去吧、”
說罷,李二還找來李恪和李治兩個兒子,就在野外的草地上玩起了足球。
至于一干公主,則嘰嘰喳喳的圍繞在長孫皇后身邊,眼睛卻不時的打量著陳宇,時不時的還竊竊私語幾句。
王惜云最為尷尬,這里就她沒有品級,訕訕的站在一旁,陳宇笑呵呵的走上前,拉起她的手來,
“惜云無需緊張,既是出游,自當放松些才是?!?br/>
王惜云見陳宇特意來拉她,心里一甜,朝著陳宇一福道,
“是,妾身失儀了?!?br/>
長孫沖拉著陳妍,陳宇拉著王惜云,四人就在灞川邊上走走停停,陳妍嘰嘰喳喳的向陳宇說著嫁人后的事情,言下之意長孫沖待她也是極好,反倒是長孫沖這個謙謙君子,只在一旁謙和的笑著,也不說話。
走了一會兒,陳宇覺出餓來,看看天色,大約是中午都過了,皺起眉頭道,
“這圣人出游,吃飯咋辦?難不成餓一天?”
長孫沖笑道,
“子寰可當真疏忽了,沒見到圣人帶了燒烤的架子出來嗎?”
陳宇回頭一看,我艸,李二居然把燒烤用的東西帶出來了,大唐人當真會玩,李二自從在陳宇家吃過燒烤后,回宮居然自己也偷偷摸摸打造了不少燒烤架子,這會兒太監(jiān)們正忙著給燒烤架放上炭火,又把一串串弄好的雞肉牛肉羊肉甚至一些蔬菜,放在一旁備用。
“哈哈,今日朕也來學(xué)學(xué)子寰,這燒烤當真是鮮美無比啊?!崩疃偛盘咔驘岬暮?,脫下了袍子,只穿著一身單衣。
陳宇也很滿意,起碼今天用不著他親自去烤制了,長孫皇后笑著拿起一串烤好的肉來,
“子寰這新吃法當真了得,本宮也從未吃過這等鮮美的肉品。”
在場的一干公主也都沒見過燒烤,平時在宮中李二是不會拿出來的,七嘴八舌的嚷著要嘗鮮。
小李治最起勁,踮著腳拉著陳宇的袖子,傻呵呵的討好著說道,
“嘿嘿,姐夫的燒烤最好吃了,可惜阿耶不讓稚奴多吃?!?br/>
陳宇正吃的滿嘴流油,哪里有空管李治,倒是李麗質(zhì)心疼自家弟弟,給李治取來幾串牛肉,還不忘叮囑道,
“稚奴不可貪嘴,這肉吃多了容易積食。”
既然是吃燒烤,自然不能無酒,今朝醉一壇一壇的擺上來,還有些葡萄釀,陳宇喝了幾口,皺皺眉,自言自語道,
“這吃燒烤哪有喝白酒的,嘖嘖,要是弄點冰啤酒就好了。”
陳宇說話的聲音大了些,被其他人聽見了,李二一邊啃著一串羊肉,一邊笑道,
“子寰所謂的啤酒又是何物啊?”
陳宇知道說錯了話,只得訕訕的放下手里的燒烤,
“呵呵,這啤酒乃是西域之物,臣有幸
在師父處喝過一些,滋味嘛,雖有些寡淡,但勝在清爽。”
李二不在意的點點頭,又拿起一串牛肉來放進嘴里咀嚼,對于李二而言,今朝醉已然是極好的東西了,啤酒他沒喝過,一聽有些寡淡,就沒興趣了,大唐人人好酒,但喜好的也是烈酒。
燒烤不像炒菜,得一邊烤制一邊吃,不知不覺就吃了兩個時辰,酒也喝了不少,陳宇頭暈暈乎乎的,但還保持著清醒,今天是上巳節(jié)出游不是逛窯子,不能在李二面前失態(tài)。
李二滿意的把手里的竹簽一扔,哈哈一笑道,
“今日連朕也有些孟浪了,瞧著天色已晚,倒是朕誤了時辰了。”這會兒已經(jīng)是下午四五點了,一會兒就該宵禁了,但是李二嘛,哪個武侯敢去管他呢?
李麗質(zhì)笑嘻嘻的湊到李二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只見李二放聲大笑,陳宇正好奇李麗質(zhì)說的是什么呢,李二看向陳宇道,
“子寰吶,麗質(zhì)可是說,卿最近有些憊懶了,今日乃是上巳節(jié),朕舉家出游,愛卿豈可無詩啊,來來來,且作一首來?!?br/>
陳宇一聽,斜了一眼李麗質(zhì),只見李麗質(zhì)俏臉一紅,仿佛不好意思的又逃回一干公主那里,幾個公主倒是一個個都興奮了起來,萬一自己能得陳宇一首詩文,那豈不是可以名留青史?想起當初陳宇在南苑一己之力求娶李麗質(zhì)和李漱的事情來,李漱的臉也紅紅的,有些激動的看著陳宇。
陳宇看著一干佳人熱切的目光,心中一動,哈哈一笑道,
“既是陛下有旨,臣自當奉詔,來啊,拿酒來!”
陳宇狂態(tài)一出,李二和長孫皇后也激動了起來,而李漱干脆站起身,笑嘻嘻的給陳宇斟滿酒,又有太監(jiān)捧來紙筆,陳宇一口喝干李漱杯中的今朝醉,還不忘悄悄的在李漱的小蠻腰上拍了一下,倒是惹的李漱俏臉通紅,咯咯的笑個不停。
陳宇接過筆,晃了晃腦袋,緊接著下筆如飛,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江流宛轉(zhuǎn)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可憐樓上月徘徊,應(yīng)照離人妝鏡臺。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此時相望不相聞,愿逐月華流照君。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fù)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lián)u情滿江樹?!?br/>
寫罷,陳宇還在篇尾,瀟瀟灑灑的寫下《春江花月夜》五個大字!
這是什么,這是張若虛素有“孤篇蓋全唐”之稱的大作,洋洋灑灑三十六句,直把李二一等看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