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切蛋糕之前，到場的朋友們輪流給他送禮物。

    大部分禮物他接過后，便隨手放在一旁的角落去了。

    李飛鏢送他一個包裝嚴密的盒子，程北接過手后，同樣丟在一旁。

    李飛鏢不滿意了，故意找茬，“誒，程北，你這人怎么回事?。课液貌蝗菀捉o你挑個正經(jīng)禮物，你不拆開就扔一旁，你太不給面子了啊?！?br/>
    李飛鏢這樣一說，一旁玩慣的幾個男生都覺得有事情可以搞了，大聲起哄程北——

    “快快快，拆看禮物是什么，讓我們看看這禮物到底有多正經(jīng)……”

    程北別無選擇，只能拆禮物一看究竟。

    拆到一半時，他隱約看到包裝盒的“快.感”倆字，隱隱覺得不對勁，可是大家都等著了，他只好繼續(xù)拆到底。

    等包裝盒拆干凈，一盒銀色的“岡本”曝露在眾位同學(xué)眼前。

    幾個男生率先反應(yīng)過來，哈哈大笑，“飛鏢哥真是為程北的私生活考慮周到，連安全套都給準備好了?！?br/>
    幾個女生則是或安靜或低頭或淺笑，各自默默不開口。

    李飛鏢一只手搭在程北肩上，笑嘻嘻，“程北，你看我多照顧你！”

    程北推開他一只手，撇撇嘴，“我謝謝你的照顧，不過這個你留著自個兒用吧?！闭f著話把那盒岡本往李飛鏢領(lǐng)口處一塞，“尺寸太小?！?br/>
    話一出口，惹得男生們哄堂大笑。

    蘇柚反應(yīng)了數(shù)秒，才明白這話里的意思，不由自主也跟著笑了。

    李飛鏢在程北那處吃癟，轉(zhuǎn)而開起蘇柚的玩笑，“尺寸適不適合，只有蘇柚知道?！?br/>
    轉(zhuǎn)頭把那盒岡本塞給蘇柚，“蘇柚你說，程北適不適合這個尺寸？”

    蘇柚拿著那盒岡本，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臉頰早已紅得通透。

    眾人都在等著她的反應(yīng)，她卻連話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了，一臉的發(fā)窘。

    她該說適合嗎？那不是間接承認，還打了程北的臉……

    她該說不適合嗎？那不是越抹越黑……

    這個時候，蘇柚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真正融不進這群人，剛才早知道就不該答應(yīng)來參加……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沉默，沉默……

    程北說：“李飛鏢，你為難一個女生你很有臉，啊？”

    李飛鏢趕緊搶回那盒岡本，道歉：“蘇柚妹紙，對不住啊，我只是和你開玩笑，沒其他意思，你不用不好意思，大家玩一玩嘛……”

    蘇柚笑著綻開嘴角，搖搖頭說：“沒關(guān)系。”

    其實，本來就沒關(guān)系。

    所有人都知道只是玩笑，她也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人，只是她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接下去這個玩笑。

    也許，她就是那種很悶的人，就是那種不會開玩笑的人。

    輪到陳雪竹送禮物時，李飛鏢狠狠妒忌了一把——

    “雪竹，你不公平，上次我生日你送我一套最普通的球服，程北生日你送他一雙球鞋，限量版，還是球星簽名的！”

    陳雪竹朝李飛鏢吐吐舌頭，臉上卻由始至終帶著笑意。

    人群中，不知是哪個女生輕輕咦了一聲，“咦，我媽說送鞋的意頭可不好，是把對方送走的意思。”

    一瞬間，陳雪竹臉色刷白，她盯著那雙限量球鞋發(fā)憷，“是這個意思嗎？”

    程北卻笑笑，將鞋盒收起來，“送走就送走，鞋子本來就是拿來走的，哪有那么多意頭不好？”

    李飛鏢瞧著陳雪竹臉色不好，也補充，“對對對，就是一雙鞋，別理什么意頭?！?br/>
    轉(zhuǎn)頭看向蘇柚，轉(zhuǎn)移話題，“就剩你一個沒送禮物了，快拿出來?！?br/>
    程北也抬頭，目光穿過眾人，落到蘇柚身上。

    蘇柚壓根沒有準備禮物。

    李飛鏢見她的窘樣，就什么都明白了，笑說：“沒準備禮物，就親一個?！?br/>
    程北斜他一眼，“你有病吧？”仿佛要是被蘇柚親了就會得瘟疫一般。

    蘇柚低了低頭，“我去包餃子吧?！鳖D一下，用很輕的聲音說，“當做生日禮物。”

