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璟去見父親榮親王,兩個謀士黃守琦和曹文信也在,榮親王一直考慮跟兒子怎么說此事,他才能接受,如果兒子接受,回去哄哄媳婦,兒媳通情達理,這事就不難辦了。
榮親王高睿示意兒子坐下,咳了聲,“璟兒,河西節(jié)度使趙巢派使者來,想與我共謀大事。”
“父王,這是好事,對父王成就大業(yè)有利,我正想跟父王商議,讓廷昶去西北一趟,游說平西侯舉事,廷昶是景鈺的舅兄,廷昶出面,一定能說動平西候。”高璟把自己想法說出來,衛(wèi)廷昶在京城里,想辦法讓靖安侯衛(wèi)廉帶著家眷離開京城,確保侯府家眷安全,廷昶才好行事。
榮親王高睿贊同,“璟兒,這件事你再好好斟酌一下,靖安侯衛(wèi)廉闔家出京,怕走漏風(fēng)聲,牽連衛(wèi)家,遭遇不幸,這事需從長計議,我叫你來,還有一件棘手的事?!?br/>
榮親王高睿瞅了眼兩個謀士,兩個謀士會意,黃守琦率先開口,“世子爺,是這么回事,河西節(jié)度使趙巢同意出兵,襄助王爺,不過有個條件,這個條件………”他頓了下,加重了語氣,“河西節(jié)度使的意思是想把女兒許配給世子爺,只要世子爺點個頭,趙巢的兵馬跟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高璟眉頭微蹙,面色不虞,“黃先生明知我已娶世子妃,何出此言?”高璟的聲音頗冷,平常他極尊重這兩個謀士的,可見心里不痛快。
曹文信見狀,接過話頭,“世子爺先別急著回絕,王爺對河西節(jié)度使派來的特使已說明世子爺娶妻,趙節(jié)度使不介意世子爺已娶嫡妻,愿意把女兒送世子爺做小,這樣就沒什么大礙了,皇家規(guī)制,皇家子孫封妃,同時立兩個側(cè)妃,嫡庶尊卑有別,規(guī)矩不亂,既然趙節(jié)度使愿意女兒屈就,世子爺也就沒什么理由推脫?!?br/>
高璟蹭地站起來,“我娶傅書言時,已發(fā)過誓,絕不納妾?!备攮Z沒給兩位謀士留面子。
榮親王高睿是知道兒子死心眼的,開口道:“璟兒,這是為了千秋大業(yè),權(quán)宜之計,你先答應(yīng)下來,先給趙節(jié)度使的千金一個名分,安趙巢的心,好共謀大事,至于你閨房之中的事,外人無從知道?!睒s親王高睿的話,幾個人心明鏡似的,這是先許愿,給趙小姐個名分,有名無實,趙家小姐又能怎么樣,待天下一定,不怕趙巢反悔。
榮親王高睿和黃守琦和曹文信都眼巴巴看著高璟,以為他能答應(yīng),話都說到家了,糊弄一下,就算成了,至于你喜歡那個寵那個,那是你自己的事,閨房中的事,外人無權(quán)干涉。
“這件事我不能答應(yīng),父王,言兒為我付出太多了,我不能對不起她?!备攮Z斷然拒絕,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
黃守琦和曹文信兩個人還想勸,榮親王擺手制止,對兒子道;“璟兒,兒媳幫了我們許多忙,為父不是無情無義之人,世子妃的地位非她莫屬,你回去跟兒媳商量一下,兒媳要是答應(yīng),這件事不就順利解決了?!?br/>
“不行,父王,這件事到此為止,不需在議?!备攮Z決絕地道。
榮親王高睿臉面色不善,冷臉,“璟兒,父王對你器重,你太讓父王失望了。”
說吧,揮揮手,“你下去吧!”
