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瀟瀟住進了醫(yī)院。
肚子里的沉琰已經(jīng)七個月了,她的病情也愈發(fā)嚴重,就算傅瀟瀟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也不得不為孩子著想。
在醫(yī)院的日子并不無聊,顧淮安和秦小悅常來看她,也刻意地從來不提骨癌的事情。
如果不是每天都會發(fā)病一次的話,傅瀟瀟也會錯覺地以為,她是個待產(chǎn)的普通女人。
骨癌發(fā)作起來,是常人想象不到的痛苦。
吐血吐到休克已經(jīng)是司空見慣的癥狀,每次發(fā)作,她都會反鎖上門,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
日子轉(zhuǎn)眼便到了七月十六號。
傅瀟瀟躺在病床上,看著日歷,有時候會想,陸云深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是陸云深跟傅青伊的婚禮。
參加婚禮前,秦小悅特地給她選了明艷的正紅色禮服。她五官張揚,穿這樣的禮裙很好看。
“我還有兩次全身檢查,等會兒再試穿吧?!?br/>
秦小悅跟顧淮安要等著她做完全身檢查,到時候一起走,卻被傅瀟瀟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這兩個人也不好再說什么。
今天是陸云深的婚禮,似乎在今天,傅瀟瀟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
顧淮安立刻之前,捏了捏傅瀟瀟的臉,有些寵溺地開口“記得帶電話,讓我下樓來接你?!?br/>
“嗯?!备禐t瀟點了點頭。
只有她心知肚明,這不是一次普通的離別。
做完檢查,傅瀟瀟一個人回到了病房。
她打開電視,漫無目的地切換著頻道,最后落在娛樂新聞那里。
是一場直播。
傅青伊和陸云深世紀婚禮的直播。
傅瀟瀟像是自虐一樣看著電視中的陸云深。
是她曾經(jīng)想了千百遍的新郎。好看得像是上帝的寵兒,五官沒有半分瑕疵。也怪不得記者會羨慕傅青伊。
其實……她也羨慕啊。
婚禮已經(jīng)進行到了最重要的那一步。
司儀是個面容年輕的女人,用純正的京腔說道:“傅青伊小姐,你愿意在上帝面前宣誓,嫁給陸云深先生后,與他同生共死嗎?”
“我愿意。”傅青伊興奮地點了點頭。
這是她等了六年的事情。嫁給陸云深,做正兒八經(jīng)的陸少奶奶。
“陸云深先生,你愿意在上帝面前宣誓,娶傅青伊小姐之后,與她不離不棄嗎?”
陸云深似乎頓了頓,眸子透過傅青伊,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但緊接著,他便回過神來:“我愿意?!?br/>
交換戒指了。
傅瀟瀟雙手捂著臉,卻怎么也掩飾不住淚水。
心里太疼了。
分別后無數(shù)次的夜里,傅瀟瀟都會想起陸云深。
想起他把她當做傅青伊?xí)r,片刻的溫柔。
想起他跟她在民政局簽離婚協(xié)議時的無動于衷。
畫面最后,定格在了酒店天臺上他說話的時候——“那就祝傅小姐和顧公子,幸福美滿?!?br/>
傅瀟瀟騙得了顧淮安,騙得了陸云深。
可是她騙不了自己。
她根本沒辦法不去愛陸云深。
毫無辦法去忘記他,只能歇斯底里地折磨自己,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些傷人的畫面。
腹部一陣疼痛,她用盡最后的力氣按動了床頭的急救鈴。
醫(yī)生沖了進來,傅瀟瀟的聲音有些沙?。骸拔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