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云落瑾的手有一點顫抖,她抓住東西的手指看上去蒼白而沒有力氣,問道:“禮物是什么?”
程未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問道:“你喜歡這里嗎?”
喜歡這里嗎?云落瑾心中劃過一絲白光,問道:“喜歡這里的什么?這里的風景還是哥哥的布置?”她心中有些惶恐,程未遠不會把這個小島送給她了吧?
程未遠道:“不止這些。這里的規(guī)劃,這里的布局……”他的聲音像是一瓶上好的紅酒,開瓶后的醇香就能將人迷醉,明明是低聲詢問,卻像是蠱惑一般。
“你喜歡這座小島嗎?”程未遠終于是扔出了這顆重磅炸彈。
云落瑾這下不止手在輕輕抖動了,她身子也微不可查一顫,就想把手里的東西塞回程未遠手中,卻被程未遠抓住手不放開。
程未遠看著云落瑾的眼睛,鄭重地問道:“云朵,你喜歡這座小島嗎?”
云落瑾張了張口,不知道怎么回答。喜歡嗎?當然不,她這是第一次來這里,這是屬于程未遠的資產(chǎn),她怎么會喜歡?可又當真是這樣嗎?
這里有熒光海灘,有閑適的生活節(jié)奏,還有程未遠布置的這一切……換做誰,都該是一場美好的回憶。云落瑾敢肯定,換做一個陷入愛河的女人,也都該愛上這里了。
她自詡灑脫,卻做不到一眼定終生??捎袝r候,緣分這種東西,往往是在第一眼就已經(jīng)做出決定的……云落瑾知道此時她該怎么回答程未遠才最合適。
云落瑾道:“小島是哥哥的,我就喜歡?!彼@話一語雙關(guān),既可以當做她喜歡程未遠,又可以當做她無意這座小島。
這樣一份禮物,對于云落瑾來說始終是有些沉重了。
程未遠卻仿佛不懂云落瑾心思似的,道:“從現(xiàn)在起,這座小島屬于你了?!?br/>
云落瑾激動地就想抽回手,一句“我不要”在喉嚨中翻滾,最終說了出來。
“你既然喜歡這里,為什么不要?”程未遠固執(zhí)地說道:“這里,是我送給你的圣誕禮物?!?br/>
云落瑾也不明白現(xiàn)在是什么情緒,她該收下的,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收到禮物,取得程未遠信任,方便她以后……可她內(nèi)心卻如此抗拒,仿佛有了這份禮物就和程未遠再也牽扯不清一般。
“你方才還不是說,讓我以后對你更好一點嗎?”程未遠手中的溫度一點點傳來,他說的無比認真,沒有分毫被拒絕的惱怒。他就像是哄勸一個任性的孩子,對她的一切都無比包容。
云落瑾喉嚨中干澀,她撲向程未遠的懷中,道:“那哥哥,以后要對我更好一點?!?br/>
她早就和程未遠牽扯不清了,不是嗎?做了那種交易,又想給自己立一個貞節(jié)牌坊不成?云落瑾心中不屑地想,感情這種事本就是各憑本事。她還要等著程未遠,把她真正想要的東西送到手上呢。
“好?!背涛催h緊緊抱著云落瑾,心中柔軟一片。他準備的禮物,終是讓她歡喜的接受了。
程未遠和云落瑾在南半球小島上甜情蜜意,在本國的溫妤卻沒有那么順心了。
溫妤住在私立醫(yī)院的頂級病房里,非但沒有一絲自由,反而覺得像是被人關(guān)起來一般。沒有人來探望溫妤,能探望她的人都進了監(jiān)獄,至于其他人,樹倒猢猻散,恐怕那些躲避她還來不及呢。
她的病情基本穩(wěn)定,已經(jīng)不需要醫(yī)生和護士的隨時監(jiān)控。白術(shù)又對所有醫(yī)生交代,不允許輕易打擾溫妤,護士更是恨不得一天的例行檢查都省去了。
溫妤一個人住在病房里,透過窗戶只能看到一派冬日的景色,白雪覆蓋,樹葉凋零,毫無生機。她把電視翻來覆去的看,希望能找到一點關(guān)于溫家的消息,然而溫家所有的消息都仿佛被人刻意壓下一般,再也尋不見。
白術(shù)給了溫妤一部新的手機,里面只存了白術(shù)一個人的號碼。她拿著手機,有心想聯(lián)系別人,卻不知道該聯(lián)系誰。那些和她有交情的朋友,應(yīng)該都在前一段新聞上看見了她的新聞吧。
“溫家大小姐換上失心瘋”、“溫家明星的隕落”還有什么“z市名媛秘辛”這類的八卦屢見不鮮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認為她瘋了?程未遠,也是這么認為的嗎?溫妤想到程未遠,回想起的全都是他不茍言笑的冷峻側(cè)臉,連那微乎其微的暖意都給了云落瑾那個賤人!
“賤人!”溫妤手絞著窗簾,將它弄裂了一塊兒。若不是因為那個賤人,她怎么會只能這樣躲在窗簾后偷看外面?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
“賤人!賤人!不要臉的賤人!”溫妤罵著覺得還不解恨,非想要找點什么東西砸爛了,摔碎了才覺得解恨。等她反應(yīng)過來時,她竟然已經(jīng)這么做了。
溫妤砸碎了擺在床頭的花瓶,里面白術(shù)帶來的茶花,這是她最喜歡的品種白十八。白十八,也叫做“白十八學士”,白色如玉,紅條似錦,與它的名字一般溫雅卻不風流,茶花的傳統(tǒng)品種。
溫家這么多代都以書香門第著稱,到了溫妤這一輩更是不會落下。她受溫謙教養(yǎng),一直以茶花自比。
現(xiàn)在那些茶花已經(jīng)散落一地,花瓣零落,盛放它的青瓷瓶也摔了粉碎。
溫妤蹲下身子去撿起地上的茶花,拿到鼻尖嗅了嗅,花香清淡,卻難以平復(fù)她心中的暴躁情緒。她想,若是白術(shù)看到了,是不是會有些難過……
他滿懷欣喜送來,卻落得如此下場。就如同她捧著一顆真心,卻被程未遠如棄敝屣……
門發(fā)出了輕微的響聲,還未抖落一身風雪的白術(shù)走了進來。他徑直奔向溫妤,同時看到了地上散落地茶花,什么也不曾多說。
“溫妤。”白術(shù)跨過茶花扶起溫妤,把她送到床上,問道:“可是身體又不舒服了?我替你叫醫(yī)生過來檢查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