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師兄整理了一下思緒后，繼續(xù)開始講述。
“只可惜，公羊前輩孑然一身，無兒無女，更沒有收過弟子，一身的絕世武功竟然失傳，唉，可惜可嘆??！”
“失傳！”陳玄一愣，看著手中這三本《公羊劍訣》，疑惑道，“那這秘籍？”
袁師兄點頭道：“沒錯，失傳！不過，在公羊前輩去世后，火云幫在其遺體旁發(fā)現(xiàn)了這上中下三冊《公羊劍訣》。當時，他們都以為這書中一定便是公羊前輩的畢生所學(xué)，于是立刻安排數(shù)名天資甚高的弟子修煉此劍訣，結(jié)果……”
見袁師兄說到這里，臉上竟露出莫名笑意，陳玄更加好奇地問道：“結(jié)果怎樣？”
“結(jié)果，這些弟子修煉了這本劍訣后，不但沒有成為絕世高手，反而武功稀松平常，劍招破綻百出，一個個簡直是窩囊之極，嘿嘿嘿?！?br/>
袁師兄說到此處，忍不住笑出聲來，接著好像又想起什么一般，臉色又重新嚴肅起來，接著說：“后來，火云幫高層見這本劍訣的劍招十分稀松，又把主意打到了劍訣下冊里記載的幾種秘術(shù)上，結(jié)果也是未成。”
“雖說那幾種秘術(shù)被描寫的十分詭異厲害，但卻對公羊劍訣里的心法境界有很高的要求，最低也必須是練到第四層才能使用?？上切┨熨Y甚高的弟子不知為何，修煉起此劍訣來進境十分緩慢，最快的那個弟子足足練了十年才突破第一層，后來又用了二十年才突破第二層，等他又花了四十年，也就是八十歲的時候，終于才練到了第三層大圓滿，此后就再也無法寸進，終其一生都未能成功驗證那幾種秘術(shù)……”
“這期間，也有些自持內(nèi)功修為深厚的長老強行修煉《公羊劍訣》中的秘術(shù)，結(jié)果要么走火入魔，要么當場爆體而亡，也就再也沒人敢如此行事了。直到近百年之后，火云幫才終于發(fā)現(xiàn)了《公羊劍訣》中的秘密?！?br/>
“什么秘密？”陳玄聽聞這本劍訣如此練，動輒十年、數(shù)十年才能進境一層，心中著急，自己可沒有那么長的時間修煉啊。
“秘密就是，這《公羊劍訣》雖不能克敵制勝，但卻能夠延年益壽，當年那幾個修煉了此劍訣的弟子個個都很長壽，即便是那幾個天資相對較差，終生止步于劍訣一層的弟子，也是到了九十多歲才壽終正寢?！?br/>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這本劍訣根本就是掛羊頭，賣狗肉，其實根本就是那位公羊前輩自創(chuàng)的一種養(yǎng)生功法，至于那些看似厲害的秘術(shù)，大抵只是吸引別人來練此功法罷了，畢竟是自己畢生研究出來的心血……”
“有趣啊，有趣，當年那幾個天才弟子肯定也是夢想著學(xué)成一身好武藝，叱咤江湖，但現(xiàn)實卻是練了一輩子養(yǎng)生之法。只是他們一個個頤養(yǎng)天年、壽終正寢，相比較于那些武功高超卻死于江湖血斗的同輩們，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終生止步于劍訣一層，也能活到近百歲！”陳玄只聽到這里，便兩眼放光的看著手中的三本公羊劍訣，如同看著稀世之寶一般，至于袁師兄后面說了什么已經(jīng)自動忽略了。
對他而言，什么劍招秘術(shù)都是其次，他陳玄來鐵劍門的初衷就是想多活幾年，不想就這樣英年早逝罷了，至于江湖血斗什么的這么危險，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見到陳玄一臉如獲至寶的神色，袁師兄背著手，循循誘導(dǎo)道：“怎么樣，雖說這本劍訣算不得至剛至陽，但師弟可還中意？”
“中意，中意！”陳玄點點頭，恨不得將這幾本秘籍塞進懷里直接帶走，趕緊練練看。
“這幾本可是原版，帶不走的?！痹瑤熜峙呐年愋哪X袋，笑道，“這里我來收拾，你趕快下去報名，領(lǐng)取復(fù)刻版吧?！?br/>
陳玄依依不舍地將《公羊劍訣》放回袁師兄手中，隨后躬腰作了一揖，感激地說了句“多謝袁師兄”，然后歡快地跑向下樓梯處。
見陳玄離去，袁師兄的笑容緩緩收斂，臉色漸漸陰沉下來，斜眼往不遠處一座書架瞥了一眼，冷聲道：“你出來吧！”
一個長相俊朗、身著灰袍的少年不急不慢地從書架后走出，來到袁師兄面前，很是得體地拱手行禮道：“見過師兄。”
袁師兄依舊冷著臉，哼聲道：“你的事，我辦到了。”
那俊朗少年望向袁師兄手中的《公羊劍訣》，譏笑道：“沒想到是我高估了此人，還以為他會選擇那些威力強悍的劍術(shù)，原來竟只是要學(xué)些延年益壽的養(yǎng)生功法，真是白費了本少爺?shù)囊黄嘈?，哼！?br/>
“你以為這上千本劍典中，就真的沒有既能延年益壽，又可以克敵制勝的至陽功法么？”袁師兄瞇起了眼睛，冷笑道。
聽聞袁師兄如此說，那俊朗少年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雙手奉上，并賠笑道：“呵呵，是師弟失言了，這是剩下的半瓶養(yǎng)元丹，請師兄過目。”
袁師兄抓過小瓷瓶，打開瓶塞，一股清香之氣彌漫開來。
