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三人看著路邊站著的一男一女,眉頭皺了皺。
從穿著上可以看出,西服老漢是一個下人,而他背后護著的華貴氣質(zhì)少女,明顯屬于大家閨秀。
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優(yōu)雅和禮儀,即便是眼中帶著幾分警惕和恐懼,也沒有絲毫的慌亂和緊張。
穆天橋和旋渦長風(fēng)都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看向陳康,等候他的反應(yīng)。
陳康甩了一下馬鞭,戰(zhàn)馬踩著泥濘、濕滑的道路走了過去。
“不要過來,否則你會死!”
老約翰張開雙臂擋在撒麗安娜身前,給了陳康一個警告的眼神,只要他再往前走,必定血濺當場。
陳康騎在馬背上,眼神微微一瞇,拉住了韁繩,戰(zhàn)馬頓時停了下來。
這個老漢給他的感覺,有那么一絲威脅,等級至少是15級。
這荒郊野嶺的地方,怎么會有貴族來這里?
看風(fēng)景?吃喝玩樂?
這TM是前線,誰沒事找死來這里玩!
轉(zhuǎn)過頭,陳康看向道路另一側(cè),一輛豪華的四輪馬車??吭谀抢铮筝喯葸M泥坑中,鐵質(zhì)的輪轂嚴重變形,明顯不能再用了。
他們這是要去哪?
從這里向前80多公里只有卡拉吉一個軍事重鎮(zhèn),其他都是一些幾百人聚居的小村落,一個貴族女孩能去哪?
陳康心中思忖片刻,頓時有了答案,隨即表情嚴肅地看著二人問道:“在下羅杰,前線征兵隊百夫長,二位是從哪里來?難道不知道擅闖前線者會被抓去坐牢嗎?”
聞言,老約翰和撒麗安娜不僅沒有驚慌,反而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自己人!
這年頭兵荒馬亂,假扮官兵搶掠燒殺的劫匪并不少見,看對方三人的穿著明顯是征兵隊的衣服。
而后面牛車上那名高大威猛的姑娘,想必就是他們抓來的“壯丁”吧!
只不過,前線兵員已經(jīng)如此吃緊了嗎?竟然連女人都不放過?
老約翰雖然身在帝都,但是對前線的事情還是略知一二,自然知道近幾個月軍隊兵源緊張,前線作戰(zhàn)人員傷亡慘重。
為了保證最后的勝利,征兵隊在全國范圍內(nèi)大肆征兵,搞的民怨沸騰,怨聲載道。
帝都的報紙上頭版頭條全是社會名流對征兵隊“慘無人道”行徑的批評。
然而,這樣的口水仗并沒有任何作用。
不打敗托爾摩的共和國,戰(zhàn)爭就不會停止,征兵還會繼續(xù),這是個死循環(huán)。
可經(jīng)過多次大范圍征兵之后,全國的男性兵源已經(jīng)越來越少,征兵的年齡和范圍也在不斷提高。
不少地方的征兵隊甚至把女人裝扮成男性,放進新兵隊伍中充數(shù)量。
而陳康這種行為,可以說是征兵隊內(nèi)部的潛規(guī)則,不少上層人士都知道,卻沒有人捅破這層紙。
不過,也正是如此,反倒令老約翰更加相信陳康等人的身份。
如果是山賊假扮的征兵隊,一般是不會用女人來充數(shù)的騙人的,這一招,只有深諳“潛規(guī)則”的真正征兵隊才懂!
老約翰摘下帽子,低首道:“尊敬的羅杰閣下,在下約翰-修德洛!陪我家小姐前往卡拉吉鎮(zhèn)探望費德勒伯爵!”
“因為長時間趕路,馬車輪子壞掉,陷入了泥坑中拉不出來了!”
“你說什么?!費德勒伯爵大人?!”
陳康故意裝作震驚的樣子,臉上還多了幾分諂媚和惶恐之色,看的老約翰暗暗有些自豪,腰板不由得挺直了些。
身后的撒麗安娜聽到丈夫的名字,手里撐著遮陽傘,抬起了高貴的下巴。
這是貴族的驕傲!
對方不過是一個低級的百夫長,而自己的丈夫可是伯爵,卡拉吉鎮(zhèn)的最高指揮官。
陳康此時就像一個諂媚迎上的小軍官,掛著一臉討好的笑容,翻身下馬,走到老約翰跟前我了握手道:“哎呀!自己人!自己人?。 ?br/>
“不知道這位美麗端莊、賢淑雅致的小姐是……”
陳康目光看向老約翰身后的撒麗安娜,眼神中裝出幾分癡迷和渴望之色。
老約翰輕咳一聲,將陳康從癡迷的神情中拉回現(xiàn)實。
果然,美麗的撒麗安娜小姐在哪里都是焦點。
“這位是費德勒伯爵大人的未婚妻,撒麗安娜小姐?!?br/>
陳康瞪大眼睛,連忙上前輕輕抓起對方的白色手套親吻了一下手背,柔聲道:“美麗的撒麗安娜小姐,如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羅杰義不容辭!”
