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夕一下子捂臉,這一出一出,突然有點想念屠天,那家伙只要吃就夠了??!只要做個伙夫就好了!為何要跑出來受這種折磨??!
東方玄冥看著沖著顏夕而來的灰衣老者,似乎很不簡單,這個顏夕啊!還真是到處惹麻煩!這樣的一生,該怎么變得平凡?
辛玉毒轉(zhuǎn)身看見那灰衣老者,啪――筷子掉在桌子上!
這一聲響吸引了大把的目光。
只見那灰衣老者目光如炬看著目瞪口呆的辛玉毒,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黯?。骸靶」媚?,你筷子掉了!”
“哦!”辛玉毒撿起筷子,繼續(xù)吃著。皺著眉頭思索著:他怎么會在這里?
顏夕轉(zhuǎn)頭看著灰衣老者,難不成這還是個世外高人?
灰衣老者一見顏夕看他,眼睛里立馬泛了淚光:“徒兒,你怎得自己在這里吃不管我啊?!”顏夕似滿頭黑線,這會是世外高人?!我真是想太多了!
辛玉毒瞄了一眼灰衣老者可憐楚楚泛著淚光的樣子,啪――筷子又掉在桌子上!
這一聲響再次吸引了大把的目光。
東方玄冥看著辛玉毒的態(tài)度,加上方才灰衣老者過來,他分明什么都沒察覺到,也猜得到這位灰衣老者肯定不簡單。不過見此情形,倒是一種奇景了。一個耄耋老人對著一個頗有姿色的丫頭片子哭成這樣,便是誰看了都會動容吧。
“吃飯!”東方玄冥夾了一塊魚放到辛玉毒碗里,便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辛玉毒只覺食不知味,卻不能落了個沒見過世面的說法,硬著頭皮,佯裝鎮(zhèn)定的吃著。
“徒兒我也要吃魚!”灰衣老者瞟了一眼東方玄冥,又可憐兮兮的看著顏夕。
“如果老先生不嫌棄,不妨再加一副碗筷?!睎|方玄冥向著小二招手。
“我嫌棄!”灰衣老者這次連看都沒看東方玄冥一眼,斬釘截鐵的說著。卻還是那副表情看著顏夕:“徒兒,老人家我很餓了!”
顏夕黑著臉從懷里掏了一個金幣:“去吧,自己去吃吧!”
灰衣老者拿著金幣,笑的像個孩子,高興地轉(zhuǎn)身走了。留下一桌被嫌棄的來不及哭訴的菜肴。
只見那灰衣老者突然轉(zhuǎn)身,笑靨如花,滿臉褶子:“徒兒,下次給為師煮一鍋湯可好?!為師甚是想念林中的那鍋湯。”
那哀求的語氣,那期待的表情,顏夕已經(jīng)驚得說不出話,機械的點了點頭。那灰衣老者像得了什么寶貝,高興地一蹦一跳的走了。
啪――
“不是我!”辛玉毒第一時間舉起筷子以證清白。原來是灰衣老者這般蹦跳驚了酒館里其他人。人山人海,總歸是有人注意到了這邊。
看著灰衣老者消失在門口,顏夕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咳――”東方玄冥從那一波又一波的無言中走出來:“吃飯!”
顏夕機械的拿起碗筷,筷子伸向面前的那盤菜。
“你放下,沒準你吃!”東方玄冥對著顏夕說著拒絕的話,語氣卻是溫和的。
顏夕放下碗筷,繼續(xù)坐在那里。
東方玄冥吃的特別慢,直到辛玉毒吃完起身回了房間,他依舊在吃著那條魚。
“小顏?!睎|方玄冥抬眼看了顏夕。
只是顏夕早不知神游何處,坐在那里紋絲未動,流云捅了捅顏夕,示意她看主子。顏夕這才抬頭看了東方玄冥,他的臉是一貫的溫和。
東方玄冥又輕聲喚了一聲:“小顏”
“我?”顏夕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說著,怎么每次東方一叫自己,總覺得他在叫自己的寵物一般,而且,總是小什么!
“難道不是你?”東方玄冥臉上是一絲玩味的笑意。
顏夕點了點頭,說著“是我?!?br/>
“此行要注意安全!”
“好!”顏夕重重的點頭,安全,安全,安全,這個自己當然知道,怎么也得活下去??!
東方玄冥收了微笑,臉上略帶陰沉:“不可濫殺無辜!”
“濫殺無辜?我會是那種人?”顏夕瞪大眼睛看著東方玄冥:“你哪只眼睛看出老娘會濫殺無辜?!”
東方玄冥依舊溫和的說著:“你修為暴漲,但是很不穩(wěn)定。注意自己的心性,切記要寬容!任何時候都要堅定自己的信仰,不要丟了自己!”
顏夕看著東方玄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緩緩的說著:“然后小心那個老人家!”
“你是說那個糟老頭?”顏夕一臉頭疼的樣子:“怎么會有那么奇怪的老頭!”
“此人肯定不簡單,你要當心!”
“知道了!”
