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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離跳下板車,走上前來,正要開口,卻聽那不知是伍長還是什長的人先開口道:“城門已關(guān),明日再來吧!”
趙婆婆在后面道:“這不是還未曾關(guān)上,我們現(xiàn)在過去也不耽誤諸位將士,還請通融一下?!?br/>
只是那人卻毫無反應(yīng),好似沒聽到一般。
謝離也懶得和他廢話,直接在懷里掏出一封信,舉到他的面前。
那人當(dāng)時就要發(fā)作,只是顯然是個認(rèn)字的,見到那信上的“車騎將軍桓幼子(桓沖)鈞啟,梁州刺史朱序緘”幾個字,以及那鮮紅的章印之后,臉色大變,立馬躬身抱拳道:“末將不知這是驛使車駕,還請恕罪!”
謝離將信收回,然后道:“行了,不知者無罪,讓兵卒們散開,我們現(xiàn)在進(jìn)城?!?br/>
剛要回來繼續(xù)牽馬,謝離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然后問那人道:“城中驛館在何處?”
只是那人依舊低著頭,有些猶豫的回道:“回驛使,半月前天降暴雨,那城中驛館年久失修,已被暴雨沖垮,至今……至今……”
“至今怎么了?”
“至今……還尚在修繕之中……”
謝離一陣無語,這宜城乃是襄陽南下的要道,如果襄陽沒有被圍,和各地的書信密函多是要經(jīng)過此地,如此重要的地方,驛館被沖塌不說,現(xiàn)在都過去了半個月了,竟然還沒有將之修繕好!
謝離沒有再多言語,回頭牽著黑馬,徑直走進(jìn)城中。
進(jìn)城之后,秦氏等三人已經(jīng)下了板車,然后將所墊的衣物都收拾到包裹這種,這才問道:“阿離,方才你給那守衛(wèi)看了什么?”
謝離回過頭來,道:“阿母,這是中郎將寫給那桓沖將軍的一封信,我拿給他看,他自然就想成了是襄陽那邊的軍情急報,然后又自然而然的就把孩兒當(dāng)作了中郎將身邊的驛使。”
一旁的趙婆婆接著道:“還是阿離聰明,一句話不說,就把這守衛(wèi)治得服服帖帖的?!?br/>
“呵呵,趙婆婆,這些每天專門和人打交道的,養(yǎng)成這樣的性子也是正常。咱們在襄陽的時候,不也經(jīng)常碰到這樣的人么?!?br/>
“阿離說的是,只不過咱老婆子就是老實慣了,碰到這種人還真是沒有什么辦法?!?br/>
謝離微微一笑道:“此前在營中聽人說過,對付這類人,只要先從氣勢上將他鎮(zhèn)住,那后面也就好說了。”
幾人邊走邊聊,過往行人也都紛紛側(cè)目,這“馬車”的組合實在太過扎眼。要是把黑馬換成老牛,或者把板車換成帶蓬的,也都不至于引起這么多的關(guān)注。
來到一處看著還比較干凈的客舍前,商定了就在此夜宿之后,謝離將馬車交予客舍仆役,吩咐好好照料之后,便和三人一起走了進(jìn)來。
這里頗為寬敞,左右都擺了五六張矮桌,此時正有幾人跪坐著用餐。
看他們的樣子,多是些商販,賈人,還有個別行醫(yī)卜算之人。
一般來說,在這個時代,尋常人家的飯點一般都是在上午的巳時(九點到十一點)以及下午的申時(三點到五點)左右。只有這些沒有耕作,又居無定所的人,才會這般進(jìn)食沒有規(guī)律。
而且這些客舍也多是為他們所準(zhǔn)備的,供他們歇腳休息,或者投宿過夜。
放在才路上之時,謝離就發(fā)現(xiàn)了宜城之內(nèi),有著很多地方都掛著客舍或者謁舍的招牌。略微一想,別知道了其中原因所在。
此地是襄陽與江陵兩座大城之間的必經(jīng)之地,來往于兩城的商賈眾多,所以這些客舍也就自然多了起來。
只是近兩個多月以來,襄陽城被秦軍圍困,與外界各城之間的聯(lián)系已被切斷,所以來往的商賈自然也就少了許多。
宜城之中的多家客舍雖然還掛著招牌,但多數(shù)連門口沒有開,就算有開著的,也基本上臟亂不堪,好似已經(jīng)有十天半個月沒有打掃過一般。
只有這家無論是從規(guī)模,還是衛(wèi)生的角度來看,還都令幾人比較滿意。
來到柜前,給舍主通報了各自姓名,以及出行目的地和原因之后,舍主也是不敢怠慢,招呼著仆役,讓他引著幾人去后院挑選房間。
只是幾人剛準(zhǔn)備過去,就聽到后院傳來一男一女的爭吵之聲。
聲音越來越近,片刻之后,謝離便看到兩名身穿緊衣便服的年輕人向這邊走來。
兩人年紀(jì)和自己相仿,長相頗為相似,像是一對兄妹。
男的比自己略高些,簡單束著頭發(fā),臉上膚色稍黑,和自己雖說是差不多歲數(shù),但兩側(cè)臉頰已隱隱有了些棱角。
身姿挺拔,看起來比自己要英武的多。如果嘴上沒有現(xiàn)在這種委屈口吻的話,用氣宇軒昂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女郎比自己稍矮一些,同樣有些隨意的束著頭發(fā),皮膚和蘇回雪比起來,有明顯的不同,像是經(jīng)常身處戶外的,比較符合前世里的健康標(biāo)準(zhǔn)。
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光彩照人,這倒是謝離在這里還從未見過的。
謝離觀二人氣質(zhì),皆是不凡,明顯不是尋常人家的子弟。而且二人腰間皆配長劍,也不像是出自一般富貴之家。
二人口氣都是比較沖,雖說沒有臟話連篇,但“癡傻呆苶”的字眼卻是不斷。
女郎聲音脆如銀鈴,很是悅耳,只不過內(nèi)容卻是:“不是你的錯,難道我錯了不成?這一包錢幣雖說不多,但是墜在你身上,總是有知覺的吧?誰又曾想到你這么蠢笨,就這么被人順走了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那男的顯然是知道自己理虧,語氣上沒有女郎這么的理直氣壯,只是明顯有些不甘心,不想就這樣認(rèn)錯道歉,硬撐著回道:“就那么點錢幣,還放在包裹里,我又不是你們女兒家家的,哪能感覺的到?你還有理說我,這要是換你拿著,咱們能不能到這宜城還另說!”
“就那么點?那些怎么說也有個幾百錢,這都感覺不到不是傻了還是什么?還有,我是女郎有怎么了?你要瞧不起我咱們現(xiàn)在就出去,比劃一下,看看到底是誰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