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男子,怒色視我,眼底的陰霾濃濃涌起,似含殺機。
我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不明所以,“三哥?怎么回事?穎寒剛剛還好好的,怎么會——”
“你還有膽子問!”他鉗過我的手,拉著我走向人擠得最多,最慌亂的房門前。然后陡然將我的手甩開,“穎寒早產,你干的好事!”
我微微一怔,目色一凜,“三哥這是什么意思?穎寒早產與我有關?” 醉入君懷112
男子陰沉著臉,眉目間幽暗不定,他近我一步,“楓樹底下的八角亭內你是不是與穎寒碰過面?”
“是。”
他眼底一寒,再近我一步,“你們說了話?”
“是?!蔽也幻魉?。
他欺近我,聲音冷鷙咄咄逼人:“她身懷六甲你就不能讓著她?她哪里惹過你你要對她下這樣的狠手?她身下流血倒在地上你就那般無情的不管不顧直接回府了?”
莫名其妙被說成這樣,任誰都心里有火,“汐月不知哪里讓三哥看不順眼了,三哥明說便是,何必把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往我身上說。我是見過穎寒同她說了一會兒話沒錯,只是妯娌間隨意談心罷了,聊完就走,她突然小產與我何干?”
“談心?”男子嘲諷一笑,目里冰涼一片,“在殤清宮沒有人比你更怕冷,什么樣的談心不好好在屋里談偏生要到亭子里吹冷風?”
他目光落在我臉上,似有冰涼飄至眉尖,剎那化成了寒人的霜雪。
“她約的我!”
“明明就是四宮主你喊主子去的!”一旁的婢女咬著唇說出的這句,看我的眼里冰冷仇恨,似是恨不得將我剝皮啖骨。
“放肆!”我沉了臉色,認出這是先前八角亭上在穎寒身邊跟這的一個婢女?;腥婚g,好似想明白了些什么,生生的寒冷透骨。
婢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望著三哥的方向,“奴婢今天就算死在這里也要為主子討個說法!”她轉頭看我,怨氣深深,“今日四宮主派人將主子約到八角亭內,四宮主讓主子去辦一件事,主子不依,然后兩人便起了爭執(zhí)。四宮主惱怒,便伸手打了主子,把主子推到地上。主子身下馬上就見紅,四宮主卻理也不理直接走開了!奴婢人微言輕自然抵不得四宮主金貴,但也不能任主子被欺凌了過去!”
我冷眼瞥她,“胡說八道?!?br/>
“你讓穎寒為你做什么事?”這話帶著質問,冰冷深邃。
“我沒有——”
“奴婢在旁聽聞四宮主讓主子在蘇二夫人的飯菜里下毒!”
心底猛然一驚,我抬頭望他,“三哥,我真沒有——”
“南、宮、汐、月!”他咬著牙一字一句。
產房內女子的叫喊撕心裂肺。 醉入君懷112
一個婢女面色蒼白驚慌的從房里跑過來,“三宮主,不好了,主子她失血過多,恐怕……恐怕?lián)尾坏椒€(wěn)婆趕來的時候了!”
“穩(wěn)婆不在?你們就一直在給她接生?”我詫異不止。
驚惶出來的婢女見到我愣了愣,又馬上著急地看向南宮洺雪,“三宮主,這可怎么辦呀?羊水已經破了?!?br/>
男子面上怒色聚成烏云,眼里卻又透著緊張焦慮。
“一群蠢貨!”我怒斥出聲,我想也不想便往那房里走去。
穎寒才懷胎八個月,穩(wěn)婆雖然早已制備好,卻也不是時時刻刻陪在身邊。如今早產,這些人竟然就以為生產容易自個兒幫忙接生?
剛走出幾步就被人攔了去路。
南宮洺雪冷冷看我,“你又想干什么?1
“一群未經人事的婢女奴仆,你讓她們幫你接生孩子?”我側眼看他,推開他擋住我去路的手。
產房內女子因痛叫喚的聲音先前還很大,現在喊叫的聲音卻已經慢慢弱下去。
一盆盆被染紅的水從房里端了出來。三哥的目光在那些血水上一落,目中神色微變,放下了攔住我去路的手。
我提起裙擺跨過門欄——
“三宮主,您怎么讓她進去了!”仍跪在原位的那位婢女面露恐慌。
我冷冷回眸,“不讓我進,難道你生過孩子?”
瞬間婢女面容蒼白如雪。
我挑了簾子走進內室。
濃重的血腥味,煤炭味,見我進來,房里面五個婢女面帶驚慌的瑟縮在一處。
我看了眼地上擺放的四個炭盆,“要把人熏死?撤三個出去!”頓了頓,“再去打兩盆熱水來?!?br/>
婢女一個個應聲而出。
房內終于只剩下我與穎寒。
穎寒躺在床上,蒼白著臉,額上的汗水沾濕了發(fā),一雙淡眉緊緊擰著,看到我,她目色有些躲閃,蒼白無力的聲音:“四宮主……救我,救我孩子?!?br/>
我冷冷看她,“你欠我個解釋?!?nbsp; 醉入君懷112
她面容凄苦,身下一直淌著血水,雙手緊緊拽著被褥,發(fā)白的骨節(jié)、清晰可露的青筋,“她們要挾我,拿我的孩子要挾我讓我誣陷您,三宮主不會對您怎么樣,但她們會一直為難我的孩子到長大,四宮主,我怕……”
“她們是誰?”
“不能說,我不能說……”她眼里已經朦朧一片,淚水花了一整臉,“四宮主,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把我這條命賠給您,求你……”
“你的命我要來有什么用?”我睨著她,在心底氣憤不已。
“這孩子……這孩子是你的侄兒呀……”
“閉嘴!我的侄兒我自是會救!”
她凄凄看我,倒果真忍著痛不發(fā)聲。我坐到床尾看她此刻的狀況,突然見她眼睛看著我身后驟然睜大。
我狐疑回過頭去,卻見那里只有一張鏡子,其余什么也沒有。
再將視線移回,整個身子劇烈一抖,我被驚嚇得從床上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