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瀝瀝的秋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雨刷器一下下刮著車窗,發(fā)出刺啦刺啦的聲音讓高遠覺得牙酸。
車子開進市區(qū)時,高遠的電話響了,他拿起來接通:“姐,我在開車。”
言外之意是,車上還有別人。
邵佳彤聰慧的說道:“我就想問問你,中午回來吃飯嗎?”
高遠想想,說道:“要不,我買點羊肉片之類的食材,請幾個同事去家里吃火鍋吧。”
邵佳彤苦笑道:“家里沒有電磁爐啊,別費勁了,你想請客,干脆給劉巖打個電話,去魚米之鄉(xiāng)得了?!?br/>
“成,我先把同事送過去,一會兒回去接你?!?br/>
“我自個兒打車去,你別來回跑了,待會兒見?!?br/>
把手機又丟在中控臺上,透過后視鏡發(fā)現(xiàn)后面三位都帶著疑問望著自己,高遠笑著說:“很好奇?”
見三位點頭,他說道:“你們猜對了,來電話的是我女朋友?!?br/>
江瑤一臉八卦的問道:“科長的女朋友漂不漂亮?。俊?br/>
高遠神秘兮兮道:“等會兒見到人你就知道了。”
江瑤搓著手說道:“好期待啊?!?br/>
高遠微微一笑,說:“剛才你們也聽到了,今天中午我請客,請你們吃大餐去?!?br/>
到底是年輕人,后座三人組歡呼雀躍起來。
劉超凡沖高遠豎起大拇指,笑著說道:“好手段!遠子,這才多久啊,我都有點不認識你了,你成長的太快了?!?br/>
高遠嘿嘿一笑,心說多久?其實哥們兒的靈魂已經(jīng)四十好幾了,這個怕是打死你都想不到吧?
豐田霸道在魚米之鄉(xiāng)門前停下,昨天那位服務(wù)生打著傘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后笑嘻嘻說道:“遠哥來了啊,下雨路滑,您瞧著點兒腳下?!?br/>
通過劉巖的介紹,高遠已經(jīng)知道這位名叫小三了,大名王成山,現(xiàn)在負責酒店大堂管理,說白了就是大堂經(jīng)理。
拍拍他的肩膀,高遠笑笑,說:“夸張了啊三兒,這么點雨,我還能滑倒不成?待會兒我姐會過來,倒是要麻煩你接她一下?!?br/>
小三兒拍著胸脯說道:“放心吧遠哥,保證不讓咱姐淋了雨?!?br/>
高遠嗯了聲,頭前帶路,帶著四人進了酒店,上到三樓。
得知高遠過來了,劉巖趕忙從辦公室里迎了出來。
見這家伙邊走邊整理著衣服,滿頭大汗的樣子,高遠就知道他沒干什么好事兒,眉毛一立,低聲說道:“賤人你搞什么?白晝宣淫啊?!?br/>
劉巖微微驚詫片刻,推開包間門,瞪大眼睛說道:“我靠!禽獸你這觀察力逆天了,這都被你瞧出來了,我大寫一個服!”
高遠撇著嘴說道:“一身的香水味兒,褲子拉鏈都沒拉好,我眼得多瞎,鼻子得多不透氣兒才猜不出來。”
劉巖一低頭,尷尬一笑,飛快地把車庫門關(guān)好,低聲說道:“這不是事情太多,忙不過來,新提拔了一個助理么,那妮子是個明白人,懂得只有緊跟老板的步伐日子才能蒸蒸日上,所以,我稍微動員了一下她就……嘿嘿,你懂的?!?br/>
高遠也樂了,拍下他的胳膊輕聲說道:“嗯嗯,蒸蒸日上這個成語用得妙極了,不過你小子玩歸玩,別搞出人命來啊。”
劉巖壞笑道:“放心,雨傘是居家旅行的必備產(chǎn)品。”
高遠沖他豎起了中指,接著說道:“天氣有點冷了,今天中午吃火鍋吧?!?br/>
劉巖點點頭,大聲說道:“各位領(lǐng)導(dǎo)先坐下來喝會兒茶啊,我去安排鍋子。”
說完轉(zhuǎn)身走人了。
不大會兒,邵佳彤過來了。
江瑤大呼小叫的跑到邵佳彤身邊,拉著邵佳彤的手夸張道:“哇,這是哪里來的神仙姐姐,您也太漂亮,太有氣質(zhì)了吧?”
