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法力往老頭身體里一送,孟知秋頓時感到自己氣海中的靈力如決堤江河,滾滾而下一瀉而出,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瘦老頭倒是有些起色,蒼白的身軀又漸漸開始恢復(fù)了一些血色,喘氣聲平復(fù)了不少,慢慢竟能抬起頭來,孟知秋和他雙目一對,登時吃了一驚。
這是一雙赤紅的雙眼,如一潭血水般,深邃無邊,空洞但是炯炯有神,仿佛有種魔力讓人不寒而栗。片刻之后,這赤目中忽然顯出一雙黑色瞳仁,見孟知秋一手按在自己百會穴上灌輸靈氣,頓時咧嘴一笑,用一把破鑼般的聲音艱難道:“雖然……功力低了點……不過勇氣可嘉!”
緩了一口氣,又道:“別白費力氣了,這八芒星陣不是你能破得了的,此舉徒勞無益?!?br/>
孟知秋不是不想撒手,而是根本撒不了手,自己的手掌被緊緊黏住在老頭的額上,地上的八芒星圖又有滲出白光,奇怪的陣法中仿佛有股吸力,將自己氣海中的法力不斷吸走。他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這陣法如此怪異,自己這點微末伎倆救不了這老頭,還不如省點氣力,待會找出口離開這鬼地方。
不管干瘦老頭如何贊許,孟知秋已經(jīng)無暇顧及,他的情況要多糟有多糟,氣海中的法力在這短短片刻就被抽得將近枯竭,這陣法不但抽取氣海中的法力,在法力枯竭后,孟知秋的血脈中精血都往指尖上涌去,要鉆進(jìn)這地底石臺一樣。
如此這般,不消半柱香時分,定然也把孟知秋吸成跟著老頭一樣干干癟癟,只剩下一副皮包骨的皮囊。
這修羅也果真厲害,孟知秋只是在陣法邊上運氣一下便落個如此下場,這修羅被八條鎖鏈鎖住琵琶骨要害,定在這臺上數(shù)千年,竟然沒被抽干體內(nèi)法力,還能發(fā)動這吞魂血咒,端的是可怕異常。
如果不是被困在這陣法里,是怎樣的一般神通?恐怕跺跺腳,天地鬼神都要抖三抖了,難怪見修羅谷中有異常,十殿閻羅都要一同亮相,十萬鬼軍傾巢而動。
一陣酸麻的感覺從孟知秋的手掌心傳來,接著是一股子麻麻癢癢的刺痛,仿佛手掌被針戳破了一般,孟知秋感覺自己經(jīng)絡(luò)中的血液開始流失,氣海中早已被抽得空空蕩蕩,估計現(xiàn)在是在吸血了。
冥獸依舊幫不上忙,別看它在眾鬼軍面前威風(fēng)八面,在這高臺上卻完全不頂事,哪都插不上嘴,急得它圍著二人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它雖然是地府妖獸之王,但始終還是只畜生,并不具備人類的智慧。枉有一身神奇靈力,卻不知如何相助孟知秋和老頭兒。
這諸界的妖獸林林種種,其中分類極多,有的是天生異獸,靈力天生俱來,出生體內(nèi)就帶有內(nèi)丹,所以能力非凡,但靈智始終還是畜生一類,雖然也會認(rèn)主,但是自主的思維并不多。
另一種則是后天修煉,幾百年后心智開化結(jié)出妖丹,然后煉化人形,跟人表面上看起來差不多,例如孟知秋在莽山中碰到的一群妖精,再修煉一段時間,即可化作人形,而且心智上也已開化,能思考,能琢磨,跟人沒兩樣。
冥獸屬于前一種類,若論心智,連那莽山中的大黑熊之流也要比它開化多了。
此時孟知秋已是兇險萬分,到了瀕死邊緣,精血被抽取過多導(dǎo)致眼前金星直冒,喉中惡心反胃,幾欲暈倒。精血快速流失導(dǎo)致經(jīng)脈如刀割般疼痛,孟知秋只覺得眼前發(fā)黑,再也堅持不住,撲通一聲竟跪倒在地。
再過不用一炷香的時間,江都府第一紈绔子肯定要化為一具干尸了。
在這緊要關(guān)頭,孟知秋左手中指上亮光一閃,一道柔和的白光從指間繞出,裊裊飄向空中,瞬間化作三條白龍。
御龍戒!
這戒指從陳四交到孟知秋手上,他一直戴在身上。不過這御龍戒如何運用,孟知秋可謂一竅不通,但知道這只玉戒牽涉到身世之謎,干系重大,所以一直戴在左手中指上,近來在地府忙活折騰,甚至將這事情都忘了。
這三條白龍突然現(xiàn)身,干瘦老頭渾身一顫,抬起頭不可思議望著空中翻騰的三條白龍,聲音依舊沙啞,但是口氣中顯得萬分震驚:“你是龍族后人?”
話音剛落,三條白龍竟朝高臺直撲而下,圍繞著這怪石砌成的高臺開始纏繞不休,一圈圈自上而下不斷繞著圈子。這高臺通身都刻滿符文,經(jīng)這白龍一繞,符文上統(tǒng)統(tǒng)顯出金光,護(hù)住臺身。
白龍越繞越急,整個百丈高臺竟被一團(tuán)白光籠罩得嚴(yán)嚴(yán)實實,從外看去根本無法看出這是一座什么事物。
不消片刻,整座高臺發(fā)出“嗤剌剌”的爆響,刻在石頭上的符文竟被三條白龍生生剝落,越來越模糊,臺頂?shù)陌私切敲D案中滲出的光亮漸漸暗淡下去,不復(fù)剛才的耀眼。
干瘦老頭精神大振,大笑道:“老夫命不該絕??!小子莫慌,我來救你!”
說罷身上紅光驟漲,八條穿過琵琶骨的鎖鏈如被赤焰烤灼,通體變紅,不住顫動,發(fā)出“嘩啦啦”的震顫聲。
孟知秋渾身顫抖不止,胸中如放置了一盆旺盛炭火,燒得五臟六腑痛疼無比,忍不住仰天長嘯一聲。
“啊——”
長嘶過后,一頭栽倒在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