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瑤毫無波動:“那你就跟他說一聲,吊死之前,先讓下人被他備好棺材。不然這個季節(jié),尸首沒馬上下葬,腐爛得快,容易臭?!?br/>
小太監(jiān):“……”
又無奈道:“溫司藥,看那元二公子好像心急如焚,想要見您。不如您還是過去見見吧。梁王府二公子那性子您也是知道的……萬一鬧騰起來,驚動宮闈,也麻煩。”
溫瑤一轉(zhuǎn)頭,看一眼東華門的方向。
罷了。還是得應(yīng)付應(yīng)付那混世魔王。
終究沒再說什么,朝東華門走去。
東華門門口,巡守的廖圭看見溫瑤過來了,一詫,走過來問:
“溫司藥要出去?”
“梁王府二公子元駿想要找我,我想出去與他說幾句?!睖噩幤骋谎坶T外。
廖圭也沒多問什么,調(diào)轉(zhuǎn)回頭,一個手勢,示意兩個下屬暫時退下,然后看一眼溫瑤。
溫瑤也就一頷首,匆匆走出去。
御街盡頭,元駿站在一輛青帳馬車邊,看見溫瑤出來,忙招手。
溫瑤快步走了過去:“二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嗎?”
“這里說話不方便。不如咱們尋個地方慢慢聊?”元駿臉色難得的認(rèn)真,一掃平日的紈绔不羈。
溫瑤推托:“我還在當(dāng)差,也沒向上級告假,現(xiàn)在出來就已經(jīng)失了規(guī)矩,不方便走得太遠(yuǎn)了?!?br/>
元駿眼光復(fù)雜地打量了溫瑤一番:“得了吧,就憑你如今與我哥的關(guān)系,誰敢用這么點事情來治你的罪?”說罷,迫不及待便將她手臂一捉,朝馬車上拎去:“就在附近找個地兒說說就行?!?br/>
溫瑤怕他光天化日下拉拉扯扯的叫人看見了不好,既是都出來了,便也就抽出手臂,上了車。
車子在御街上疾馳起來,繞了兩條巷子,在一座看著雅致的酒樓面前停下來。
酒樓顯然提前被元駿清過場,除了一個看著像是店老板的中年男子,再無其他人。
老板將兩人引到靠窗邊的座位坐下,親自給兩人端上香茶小點心,才退下。
元駿端了茶壺酒給溫瑤親自斟茶,笑語:“小醫(yī)女,來,這是這家酒樓最好的茶……”
溫瑤瞥一眼桌子上豐盛的茶點:“別忙了。二公子有話就直接說吧?!?br/>
元駿手一停,這才放下茶壺,攤牌了:“其實我找你有什么事,你應(yīng)該很清楚。父王被哥逐出京城的事,你肯定知道了吧。我我想讓你去哥面前,求個情,說幾句好話,讓哥別對父王趕盡殺絕。”
果然是因為梁王的事而來。溫瑤睫毛一拍:“你找你哥直接求情應(yīng)該比找我來得快吧?!?br/>
“你當(dāng)我沒去找過哥嗎?”元駿重重嘆了口氣,“我還得見得著我哥的人??!平邑王府大門緊閉,我進(jìn)都進(jìn)不去,跑到皇宮門口想堵截我哥哥的馬車,也被他叫人趕走……連他的影子都見不著,怎么求情?”
“所以二公子就曲線救國,繞到了我這里?”
元駿也就厚著臉皮:“依你同我哥的關(guān)系,去求求情,哥一定不會不聽?!?br/>
溫瑤平靜說:“二公子,這件事不是普通小事,既然五爺做了這個決定,什么人都改變不了的。你找錯人了?!?br/>
說罷,站起來,準(zhǔn)備離開。
元駿回過神,也刷的站起來,望著她背影:
“你去跟哥說,他與父王好歹也是父子一場,無論父王犯下了什么錯,總歸養(yǎng)育了他,何必趕盡殺絕?雖然對外只是說父王去梁州頤養(yǎng)天年,但臣子大員們心里都清楚是哥的意思。兒子對父親這樣,他自己也免不了會被人在背后說三道四,背上個不孝罵名,對他自己的名聲也不好聽——何必呢?”
溫瑤步子一停,緩緩轉(zhuǎn)身。
元駿只當(dāng)有戲,生了希望,卻聽她一字一頓:
“五爺若是怕被人說三道四,現(xiàn)如今也不會坐上這個位置。二公子應(yīng)該比我跟清楚五爺?shù)男郧?。梁王是你的父親,你護(hù)著梁王理所當(dāng)然,可別忘記,五爺也是你兄長,厚此,也不能薄彼。如果我是你,這種情況,站在一邊靜觀就好?!?br/>
元駿沉默半晌,冷冷一笑:“你這么袒護(hù)哥,他可對得住你的袒護(hù)?”
溫瑤蹙眉:“大老爺兒們的,想說什么就亮堂點。”
“你這么幫他說話,不想他有丁點為難,卻也沒見他將你八抬大轎迎娶過門當(dāng)平邑王妃啊。你可知他最近還在游云居帶出來了個年輕貌美的樂伎,安頓在外面的私宅?”元駿灼灼看著溫瑤,一臉的打抱不平,見她沒吱聲,只當(dāng)她是被震住了,又走近兩步,壓低了嗓音:“小醫(yī)女,京城不比你們鄉(xiāng)下小地方,薄情冷性的貴胄男子太多了,你可別我哥的當(dāng)。”說到這里,語氣故意多了幾分調(diào)笑:
“我看,你還不如跟了我,至少我若喜歡一個人,定是想給她一個名分的,也絕不會還沒娶妻,就先跟風(fēng)塵女子糾纏不清,還帶回家……嘖嘖,簡直就是不把你當(dāng)回事啊……”
話音還未落,已哎哎叫起來:
“誒……你拍我的頭干什么——”
溫瑤一只手抬起,毫不留情地將他湊過來的額頭朝旁邊打開:“不管你怎么挑撥離間,我也不會幫你去求情。省省吧。”
元駿搓了搓額頭,訕訕努嘴,總算再沒說什么了。
溫瑤轉(zhuǎn)過身,走出酒樓。
她怕元駿跟來又窮追猛打讓自己去找元謹(jǐn)求情,沒上元駿的馬車,直接走到了路口。
反正離皇宮也不遠(yuǎn)。
打算直接步行回去東華門。
沿著街道走了幾步,她腦海里卻無端端想起元駿剛才的話。
雖然知道那混世魔王只是看見她拒絕幫他,故意說些激怒她的話,卻不知怎么,那一番話,一直在腦海里徘徊著。
看來,元謹(jǐn)將步依慈接出游云居,安置在別宅的事,已有不少人知道了。
也是。
在外人看來,他這番舉動,無疑就是一出英雄美人的救風(fēng)塵戲碼。
正這時,只聽背后傳來馬蹄聲漸近。
溫瑤收回思緒,還以為是元駿不死心又追上來了。
一回頭,卻看見是一輛眼熟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