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昏黃不定。
照在飛鷹老大宮海平的臉上,能夠看得出來,他眼角有著掩藏不住的得意。
“各位兄弟,我們再干一杯,希望眾兄弟一路好走!”
宮海平忍不住詭異地笑了。
縱然事隔三十年,荒草叢中這群人,還是能夠感覺森森的冷意,透過畫面而來。
“大哥,你說這話什么意思?”
“哎呀,不好,酒里有毒!”
一道道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大哥,你為何下此毒手?”
灰臉漢子神情扭曲地說道。
“眾人成帝,豈若一人成圣,當(dāng)我成圣的那一天,一定到各位兄弟墓前,多祭兩杯酒。”
宮海平得意地狂笑起來。
“不,這是假的!”
戒殺和尚發(fā)出一聲怒吼,實在無法相信畫中人,就是他一向最敬重的父親。
“看下去,你就知道真假了!”
大忍禪師臉上露出悲憫的神色。
“你……你們!”
宮海平笑聲未絕,突然捂住肚子怒吼起來,他的臉色迅即變得鐵青。
“哈哈,大哥,我們的演技如何?”
本來那些滿地翻滾的漢子,如今一個個都站起身來,一臉調(diào)侃地問道。
嘭!
宮海平將桌子一腳踹翻,酒水嘩啦啦灑了一地,他目眥須張,心中實是怒到極點。
“大哥難道忘了我的綽號?只要我想,天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一個瘦長臉的漢子,在說話之間,他整個身子突然從畫面中消失了。
等到他再出現(xiàn)的時候,已到了畫面的另一側(cè),技能實在詭異。
“大哥,你的毒酒雖然無色無味,豈能瞞得過我的鼻子。”
灰臉漢子一臉得意地說道。
“帝墓是我發(fā)現(xiàn)的,你們居然敢圖謀我的帝丹,我要殺……殺光你們!”
宮海平奮起一拳,將灰臉漢子一路打翻出去,十分地兇猛。
“大哥,你死到臨頭,就別耍威風(fēng)了!”
瘦長臉漢子費文川手里拿著一柄流星錘,當(dāng)先向?qū)m海平砸了過來。
一瞬間。
滿場都是兵器在飛,十二鷹聯(lián)起手來,對付他們昔日的老大。
宮海平雖然勇猛過人,可是他終究中了劇毒,在圍攻下只有挨打的份。
“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你們贏了!”
宮海平體內(nèi)劇毒發(fā)作,情知無法逃脫,于是反手一掌,拍在腦門之上。
咕咚!
宮海平栽倒在地上,他怒目圓睜,死去猶存虎虎威風(fēng)。
“二哥,怎么辦?”
一群人圍在灰臉漢子岑長泰面前,急切地問道。
“一不做,二不休!統(tǒng)統(tǒng)殺光!”
岑長泰目光陰冷如毒蛇。
場景畫面到此結(jié)束。
草叢中一陣陣寒風(fēng)吹過,人們都覺一陣的寒意,這風(fēng)一點不弱于三十年前。
戒殺和尚眼中淚光澘然,身為當(dāng)年唯一的幸存者,他心中的感觸比誰都深。
“接下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十二鷹對你家展開瘋狂殺戮,如果不是師兄和我及時趕到,只怕你早已性命不保。”
大忍禪師面色顯得很沉痛。
“如果我當(dāng)時死了,說不定更痛快些?!?br/>
戒殺和尚負(fù)氣說道。
“如果你當(dāng)時死了,十二鷹固然不會慘遭滅門,大悲師兄,更不會慘死在你的手下?!?br/>
大忍禪師搖了搖頭,當(dāng)時誰能料到今日。
“師父死了?死在我的手下,怎么可能?”
戒殺和尚震驚無比。
如果說在這世界上,還有什么人值得他的崇敬,毫無疑問就是大悲禪師。
“你的那一刀當(dāng)時雖未致命,可是師兄心中的傷痛,卻比那一刀更狠。他一生精研佛法,沒想到最后竟死于心結(jié)。阿彌陀佛!”
大忍禪師長嘆一聲。
“阿彌陀佛!”
松月禪寺諸僧齊齊地念了一聲佛號。
“師父!”
戒殺和尚失魂落魄般念了一聲。
“戒殺,你偷學(xué)了瘋僧武功,還偷去下品帝器破戒刀,造就無邊殺孽,還不低頭認(rèn)罪!”
大忍禪師發(fā)出一聲怒吼。
“我滅殺十二鷹滿門,是他們咎由自取!我滿手血腥,卻不曾妄殺。只有師父!唉,算了!”
戒殺和尚手上用力,將圓慧輕輕地推了出去。
這一驚人的舉動,無疑是自尋死路,將眾人都驚呆了。
“不,你告訴我,你不是戒殺和尚,你明明有頭發(fā),你有頭發(fā)的!”
夏金鳳瘋狂地沖了過來,她已是淚流滿面。
“你別傻了,頭發(fā)是會再長的,就如人心,總不可能一成不變。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給你看看頭上的六個香疤。”
戒殺和尚明明是取笑的口氣,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
“戒殺和尚,我要殺了你!”
夏金鳳揮舞著暗金匕沖了過去,氣勢無人可擋。
“死在你手里,正是我一生所愿!”
戒殺和尚微笑著閉上眼睛,他一生都在煎熬,如今總算可以解脫了。
“放他走,否則,我就自殺,罪孽都加在你們身上?!?br/>
夏金鳳虛晃一式,反而擋在戒殺和尚面前,如一頭發(fā)怒的雌虎,暗金匕就橫在她的咽喉前。
“鳳師妹,你瘋了嗎?”
曾若雄和東方亮兩人震驚萬分,紛紛地吼道。
“兩位師兄,在山洞里面,就是他救了我,如今我將這條命,還給他算了。”
夏金鳳明知對方高手如云,卻是寸步不讓。
“對了,這位姑娘,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br/>
戒殺和尚的聲音,顯得特別地溫柔。
“我叫夏金鳳,來自于圣堂。今天,我就履行我的踐言,無論生死,我們都在一起。”
夏金鳳淚流滿面,心中實是傷痛到了極點。
“鳳妹,你聽我說,這一命,是我欠師父的,我得還?!?br/>
戒殺和尚的聲音越來越顯微弱。
夏金鳳回過頭來,只見他已是氣若游絲,不由地驚駭萬分,連忙扔了暗金匕,伸手將他扶住。
“鳳妹,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宮明玉,今生算我欠你的。若有來世,定不相負(fù)!”
戒殺和尚一直強(qiáng)撐著說完這些話,才戀戀不舍地閉上眼睛。
夏金鳳只覺整個天空都灰暗了,別人再說什么,再做什么,她全都記不得了。
“善哉!善哉!”
大忍禪師高宣佛號。
“善哉!善哉!”
一群松月禪寺的和尚,齊聲聲地念道。
“明玉,我們走吧,如今這世界上,再沒人能讓我們分開?!?br/>
夏金鳳抱起宮明玉的身子,癡癡呆呆地向著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