沈筠茹定睛一瞧,心里咯噔一下子,顯然,她認出邵佳彤來了。
咬著下唇望向高遠,難怪小師弟如此強勢,原來他女朋友是省委書記的千金,這背景太深厚了。
沈筠茹能認出邵佳彤來其實也不奇怪,首先兩人是校友,邵佳彤入校的時候沈筠茹讀大四,雖說已經(jīng)開始實習了,但有事情的時候還是需要回校的。
再者說邵佳彤入學后立刻成為了風云人物,讓人想不關(guān)注到都不行。
其次沈筠茹從省城來,父親沈璞又是省交通廳的官員,她本身就是省城二代圈子里的成員,雖然不是核心,沒跟邵佳彤私下里接觸過,但也清楚邵佳彤的家世。
這個天之驕女居然是高遠的女朋友,這讓沈筠茹感到有點意外了。
面對江瑤釋放出來的熱情,邵佳彤也投桃報李,熱情地說道:“妹妹也很漂亮啊,認識一下吧,我叫邵佳彤,高遠的姐姐?!?br/>
江瑤跟個傻大姐似的嘿嘿一笑,說道:“我叫江瑤,姐姐就別隱瞞了,我們頭兒都交代過了,您是他女朋友?!?br/>
邵佳彤聞言氣憤的瞪了高遠一眼,心中卻頗甜蜜,拉著江瑤的手在餐桌前坐下了,又跟其他幾位互相認識了,她察覺到沈筠茹望著自己的目光別有味道,就看了眼高遠。
高遠也察覺到沈筠茹眼神不對了,稍微一想就明白過來,姐姐這是身份暴露了啊。
他對邵佳彤說道:“筠茹姐是咱倆的校友,比我高出差不多兩屆,他家沈伯伯是交通廳的常務(wù)副?!?br/>
邵佳彤就明白沈筠茹為什么對自己一副很熟悉的樣子了,被識破身份了啊,這個女人倒是聰明,沒有直接點破,她莞爾一笑,跟沈筠茹暢聊了起來。
女人是個很奇怪的生物,沒一會兒工夫,三個女人相處的就跟親姐妹似的,湊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話題。
鍋子很快上來了,肉片青菜也流水似的被端上了桌。
劉巖拿過來兩瓶劍南春,敬了三杯酒后告辭離開。
高遠知道劉超凡有著不錯的酒量,卻沒想到小眼鏡楊光居然也很能喝,半斤酒下肚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這就讓他有點驚喜了。
想要干好招商引資工作,給投資商提供優(yōu)質(zhì)的服務(wù)是首要任務(wù),陪投資商吃好喝好更是主要工作內(nèi)容,從這方面來說,有個好酒量就非常重要了。
酒桌上主要是高遠和劉超凡在交流,楊光有時候也會插上一句。
三個女人倒也嘰嘰喳喳聊個沒完。
一頓飯吃完,大家的感情無形中拉近了不少。
對高遠來說,這個局面是他樂意看到的。
還是那句話,想要在體制內(nèi)有所建樹,單打獨斗永遠不可能成事,成群結(jié)隊、團伙作案方能共同進步。
三個男人喝了二斤白酒,都有了幾分醉意。
高遠提出散場,下午直接給三位手下放了大假,他和邵佳彤也回到家,往床上一躺,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時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鐘了。
看一眼手機,發(fā)現(xiàn)有兩個未接來電,全都是京城家里打過來的。
高遠坐起身靠在床頭上撥回去,電話中傳來老太太的聲音后,這貨心里一股暖意禁不住涌了上來,“奶奶,您給我打電話了?不好意思啊,中午喝了點酒,剛才睡過去了,就沒接到。”
“沒事沒事,小遠,奶奶就想問問你,國慶節(jié)回來不?”秦淑嵐溫和的問道。
自打上次謹遵爹命給老太太打了請安電話后,老太太跟上了癮似的,三天兩頭跟孫子聯(lián)系一下聊聊天。
高遠也知道,老太太想自己了,盼望著自己早點回去,便說道:“肯定要回去的,得回去接受您老人家的教導(dǎo)不是?”
秦淑嵐呵呵一笑,“就你小子會說話,哄奶奶高興是吧?奶奶悄悄跟你說啊,今天下午譚閻王來咱家了,話里話外把他孫女夸成了一朵花,我聽你爺爺那個老東西的意思是,等你國慶節(jié)回來后就會安排你跟譚家那丫頭見一面,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啊?!?br/>
相親嗎?
這我可不能回去了啊。
高遠忙說道:“奶奶,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你們要是安排我相親的話我可真不敢回去了,要不,我打發(fā)人把您老人家接到江陵來住幾天吧,反正在哪兒您都能享受到兒孫承歡膝下的快樂?!?br/>
秦淑嵐的笑聲更爽朗了,她說道:“奶奶倒是想去你工作的地方看一看,待幾天,但是不行啊孩子,老東西肯定不放行的。我看老家伙這次是鐵了心要給你介紹對象了,奶奶覺得吧,你去跟譚家丫頭見一面也未嘗不可,實在看不上眼你可以拒絕嘛,就當是給老家伙一個面子了?!?br/>
譚家丫頭是個什么情況來著?
高遠想不起來了,本來就不認識,只知道譚老頭跟自家老爺子相交莫逆,老譚家行伍出身,一家三代部隊精英。
高遠頭疼了,實在不想跟譚家丫頭有啥牽連。
“我不瞞您,其實我有女朋友的?!备哌h的心一直在邵佳彤身上,借此機會,他向奶奶坦白了。
秦淑嵐聞言一下來了興趣,忙問道:“對方是哪家的姑娘?。俊?br/>
高遠說道:“江東省委書記邵逸之的姑娘邵佳彤?!?br/>
秦淑嵐又是一愣,緊接著說道:“先掛了吧,這個事情我得盡快跟你爺爺說一聲去。”
“先別奶奶,您先等等,我求您了,暫時幫我保密吧,佳彤姐還沒答應(yīng)嫁給我呢?!备哌h忙說道。
沉吟片刻,秦淑嵐問道:“你的意思是,小邵姑娘比你大?”
“大四歲?!?br/>
“這個……唉,你這孩子,讓奶奶說你什么好?算了,奶奶幫你保著密,等你回來后奶奶再跟你細說吧?!?br/>
老太太掛斷了電話,滿心憂慮。
高遠也愁的不行,從老太太的態(tài)度上他能夠察覺出,奶奶不看好自己和彤姐的結(jié)合,這里面有政治因素,怕是還牽扯到一些其他因素吧?
比如說年齡差距之類的。
他揉著腦門兒又躺了下來,算了,多想無益,但是有一點內(nèi)心里是非常堅定的,我的婚姻不能成為政治利益交換的砝碼,我的婚姻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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