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們?nèi)颂啵乙^去，估計會遭到群毆，就指著一毛不拔。也喊道：“小子，有種你就過來?！?br/>
一毛不拔說：“你個慫得是不敢過來？”
我也說道：“你個慫得是不敢過來？”
一毛不拔說：“這慫害怕了?！彼D(zhuǎn)頭對身邊一個黑漢子說“過去，把這慫的屎尿打出來?！?br/>
我對黑漢子招招手：“過來。把你慫的屎尿打出來?！?br/>
黑漢子聽到我這樣說，義憤填膺，他的臉都?xì)馔崃?。他拎著兩個缽盂一樣的拳頭，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對著我的頭左右開弓打起了擺拳。我一矮身，藏在了黑漢子的腋下，然后一個勾拳上去。擊中了黑漢子的下巴。黑漢子像一面破帆一樣落在地上，我跳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肚子上，我聽見黑漢子胯下雷雨交加，一股濃郁的臭味洶涌而來。
我問黑漢子：“現(xiàn)在誰的屎尿出來了？”
黑漢子滿臉都是痛苦之色，他老老實實地說：“是我的，是我的?！北M每肝號。
我繼續(xù)問：“老子把你屎尿打出來了，你服不服？”
黑漢子哀聲道：“老子服了。”
我腳上加勁，又使勁擰了擰。問道：“誰是老子？”
黑漢子鬼哭狼嚎：“兒子說錯了，你是老子，我是兒子。”
我的腳從黑漢子的肚子上剛剛移開，突然看到一個黑瘦子向我大踏步走過來，他的手指伸進(jìn)衣服下擺，出來的時候，手中多了一把雪亮的槍刺。
這是一把日本三八大蓋的槍刺，足有二尺長。這種槍刺純鋼打造，異常鋒利，上面還打有血渠。槍刺捅入身體。血液就會順著血渠流出來，傷者很快就會死亡。
黑瘦子大踏步來到我的面前，對著我的面門刺過來，我一閃身，黑瘦子刺了一個空。我想要抬起腳踢飛他手中的槍刺，然而黑瘦子調(diào)轉(zhuǎn)槍刺，向我的肩膀砍來，我不得不收回即將踢出去的腳，如果我踢出去，剛還就會踢在刀刃上。
黑瘦子步步緊逼，我不得不步步后退，黑瘦子是個練家子，他對槍刺很熟練，刺、挑、砍、撩，每個動作都銜接緊密，我無隙可乘。無法知道他下一招是什么。我被逼得手忙腳亂。
一毛不拔對著我喊道：“小子，你的屎尿嚇出來了，啊呀，褲襠都濕了?！币幻话紊磉叺娜烁鸷濉?br/>
我邊躲避槍刺，邊對一毛不拔喊道：“你爹的褲襠才濕了?！?br/>
一毛不拔又喊道：“小子，你給爺爺磕上一千個頭，爺爺就放過你?！?br/>
我回敬道：“小子，你給爺爺磕上一千個頭，爺爺……”后面的話我說不上來了，黑瘦子的槍刺密不透風(fēng)，我一說話，一分神，他的槍刺就險些扎中了我。
黑瘦子嘿嘿笑著，將我逼到一處墻角后，突然舉起槍刺向我砍下來，我準(zhǔn)備團(tuán)身滾到一邊。盡管這個動作很不好看，但總比被槍刺砍傷要好。我也不管一毛不拔會怎么奚落我了。
突然，我聽見黑瘦子叫聲啊呀，手中的槍刺撂在了一邊。豹子出來了，豹子一只手抓著黑瘦子的脖頸，一只手掐著黑瘦子的褲襠，將他凌空舉起，丟向房頂。
黑瘦子落在房頂上，房頂上的瓦片咯嘣嘣破裂。黑瘦子連聲叫著啊呀啊呀，聲音充滿了驚慌。黑瘦子從房頂上骨碌碌滾下來，衣服被掛在了房檐上，他像一架掛在樹枝上的紙鳶一樣搖搖擺擺。
一毛不拔喊道：“好，又來了一個送死的，大虎二虎，你們一塊上?！?br/>
一毛不拔左右兩邊各有人答應(yīng)一聲，走出了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可能是雙胞胎吧。我分不清哪個是大虎，哪個是二虎，我只看到他們同時向著豹子走去，也同時把手探進(jìn)了衣服下面。
然而，豹子不會等他們把兵器亮出來的。我看到豹子一聲大喝，兩步跨過去，一拳擊打在一個人的臉上，那個不知道是大虎還是二虎的人，滿臉血花綻放，身體向后直飛而去。他落在地上的時候，手臂還沒有從衣服下取出來。
另外一個人看到豹子一舉手就擊倒了一個人，嚇得面如土色，直愣愣地站在地上，手臂都忘記了從衣服下取出來。豹子一轉(zhuǎn)手，一腳后踹，這個人也像斷線的紙鳶一樣直飛而去。