    說完就往天臺的小門外走。

    李飛鏢在身后喊，“喂，你吃完蛋糕再走?！?br/>
    蘇柚徑直往前走，假裝沒聽見。

    蘇柚回去后，在廚房的冰箱里找到小蔥，豬肉，白菜，打算做個白菜肉餡的餃子。

    可翻來覆去發(fā)現(xiàn)廚房并沒有餃子皮。

    沒有餃子皮還好有面粉。

    蘇柚跟著楊柳青學(xué)過做餃子皮，拿著盆子面粉和著水，便開始戳起面粉來。

    程北從外頭走來的時候，蘇柚便聽到他的腳步聲，沒有回頭，她繼續(xù)低頭戳面粉。

    直到一陣煙從她耳后傳來，她回頭一看，看見程北拄著拐杖，站在她身后，手里端著一個盛著蛋糕的紙盒，蛋糕上面有櫻桃，兩顆。

    如果沒有記錯，那個李飛鏢帶來的蛋糕，上面也僅有兩顆櫻桃。

    程北把蛋糕往桌邊擱下，語調(diào)很淡，仿似漫不經(jīng)心，“吃剩下的?！?br/>
    蘇柚：“……你今天生日，給你吃?！?br/>
    程北看一眼她眼前的面盆，“你在干嘛？”

    蘇柚：“戳餃子皮。”

    程北來了點興趣，盯著那團白白的東西，往她耳邊吹了一口煙，“這團東西真能變成餃子皮？”

    蘇柚嗆了一下，“可以?！?br/>
    程北笑笑，伸手也學(xué)著她的動作，戳了那團面皮一下。

    蘇柚打開他的手：“你手都沒洗，還用拿煙的手戳，等會兒都是煙味！”

    程北玩心大起，繼續(xù)用拿煙的手戳那面皮，氣得蘇柚猛推了他一把。

    又怕他拄著拐杖，摔個四腳朝天，趕緊穩(wěn)穩(wěn)扶住他的手。

    程北趁機用蘸著面粉的手，戳了蘇柚一臉，笑得像個白目，“這下你變成小丑了?！庇謩澚艘还P在她另一邊的臉頰上，“更像了?！?br/>
    蘇柚氣不過，雖然知道這很幼稚，但還是用那只蘸滿面粉的手，往他臉上戳，一瞬間，他的臉是自己臉的兩倍白。

    程北還想再次行動時，身后傳來一陣手機拍照的“咔擦咔擦”聲。

    李飛鏢嘻嘻哈哈，站在距離兩人不遠處的廚房入口處，看著手機里兩人被偷拍的照片，打趣說：“哎喲，你們倆玩?zhèn)€面粉就能玩得這么激烈，這要是到了晚上，孤男寡女的……嘖！”

    說著沖程北揚起手機，“你真該看看你剛才笑得多么純情，媽的老子認識你十幾年，差點認不出這是你?！?br/>
    程北朝李飛鏢伸手，“拿回來。”

    李飛鏢收起手機，裝傻，“拿什么回來？”

    程北：“照片！”

    李飛鏢哼一聲，“不拿，除非你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

    程北憋了一陣，終于問，“什么？”

    李飛鏢幸災(zāi)樂禍，“進房里說?！?br/>
    蘇柚不知道李飛鏢和程北在房里，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

    只是當他們再從房間里出來時，李飛鏢訕訕的走到蘇柚身旁，“你知道程北有多在意你們的第一張合照嗎？為了這個照片，他答應(yīng)把收集的限量版球服送我，知道之前我求了他多少回？被他無情拒絕了多少回嗎？一百零八回！”

    蘇柚只當他是在胡言亂語，繼續(xù)剁碎豬肉。

    等大部分同學(xué)都離開，只剩下關(guān)系最鐵的李飛鏢時，蘇柚的餃子才包到一半。

    程北給她拿了一張紙巾，示意她擦臉，“別包了，我都不想吃?！?br/>
    蘇柚十分固執(zhí)，“可以留著等明天吃。”

    夜晚十一點，餃子才全部包好。

    蘇柚煮了一大鍋水，下了兩碗餃子的份量，其余餃子擺放好，放在冰箱里冷藏。

    程北吃餃子的時候，蘇柚已經(jīng)收拾好一切回房里睡覺了。

    李飛鏢盯著程北一人霸占著兩碗餃子，喝了口啤酒，眉頭蹙著，一拍大腿，靈光一閃，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震驚道——

    “程北，老子覺得你有點不對??！”

    “……”

    “蘇柚給我煮的餃子，你憑什么不讓我吃？”

    “……”

    “你憑什么不讓我吃？”

    “她給我的生日禮物，我讓你吃你就吃，不讓你吃你就吃.屎?！?br/>
    “憑什么啊？”

    “……”

    “媽的，老子覺得你越來越不對勁了??！”

    “……”

    李飛鏢也說不出程北大概不對勁在哪個方位。

    總而言之，他覺得程北最近變得和往常不同了，比如他低頭的一瞬，偶爾會露出那種莫名其妙的笑，眼神亮亮的，和他平日絕望又孤獨的裝.逼氣質(zhì)，完全是兩只不同類型的生物。

    也許這只是他個人的錯覺。

    李飛鏢這樣想著，偷偷從程北碗里挖了一個餃子過來，放入嘴里，餃子餡少肉也少，不太適合他的重口味。

    再看一眼程北，發(fā)現(xiàn)他倒是吃得挺多。

    李飛鏢瞅了瞅桌上放著的一塊蛋糕，問：“怎么不吃？老子特意把倆櫻桃都分給你?！?br/>
    程北看了那蛋糕一眼，很快又垂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