東方玄冥捏著顏夕的一縷黑發(fā),輕輕的摩挲:“小顏,無論是誰,都會有長大的一天,改變是一種必然?!睎|方玄冥深邃的眼神帶著笑意看著她。“于你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對于旁人可能只是草芥?!?br/>
顏夕瞪著眼睛看著東方玄冥,重重的點頭說著:“小顏知道了!”像極了一個聽話的乖孩子。
東方玄冥頓了頓,一只筷子敲在顏夕額間,輕嘆一聲:“說這么多,不知你究竟聽了幾分,究竟懂了幾分!”
顏夕吃痛的捂著額頭,看著東方玄冥帶著一絲壞笑:“東方,你這樣真不像個壞人也!”
“顏夕,你這樣真不像個好人!”東方玄冥也笑了起來。這般便不像壞人么?壞人會貼著壞人的標簽么?他看著自己雙手,早已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鮮血,這輩子只怕再也洗不清了!
“我有些困了!”顏夕打著哈欠,站起身來,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酒館里人來人往,他依舊能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這般的嘈雜,他依舊能清晰的聽到她輕快的腳步聲。
顏夕關了房門,只覺得困倦,看到那個雕花木床像是見了什么寶貝,一個箭步?jīng)_了過去,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睡了過去。似乎又不是睡了過去。
這一覺恐怕沒那么簡單??!
顏夕渾渾噩噩間睜開眼睛,只覺自己身處一片混沌,看不清一切,只有自己是真真實實的存在著,其余一切似乎存在又似乎是一片虛無。明明知道自己在夢中卻怎么也醒不來。顏夕左看看右看看,無奈的攤攤手,便是繼續(xù)往前走去。
迷蒙,一切都是迷蒙的,明明知道天上有一只飛鳥飛過,卻看不見它;明明聽得到流水的聲音,卻看不到它;明明是一心追尋的人,卻總是只看到一個輪廓。這到底是什么?是幻境?為什么要困住我?似乎,這一路還沒招惹什么仇人?是屠天?他不是這樣的人。到底是誰?!顏夕的眼睛布滿了鮮紅的血絲。
就這樣走了許久許久,顏夕漸漸不耐這樣的迷蒙,卻又別無他法,感覺自己沒法停下來。
這樣不是辦法,顏夕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這是自己的夢境,卻怎么都走不出去,到底是哪里出錯了?顏夕將功法一遍一遍的運行著,內(nèi)心漸漸安定下來。一步一步走著,心無雜念。這種東西一般都是讓人清心寡欲的,暫且試試。
灰衣老者吃完面條,扔下一個金幣。倏地就消失了。只留下一條因驚嚇而狂吠不止的黑犬。
這么快就來了么?
灰衣老者又倏地出現(xiàn)在顏夕的房間??粗佅ζ届o的面容,禁不住點點頭,這丫頭倒是有天賦的狠。這么快就讓自己摒除雜念。人心之中,貪嗔癡皆是空罷了!這些空卻又真真實實的存在著。此后,灰衣老者又搖了搖頭,這般,不知能抵得過多少層夢魘。此去神醫(yī)谷,希望能有解決的辦法。
灰衣老者伸出一根手指,一絲絲的靈力滲入顏夕的身體。自夢魘開始,便有六個時辰。六個時辰之后便會自動醒來。可嘆多少人被夢魘迷了心,醒來之后變得瘋瘋癲癲。
顏夕只覺一絲清涼的靈力包裹了自己,這是誰?似乎是在保護自己?似乎一有什么疑問,都會把迷蒙無限放大。顏夕再不敢細想,此刻似乎處處是路,但又不是,這迷蒙只怕沒多久便讓人瘋掉了。
顏夕突然裂開嘴笑了,眼珠子咕嚕一轉(zhuǎn),既然不能想不知道的事情,那便想想自己的夫君吧!
那個愛穿斗篷的藍羽。些許冷酷,些許頑劣,人品是真真的差――心卻是好的。
仔細想來,他的容貌是極好的,聲音也是極好的,身手也是極好的。
但是好像一開始是互相討厭的,好像又不是,總覺得他在面對自己的時候感情十分的復雜。
可是為什么要復雜?難道緣定三生這樣的事發(fā)生在我身上了?
是什么時候愛上的?似乎是他說:“明明是討厭你的,可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保護你了!”又或者是再早一點,他輕輕的摸著她的亂發(fā)?
哈哈――顏夕不自覺的笑出聲來。沒有羞澀,沒有臉紅,這般坦然的愛!
灰衣老者看著哈哈笑的顏夕驚得說不出話來,常人面對這樣的夢魘只怕不多久便瘋癲了;許多高手倒是能找到破解之法,只是大多要耗費畢生功力,變的如常人一般,如此也接受不來打擊便瘋癲了。
只是這個丫頭,怎么會笑的出來?丫頭,你到底在想什么?灰衣老者蒼老的臉上的褶子,動了起來,哈哈――這個徒弟收的有意思,有意思?。?br/>
世間不曾愛過的人,怎會明白愛是什么?即便只是想念,便是一種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