見到瓶中有三粒烏黑發(fā)亮的丹丸，袁師兄臉上閃過一抹喜色，隨即將小瓷瓶仔細蓋好，收進懷里，然后朝俊朗少年擺了擺手，說道：“若不是看在族叔的面子上，就算是再多的養(yǎng)元丹，我也不會幫你此事。此間事了，想必你也已經(jīng)選好了劍典，快下去吧?！?br/>
盯著小瓷瓶被對方揣進懷中，俊朗少年的眼中閃過肉痛之色，口中卻恭順道：“師兄說的是，自然是全憑了家?guī)煹拿孀樱瑤煹苓@便告退。”
“等等！”俊朗少正準備轉(zhuǎn)身離去，卻被袁師兄又叫住。
“師兄還有何吩咐？”
袁師兄背著手，盯著少年的眼睛，正色道：“當年的事本就是你有錯在先，既然他修習了這本劍訣，恐怕已經(jīng)對你構(gòu)不成任何威脅了，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是，師兄?！笨±噬倌昝嫔洗饝?yīng)下來，心中卻恨恨地想：“哼，陳玄，你這個泥坯賤種，當年差點推我跌入懸崖，生死之仇怎能不報！你等著，我沈軒定叫你不得好死！”
“唉——”袁師兄看著沈軒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搖搖頭，他也看得出來，族叔新收的這個弟子心性狹窄、眥睚必報，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了。
“《公羊劍訣》！”聽聞身后突然傳出一道熟悉又冷漠的聲音，袁師兄身形一僵，面帶驚恐之色地緩緩轉(zhuǎn)身。
一個面色冷峻的方臉青年負手立在那里，正是鐵劍門的大師兄楚天佑。
“大……大師兄，我……我……”袁師兄的聲線微微顫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解釋，腦中反復(fù)回憶起起門中長老的吩咐。
原來鐵劍門這些年地盤拓展極快，不但覆滅了信遠城中的數(shù)十個中小型幫派，而且連周邊百里之地也都納入了勢力范圍，連帶著搜刮了成百上千的劍技功法，劍典樓前三層的這些功法便是。
這些功法良莠不齊又難以分辨上下高低，有的劍法在江湖上傳聞十分精妙，但實際卻馬馬虎虎，有的口訣心法被認為是粗枝大葉，但修煉起來卻威力非常，這么多功法劍法，唯一能驗證好壞的，就是用弟子去嘗試著修煉，積累經(jīng)驗。
江湖門派最是講究師承，很少會有師父不了解弟子所練功法的現(xiàn)象，但為何鐵劍門會有“外門弟子自選功法修煉”的規(guī)矩，說白了，這些外門弟子就是些試驗品。
若是所選的劍典修煉后威力強大，鐵劍門就會將之納入劍典樓的四層中，專供培養(yǎng)內(nèi)門弟子之用，若是所選劍典修煉后稀松平常，那就只能繼續(xù)放在前三層中蒙塵了。
因此每當有新的外門弟子來選擇劍典，門中長老都會囑咐這些內(nèi)門弟子和守衛(wèi)，去引導(dǎo)外門弟子修煉那些未曾有人修煉過的劍典，而那本《公羊劍典》因為頗有名氣，所以十年前就被推薦給了一名外門弟子修煉，結(jié)果自然是差強人意……
袁師兄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心中很是懊悔，若不是他所修煉的《靈犀劍法》近期遇到了瓶頸，恰好又碰到沈軒前來，想要憑著族叔袁天焦的面子求他幫忙，他才不會動歪心思，做了這筆交易，去破壞這種暗地里的規(guī)矩。
“大師兄，我……我近日修煉……”袁師兄是萬萬沒有想到會被楚天佑給撞破，干脆就一五一十的要和盤托出，興許還能減輕些懲罰。
“我沒問！”
正當袁師兄想要解釋一番時，楚天佑卻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瞅了一眼書架上那本《公羊劍訣》后，又語氣平和地說道：“下不為例。又多了一個廢物。”
袁師兄聽聞此話，如蒙大赦，本以為楚天佑會追究到底，沒想到自己還未解釋些什么，就不再追究了，頓時對這位大師兄很是感激。
至于楚天佑所說的“廢物”，袁師兄知道指的是剛剛下樓的那個皮膚黝黑的小子，之前修煉《公羊劍訣》的那個外門弟子已經(jīng)證明了，這本劍典的確威力甚小，以至于后來鐵劍門干脆就放棄了試驗，還想讓其改練其他功法，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那名弟子完全無法改練其他功法，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當年那些天才弟子都一根筋地一輩子只練這一門功法，原來這就是原因。
最終，鐵劍門干脆就放棄了這名弟子，外派到城中的一家酒樓去打理生意去了。
“唉，小子啊小子，別怪師兄我心狠，只是這江湖本就險惡，你學(xué)不成威力強大的劍法，也就等于遠離了江湖爭斗，又何嘗不是一種福氣呢？”袁師兄心中有些愧疚，但只能這樣自我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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