撒麗安娜看著眼前面容俊俏的年輕軍官,對方彬彬有禮的風(fēng)度令她多了幾分好感,輕聲說道:“那就謝謝羅杰大人了!我們的馬車輪子壞掉了?!?br/>
“原本是想要趕往卡拉吉鎮(zhèn)探望費德勒伯爵,現(xiàn)在恐怕要延遲了!”
這也是要去卡拉吉鎮(zhèn)?
真是天助我也!
陳康原本就對如何混入卡拉吉鎮(zhèn)頗為頭疼,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將許可可裝扮成“壯丁”準備混進去。
沒想到瞌睡來了個枕頭,既然同路,那就一起走吧!
在陳康的殷切招待下,老約翰和撒麗安娜各自分到一匹戰(zhàn)馬,原本拉著許可可的三匹馬變成了兩匹。
整個隊伍從原來的四人,變成了六人,朝著卡拉吉鎮(zhèn)繼續(xù)行進。
旋渦長風(fēng)和穆天橋跟在身后,看著前面談笑風(fēng)生的兩男一女,陳康走在中間,而撒麗安娜和老約翰則走在左右兩側(cè)。
旋渦長風(fēng)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道:“康哥跟他們這樣吹牛扯淡,會不會暴露我們?”
穆天橋搖了搖頭道:“看對方的表情并不像,尤其是那個叫撒麗安娜的女人,你看看被陳康逗的多開心!一路上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過!”
“放心啦,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而且你沒聽對方說嗎?這個女人可是費德勒伯爵的未婚妻,我們幫了他,那不是更容易混進去?!?br/>
旋渦長風(fēng)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疑惑道:“我就奇怪,康哥怎么在哪都能跟人聊得來?異界聊天,就沒隔閡嗎?”
穆天橋正要說什么,身后忽然傳來許可可粗獷的聲音:“哼!這個負心漢陳康,虧我姐們喜歡他,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泡妞!”
“你們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許可可盤腿坐在牛車上,雙臂環(huán)抱,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揍陳康一頓,為好姐妹出口惡氣。
而穆天橋和旋渦長風(fēng)則縮了縮腦袋,全當沒聽見。
惹怒了許可可,誰也沒好果子吃。
……
卡拉吉鎮(zhèn),位置處在距離邊境線大約70公里處。
這里群山環(huán)抱,山高林深,整個小鎮(zhèn)僅有三千多平民,他們負責整個軍隊的飲食起居,玩耍娛樂。
而其他數(shù)萬人幾乎都是士兵。
整個小鎮(zhèn)被土黃色的人工澆筑石壘砌的城墻包圍,高約10米,寬約4米,城墻四周有20米寬的護城河環(huán)繞,十分壯觀。
落日余暉照射在城墻上,整個城墻閃耀著赤黃色的光芒,一隊隊士兵在城頭巡邏。
而在小鎮(zhèn)對面,則是一個寬大的演武場,四周駐扎著數(shù)千頂帳篷,這里是新兵訓(xùn)練營。
一群干瘦的新兵在泥水中翻滾,教官跟在身后,不時用鞭子抽打那些試圖偷懶的人。
有的士兵肩膀上扛著沉重的原木,拼命地做仰臥起坐。
還有的士兵在踩著泥坑上下跳躍奔跑,更有些人被腦袋朝下吊在樹上,教官抽出鞭子不斷抽打,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疤。
陳康一行人從關(guān)卡通過,沿途看著正在訓(xùn)練的士兵們,不由得暗暗咋舌。
新兵入營,永遠都是挨揍的份兒。
撒麗安娜一臉好奇地四處張望著,似乎對這里的一切充滿了好奇。遠處的士兵看到有美女過來,不斷有人吹著口哨打招呼。
甚至有人出言調(diào)戲,各種污言穢語越說越露骨,聽得撒麗安娜面紅耳赤,連忙用蕾絲邊的白傘擋住了自己的俏臉。
而陳康則很男人地站了出來,為撒麗安娜擋住了那些“不堪入眼”的目光和言辭。
老約翰一臉淡定,甚至眼神中還帶著幾分追憶的神色。
他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軍官,在軍隊中摸爬滾打十幾年,最后負傷退伍,又得到撒麗安娜父親的賞識,成了一名馬夫。
旋渦長風(fēng)和穆天橋也很好奇這個世界的一切,兩人并肩而行,左看右看,觀察著四周的地形地貌。
不時還能收到周圍的軍人們挑釁的目光,不過都被他們直接忽略了。
而許可可完全不同,見到有人竟然在她面前耍流氓,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了,兩米二一的身高,三百多斤的身軀,站在牛車上被兩匹馬拉著。
雙臂環(huán)抱,歪著嘴角,眼神不屑地掃視著演武場上的官兵們,每一個被她目光掃視過的人,都會嚇得連連躲閃,不敢直視。
一些還想著吹幾下口哨,說幾句挑逗的性的話語,還沒張嘴,便被許可可攝人心魄的目光嚇得閉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