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之下,篝火之旁,肅殺之氣如狂風般不斷席卷。
司空浩然啞口無言,緊握于手的匕首因過分用力,手背青筋和血管呈現(xiàn)出扭曲之態(tài),仿若再多用一分力,虬結在青筋下的血管下一瞬間就會撕裂開來。
“小姐,我們的話題很沉重,我是那種嬉皮笑臉的人嗎?我是在質問你們,別光顧著吃,專業(yè)一點行不行,能不能有一點職業(yè)操守!”
當然,以司空浩然無恥之尤程度、臉皮油膩厚度,腹黑指數(shù),肯定說不出這樣的悲憤之言,唯有縈繞在四周的殺氣更加的洶涌。
沒有理會梧桐的嬉笑之言,就這樣冷冷的盯著篝火另一邊的二人,三天前酒鋪的詭異一幕他至今仍記憶猶新,在他看來,最危險的人不是冷若冰霜的清秋,反而是情緒多變的梧桐。
“既然你要看,那可要負責任哦,家里曾囑咐過,一旦有人看到姐姐的真容,”影蝶利刃上薄薄的赤焰魔虎肉散發(fā)著濃郁的香味,梧桐徐徐而語,聲音逐漸嬌柔軟綿:“要么娶她,要么...殺了他?!?br/>
這句話看似是在調(diào)戲,實則卻內(nèi)藏殺機,至少在司空浩然看來是這樣的,但從梧桐的唇間吐出,卻宛似深閨調(diào)情、互訴衷腸,在說出最后一段話后,她的臉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朝霞紅,勝似花開爛漫的滿園春色。
在她的身上,司空浩然仿佛看到了小師姐葉梓穎的身影,不...比葉梓穎還要可怕得多。
司空浩然依舊沒有移開目光,就這樣冷冷的注視著她們,在他的眼中,二人和死在匕首下的魔獸毫無區(qū)別,他也不介意魔獸森林再多兩具枯骨。
“在我看來,要么是陌路人,要么是冰冷的尸體?!鼻嗌老碌奈逯妇o握,掌心中一枚玄奧的陣圖被偽天境的靈魂力遮掩所有的氣息,眉宇凝寒:“再問最后一句,告訴我你們是誰派來的?”
他想確定,她們是否是暗夜之人,是否是爺爺派來的,如若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么他就會永絕后患,必須抹去潛在的威脅,也必須保護好自己,在羽翼尚未豐滿之前。
這三日,司空浩然把和她們有所的相遇都回憶了一遍,一言一行、一字一句都反復的推敲,得出的結論就是和暗夜有關。
因為魂決秘術除了太上長老君越能夠探查出之外,外人很難窺視,離開宗門后就再沒有使用和劍宗有關的劍技,以及上古殺域傳承。
唯有在被人跟蹤時無意中使用了一次風蹤云影身法,以清秋和梧桐的隱匿能力,或許就是在那時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身份,也只有爺爺?shù)娜四軌虿煊X得出。
司空浩然的推論是正確的,二人之所以能夠探查出他的身份,就是那一閃而逝的身法,因為她們見過孤魂使用過。
“夫君,你好霸道,我好喜歡?!蔽嗤┑难酆煵[成了月牙,雙眸里面全都是崇拜,但握于她手心的影蝶卻怎么也無法和單純、可愛這兩個詞劃上等號。
這把薄如蟬翼的蝶刃三日前司空浩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一閃而逝的寒光,頃刻間就了結了四人的性命,殺人如屠狗,甚至連眼眸都未眨一下,其狠辣、果決、漠視,也只有冷血的殺手才能做到如此的干脆利落。
清秋沒有說話,而是在咀嚼著唇齒間的赤焰魔虎烤肉,她說過,會從司空浩然的身上收取“傭金”,那么不到她滿意又怎會輕易讓他得償所愿。
司空浩然完全不知道姐妹之間的約定,一部分靈魂力鎖定著梧桐,一部分靈魂力直視著清秋,他十分的好奇,二人如此云淡風輕、有恃無恐,難道就憑劍皇初級巔峰的實力?
“我要是不說呢?!辈贿^三息,冷漠的話音從清秋的唇瓣吐出,似乎察覺到了微弱的玄氣波動,隨即神色大變。
就在清秋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息,風蹤云影身法徹底爆發(fā),司空浩然的真身已經(jīng)到了六十丈外,而坐于篝火對面的只不過是他留下的一道幻影。
這道幻影和本尊的氣息、實力、神態(tài)一模一樣,給她們造成了短暫的視覺欺騙!
一道陣圖彈指遮天,四周死去的魔獸霎時變成了陣基,眨眼間,方圓五十丈被一道大陣結界所籠罩。
“天絕陣!”