一毛不拔看到豹子一舉手一投足，就把大虎二虎打飛了，他聲嘶力竭地喊道：“亮家伙，一搭上，剁了這兩個蟊賊?！?br/>
那些人一齊從衣服里取出了兵刃，有的是槍刺，有的是大刀，有的是短矛，還有的是九節(jié)鞭。他們哇哇叫著，逼近了我和豹子。
突然，我聽見瞎子在身后喊道：“大哥，三弟，你們退后，這伙爛貨就交給我?！?br/>
一個瞎子突然出現(xiàn)在包圍圈中，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一個瞎子居然也要參與打架，所有人都望著瘦骨嶙峋的瞎子。
瞎子背著一個臟兮兮的布袋，他像長著眼睛一樣，徑直來到了我和豹子的身邊，對我們說：“大哥，三弟，你們出去吧。今天是個大喜日子，兄弟我沒有見面禮，就收拾這些爛貨作為見面禮。”
瞎子坐在地上，把那個臟兮兮的布袋放在地上，解開袋口，里面居然是滿滿一袋子象棋子。不同的是，這些象棋子是用石頭磨成的，掌心大小，上面刻著“車、馬、炮……”
我看著瞎子，猶豫不決。豹子拉著我，悄聲對我說：“先出去吧?！?br/>
我和豹子站在飯館門口，飯館里所有的食客都出來了，小二也出來了，有的人臉上帶著緊張，有的人臉上帶著驚慌，還有人臉上是急切的興奮表情。看熱鬧的不怕事大。
我悄聲問豹子：“瞎子行嗎？”
豹子悄聲說：“不行了，我們再上去。你沒看到瞎子這類人都很固執(zhí)嗎？你要不答應(yīng)，他會生氣的?！?br/>
我點點頭。
就在我和豹子說話的時候，圈子里的形勢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一個手持短矛的人，沖到距離瞎子僅有幾步遠(yuǎn)的地方，瞎子的耳輪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棋子飛出去，準(zhǔn)確地砸在了那個人的額頭上。那個人噗地一聲坐在了地上，哇哇哭叫，短矛丟在了一邊。
另一邊，一個手舞大刀的人，自以為他只需要幾步就能夠跨到瞎子面前，然而，他剛剛奔出兩步，瞎子的耳輪又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棋子飛出來，砸在他的鼻子上，他仰面朝天倒在地上，鼻血一下子染紅了面門。
一毛不拔大聲喊叫：“并肩子，上。”這是一句江湖黑話，意思是讓所有人一起上。
一毛不拔剛剛喊完，棋子就帶著激越之聲，飛到了一毛不拔的面前。一毛不拔嚇破了膽，趕緊蹲下去。棋子擦著一毛不拔的頭頂飛過去，落在地上，滴溜溜亂轉(zhuǎn)，經(jīng)久不息。一毛不拔用手掌摸摸明光可鑒的頭頂，摸出了一手鮮血。
那些人鬧嚷嚷地沖向瞎子，瞎子兩只手都抓著棋子，他的兩只手臂時而交叉，時而分開，左右開弓，那些人都像溺水的人一樣，頭重腳輕倒了下去，啊呀呀的驚叫聲接連不斷，地上濺滿了血跡。
瞎子手中拿著兩枚棋子，站起身來，威風(fēng)凜凜，他問：“還有誰上來？還有誰敢來？”
那些趴在地上的人一動也不敢動，連喊叫的聲音也不敢有了，他們擔(dān)心他們的叫聲會引來瞎子的第二顆棋子。
四周突然變得寂然無聲，只有一只馬蜂展開翅翼在人群上空飛來飛去。
小二在后面悄聲說道：“我的個天神爺爺啊，這個瞎子忒厲害了，多虧我沒有得罪他?！?br/>
所有圍觀的人都望著瞎子，所有圍觀的人也都認(rèn)識瞎子，瞎子在黃河渡口逡巡了二十年，見人就問豬八怪在哪里，誰都把他當(dāng)成了一個看不見的瘋子，誰也沒有想到，他暗藏了這么好的功夫。
人群之外，一毛不拔大聲叫喊：“扯呼?！比缓舐氏忍幼摺?br/>
那些被棋子擊中的人，爬在地上，手腳并用，像螃蟹一樣向圈外爬去，他們擔(dān)心再次引來瞎子的棋子。他們爬到了人群外后，才敢站起身來，向遠(yuǎn)處逃去。
我沖過去，抓住了跑在最后面的一個少年。少年嚇壞了，他的身體瑟瑟發(fā)抖，向在風(fēng)中顫抖的殘破的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