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老舅不是的!額不對勁??!額不是美如家的稻田燒起來了,是咱家的、額李會計家的、高主任和蘇主任家的,額都燒起來了?!?br/>
“你說什么?”段天德仿佛還沒反應(yīng)過來似的,坐在躺椅上有些輕描淡寫,過了幾息,吳揚(yáng)偉還沒來得及再說什么。
段天德卻是跟火燒屁股似的突然從躺椅上蹦了起來,朝著吳揚(yáng)偉就是咆哮道,“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額...是...是....”吳揚(yáng)偉一著急,被方軍傷的后遺癥有些凸顯,話頭有些跟不上了,還沒“是”出來。
段天德?lián)]起大手,朝著吳揚(yáng)偉的肥豬臉就是“啪?。。 钡暮莺菀粋€大嘴巴子,直把后者扇的眼冒金星一般癱坐在地上。
“哎呀呀呀~!老舅~??!你打我額干啥啊~!!”吳揚(yáng)偉捂著豬臉就嚎了起來。
嚇得剛走進(jìn)來的蘇麗琴也是愣愣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你他媽的豬腦子啊??!我讓你去燒美如家的你他媽燒咱們大伙兒家的干啥!你是不認(rèn)識咱家的還是蘇主任、高主任家的?!你他媽一身肥肉都是留著屠宰的?。?!”
段天德指著吳揚(yáng)偉一陣歇斯底里的臭罵。
吳揚(yáng)偉急忙哭嚎蠕動著解釋道,“不不不老舅!額你誤會我了!額我哪有那么蠢會把火點錯了!不是我安排的!額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
“什么?!不是你點的?!難道是秸稈自己燒起來的啊這大晚上的!你他媽搞什么?。∥宜麐屪屇愫λ懒耍∵@要是鄉(xiāng)里稽查大隊看到了還不搞死咱們?。 ?br/>
“老舅我我我額我真不知道??!額不關(guān)我的事啊!...”吳揚(yáng)偉又哆嗦著一身肥肉剛要嚎兩句。
“滴滴答答~!”段天德的手機(jī)響了。
“喂!李會計?。∈裁词聝??!”
“什么?!你家稻田秸稈真的燒起來了?!”
“臥槽他媽的我家也是?!”
“我他媽怎么知道咋回事兒!我還在納悶兒呢!揚(yáng)偉剛告訴我!”
“放屁!我他媽有病啊自己燒自己!”
“行了行了閑著沒事兒趕緊招呼人去滅火!不行就打119!嘟嘟嘟!”
段天德氣鼓鼓的掛了電話,還沒歇口氣,蘇麗琴的電話卻是又響了。
“喂!高主任?。 ?br/>
“啥?!你說啥?!我家稻田秸稈燒起來了?!你家也燒起來了?!”
“哎呦呦我哪兒知道啊我這才弄明白哪我在村長這兒還巴巴的等信兒哪!”
“哎呦呦要死了要死了!這還不罰死咱?。∧膫€王八羔子瞎搞事兒?。 ?br/>
“還能咋辦?!馬上去田里滅火??!嘟嘟嘟!”
蘇麗琴掛了電話就要往外跑,卻是被段天德喝住。
“干啥去!!”
“村長啊我家秸稈也燒起來了啊!我得去地里看看??!...”
“去什么去!你等會兒!...”段天德還沒說完,手里的手機(jī)又響了。
“喂!哦鄉(xiāng)長!”
“我知道我知道!...哦我也是才知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啊!”
“這兩天我們可是一直在宣傳和檢查??!”
“火光沖天?!不至于不至于!就是小范圍的!不知道那個兔崽子煙屁股亂扔!”
“濃煙滾滾!哎呦我的大鄉(xiāng)長啊您就別嚇我了!沒那么嚴(yán)重!”
“啥?!稽查大隊都接到舉報了?!我擦他奶奶的咋回事兒?。 ?br/>
“不不不小的哪敢罵你呢!”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馬上去現(xiàn)場!我用灌溉水管滅!不行我就叫119!”
“好好好我知道了您放心!嘟嘟嘟!”
段天德抹了抹額頭的冷汗,長出了一口氣,看了看地上的吳揚(yáng)偉與愣在一邊的蘇麗琴。
“還愣著干啥!趕緊叫人去地里滅火!打119!”
.......
此時的新泰村村周稻田里,的確是著了火,當(dāng)然不能用火光沖天形容,因為那個詞不夠,而應(yīng)該是“一片火?!保?!
幾位村干部家的稻田比較多,收割之后秸稈面積也大,周圍還有不少灌木叢和其他家的稻田。
這幾片地方一著火,那可就不是一畝兩畝的事兒了!
幾家燒起來,連接著遭殃的,足足有百八十畝。
雖然火焰不高、火勢不大,但是勝在面積廣。
從鄉(xiāng)里看來,天空上映照的果然是一片火光!煙霞滾滾!煞是嚇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鬼子燒殺搶掠的屠村了呢!
段天德趕到自家稻田的時候,早就嚇傻了,但見自家的稻田秸稈早就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巴掌大的地方還在茍延殘喘。
周圍的灌木叢、玉米地、高粱地以及鄰居家的稻田秸稈也是已經(jīng)燒了起來。
“快快快!還不叫人!打119啊!把澆地的水閥都打開!接管子噴水!趕緊滅火!”
跟著來的吳揚(yáng)偉趕緊急頭白臉的打起了電話。
此時李有才、高大頭、蘇麗琴等村干部家的稻田情況如出一轍,一樣的惡劣!
一個個都跟火燒屁股似的喊人叫人,滅火和防止火勢蔓延!
本來該安詳靜謐的新泰村頓時重新喧鬧起來,不少老少爺們兒被從家里、被窩里、廁所里、牌桌上、酒桌上叫了出來,一個個罵罵咧咧的往村外趕去...
此時,在段天德家稻田外的某處大樹上,趙允正跟只猴子似的蹲在上面,嘴里咬著根稻桿,一臉的冷笑。
眼瞅著無數(shù)村民從無到有、由少到多的匯聚,打水的打水,接管子的接管子,開閥門的開閥門。
熙熙攘攘的好像城池攻防戰(zhàn)。
一直到遠(yuǎn)處一輛輛警車和行政稽查車,打著紅藍(lán)警燈唧唧歪歪的沖了進(jìn)來,趙允才身形一竄,消失在夜色中。
當(dāng)然,美如家的稻田秸稈也被趙允給燒了,一來消除嫌疑,二來也是以絕后患。
趁著干部家的秸稈被燒,干脆一起,就算有什么后果,也有個子高的頂著。
所有的村干部和出動的村民們一直忙活到半夜一兩點,所有的明火才算是完全熄滅。
所有人一個個的要不愁眉苦臉、要不罵罵咧咧、要不莫名其妙的回了家,累的要死,連泥腿子都顧不上洗就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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