一道仿若失聲的呢喃從輕紗下吐出,騰空而起的清秋感受著大陣散發(fā)而出的殺機,整個身軀緊繃到了極點,快速的落至地面。
梧桐閃身來到清秋的身邊,當她們發(fā)現(xiàn)不對時,已經(jīng)來不及避開了,這一切似乎早已有所準備,又仿佛似在等待她們的到來。
“風蹤云影!”梧桐喃喃失聲,看著篝火邊冷漠的身影,五息后在她們的視線下緩緩淡化。
天絕陣,十三年前,司空玄帶著尚在襁褓中的司空浩然逃亡于十萬大山中時使用過一次,如今在他的手中再度現(xiàn)世。
“姐姐,這是殺皇的天絕陣,司空浩然這個混蛋是要殺我們啊?!贝饲暗膵擅能浘d早已不復,取而代之的是謹慎,還有那源自于心魂深處的驚然:“不愧是殺皇的傳人,陣法一道竟然也達到了如此深厚的造詣?!?br/>
“嗯?”司空浩然眉頭緊鎖,即使二人的聲音很小,他依然能夠聽得清清楚楚,心中嘀咕道:“她們居然知道天絕陣,還知道爺爺在暗夜的代號,難道她們真的是爺爺派來的?”
“若入此陣,即使是神仙踏入也會是一條不歸路,以你們的實力,雷鳴所及肢體震為粉碎,不到一刻鐘就會化為灰塵?!币坏览淠幕暌魪奶旖^陣的每一個角落傳入清秋和梧桐的耳畔:“你們還有一次機會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若是尋常人聽到,定會嚇得亡魂皆冒,而姐妹二人卻沒有絲毫的慌張,甚至沒有在意司空浩然話音中的威脅和警告。
梧桐向前一步,嗪首微抬,正色道:“天絕陣變幻無窮,神鬼莫測,需齊聚天、地、人三才共合一氣方能發(fā)揮最大的威力,你手中是否有殺皇留下的三首幡?”
微微一笑,鳳眸輕挑,再次說道:“西方屬金、東方屬木、北方屬水、南方屬火、陣眼屬土,陣基處最高等階的魔核也只不過五階。”
陣基處魔核散發(fā)出的氣息她們能夠察覺出司空浩然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梧桐怎么會知道三首幡,而且對天絕陣如此的了解,唯一的解釋就是心中的那份推測!
“天絕陣乃圣階初級殺陣,想要完全展露獠牙,每一處陣基的魔核至少是八階,再配合完整的三首幡,或許我們姐妹一進此陣就頃刻間飛灰湮滅?!?br/>
“以你劍皇初級的實力,偽天境的靈魂力,最多也只能施展此陣不足兩成的威力,如若過度使用,不用我們出手,你就會被天絕陣吸干全身精氣而亡,”把玩著手中的影蝶,梧桐嘴角勾勒出一抹絕美的弧度:“司空浩然,我知道得如此之多,你覺得我們姐妹...會屬于哪方勢力呢?!?br/>
一句話可謂是擊中司空浩然的命門,如果說此前他有三成的把握可以確定她們是暗夜的人,那么現(xiàn)在至少有五成。
對于天絕陣,爺爺有過注解,非突破至劍皇不得使用,就算達到劍皇初級,不到危機關頭也不能輕易施展,因為天絕陣難以駕馭,一旦失控,就如梧桐所言,反噬其主,吸干布陣者全部精氣。
短暫的沉默后,天絕陣風云激蕩,元素暴亂,清秋和梧桐駭然失色,恐怖絕倫的殺機隨之覆天而下。
梧桐怒罵道:“這個臭小子難道真的要痛下殺手,即使天絕陣他只能發(fā)揮出不足兩成的威力,但也足以威脅到我們。話已經(jīng)說得如此明白,非要親口承認是暗夜的人才肯罷休嗎?他是怎么得到上古殺域傳承的,又是如何奪得劍宗盛會總冠軍的,難道走的是后門!”
“殺星貪狼殺性極重,這一點到和殺皇不相伯仲?!蔽逍性爻涑庹麄€天絕陣,且異常的暴烈,手握蟬翼,清秋全身緊繃。
身在天絕陣中,以她們的隱匿手段、刺殺技巧、下毒手法,完全無施展之地,二人猶如困獸。
就在天絕殺機即將覆天而下的那一刻,梧桐無奈出聲道:“司空浩然你這個混蛋,我們是九幽殿主派來保護你的?!?br/>
九幽,等了爺爺十三年的人,在最危險的關頭救了他的人,傳授他毒經(jīng)的人,司空浩然怎會不熟悉,聽到這個名字的瞬息,心魂狠狠的隨之震顫。
噼啪!
噼啪!
兩道蒼白雷霆兇殘的劈在了清秋和梧桐身前的玄氣結界,霸道的電弧有一小部分無視防御侵入其中,一股微弱的酥麻感襲遍她們的全身。
清秋和梧桐臉色瞬間陰寒,本以為承認了司空浩然就不會再出手,沒有想到這小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二人在心中狠狠的詛咒了他一百遍。
她們錯怪了司空浩然,他不是故意的,而是心中激動一時沒有收住手,當然,他不會承認,純屬當做回禮,魂音低沉道:“我如何相信你們?”
梧桐很是抓狂,暗夜之人誰敢對她如此說話,執(zhí)行任務時遇到不長眼的人,哪一個不是身首異處,若不是顧及九幽殿主,以及殺皇的威勢,她非得把司空浩然千刀萬剮。
清秋卻比梧桐要沉得住氣,但她的言辭卻森冷刺魂:“十三年前,殺皇為了不連累暗夜,帶著你輾轉五域十三州,最終隱居在西域姑蘇鐵嶺村落十年;你身上除了九幽殿主的毒經(jīng),幽冥殿主的不滅金身訣,應該還有殘夢殿主的海棠醫(yī)典...”
清秋尚未說完,司空浩然就出言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想聽廢話,說些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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