高璟出去后,黃守琦和曹文信齊道:“王爺,此關(guān)系到戰(zhàn)局的大事,不能這樣就算了,王爺還是對世子爺好言相勸,讓世子爺回心轉(zhuǎn)意為好。”
榮親王自己的親生兒子,能不知道是什么性情,他知道沒多少把握,早已想好對策。
榮親王大軍備戰(zhàn),招兵買馬,儲備糧草,高璟負(fù)責(zé)訓(xùn)練新兵,高璟這幾日宿在軍營里,傅書言帶著八姑娘傅書錦等人炮制傷藥,這一場戰(zhàn)事,恐怕要打很久。
傅書言回王府時,房中就月桂和如縭在,日頭西斜,兩人坐在窗下炕上做針線,從敞開的窗子里看見主子回來,急忙放下手里的針線活,迎出去。
“世子爺沒回來嗎?”傅書言問,高璟昨晚宿在軍營沒回來。
“世子爺沒回來?!比缈r心里盤算世子爺跟世子妃的感情好,今晚一準(zhǔn)回來,
傅書言由外面進來,走得有些熱,月桂抓起桌上放著的宮扇給傅書言搖涼,如縭趕緊倒了一碗涼茶,遞給她,傅書言口渴,一口氣喝了。
門外珠簾嘩啦啦一響,一個丫鬟走進來,恭敬地行禮,“王爺請世子妃過去一趟,有要事商量?!?br/>
傅書言不敢怠慢,跟在丫鬟身后,往外院走,走到榮親王高睿書房門口,傅書言頓了下腳步,丫鬟打起竹簾,朝里回稟,“王爺,世子妃來了。”
傅書言邁步入內(nèi),看見榮親王高睿坐在書案后,略微欠身,“言兒,你來了?!睒s親王稱呼親切自然,一點不顯生疏。
傅書言禮畢,丫鬟搬過來的椅子,傅書言告坐,斜簽著身子謙恭地問:“父王喚我來何事?”
榮親王高睿語調(diào)和氣,“言兒,父王叫你來,是有事求你?!?br/>
“父王有事,吩咐兒媳就是?!备禃钥礃s親王對她竟有討好之意,就有不好的預(yù)感。
榮親王高睿清了清嗓子,“言兒,河西節(jié)度使派使者前來,想投靠我們,提出個條件,父王想跟你商量,那趙巢之女想給璟兒做小,不知你意下如何?”
傅書言就明白榮親王的用意,撇開高璟直接找自己談,可謂用心良苦,榮親王待她一直不薄,傅書言特別尊重公爹,把他當(dāng)成一個慈祥的長者,聽到此言,不免心寒,對榮親王來說,沒有比江山社稷更重要,事到臨頭,她體會出榮親王的薄涼。
傅書言本來已有準(zhǔn)備,到頭來還是心尖一疼,垂眸,正色道:“父王,夫君要納妾,兒媳沒意見?!?br/>
一句話把榮親王堵了回去,榮親王高睿知道她推脫,直截了當(dāng)?shù)溃骸皟合?,這件事父王已經(jīng)跟璟兒說了,璟兒堅決不肯納妾,你是聰明人,璟兒這么做是顧慮你的感受,父王可以許諾,無論是誰,都無法取代你世子妃的地位,這只不過是個權(quán)宜之計,給趙家小姐一個名分,父王相信,璟兒有多少女人,心都在你身上,兒媳,你應(yīng)該對璟兒有這個信心,助他成就一番偉業(yè)的只有你,只有你能做到,父王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女人,你心胸寬闊,是個可謀大事之人,希望你沒讓父王失望。”
榮親王她的公爹,真抬舉她,苦口婆心說這么多,無非要她一句話,既然如此,她當(dāng)下爽快地道:“兒媳明白父王的苦衷,為了父王的宏圖偉業(yè),兒媳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兒媳絕不令父王為難?!?br/>
榮親王高睿臉上立刻露出笑容,“言兒,還是你懂事,識大體,父王沒看錯你,你放心,將來父王絕對不會虧待你?!?br/>
傅書言的話,榮親王字面上理解是同意高璟納妾,其實,傅書言并沒有說要怎么做。
傅書言從榮親王書房出來,一路默然不語,知兒跟在身后,想說話,看主子的神情凝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傅書言抬頭看看天空,夕陽西下,晚霞滿天,天地之闊,不會沒有我傅書言容身之所,也許現(xiàn)在是時候該離開了,離開如果能成就高璟,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