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語涵又趕去鬧市的時候,人已經(jīng)散得差不多了,巧玉看到白語涵回來了,焦急地不得了:“小姐,你總算回來了,那個該死的人把你帶到哪里去了?溫小姐還要遣人去找你呢。”
“溫小姐呢?”白語涵問道。
“她是后來聽到有人說榮王遇刺的事就趕過去了?!鼻捎癜欀碱^說。
“榮王遇刺?”白語涵驚訝。有誰這么大膽。敢這么對榮王。
“對啊,據(jù)說是從后面戳了一刀,因為那地方人少,榮王因為灼華夫人有了身孕才選擇在那里的。沒想到竟然遭遇了毒手。后來要不是灼華夫人驚呼,別人還不知道呢?但愿沒有什么事。”
“但愿吧?!卑渍Z涵有些困了,再加上遇到柳漸汐并聽他說那些心情并不是太好。她打了個哈欠,環(huán)顧了四周:“花塵呢?”
“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去哪里總不跟我們說一聲。”巧玉的話語抱怨的意味,她小聲嘀咕著。
白語涵心里知道,像花塵那樣獨來獨往,很有主見的女子不一定在和巧玉相處時會顧及到她的想法,巧玉有這樣的神情自然也是可以理解。
而就在這時,一群觀看熱鬧的人回來了,有人還在議論這件事:“沒有刺中要害,榮王命大。并無大礙,只可惜那刺客竟然找不到了。”
“對啊對啊,他速度好快啊,是男是女都還不知道。不過如果讓榮王知道了,一定會讓他不得好死的,他膽子可真大啊?!绷硪粋€人說道。
白語涵想到不會是花塵吧,因為當時看花塵的目光似乎很恨榮王。
而就在這時,身后一個人拍了一下白語涵的背,白語涵轉(zhuǎn)過身去,卻看到花塵疲憊的模樣,但是她依然一如往常那樣,表面無多大表情道:“白小姐,我們走吧?!?br/>
這時巧玉卻突然發(fā)怒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走的時候,小姐被人帶走了,還好她回來了,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拿你是問!”
“輪不到你來教訓(xùn)我!”花塵語氣變得強烈了,臉色陰沉的恐怖。
“小姐,你看看她……”巧玉委屈道。
“好啦?!卑渍Z涵勸解道:“我們回去吧?!?br/>
巧玉撅著嘴,心里被花塵的態(tài)度搞得很不開心。
回去了之后,花塵一個人坐在庭院間悶悶不樂,她小酌著酒。
“一人喝酒多沒意思啊。我來陪你喝。”于是又拿來一個杯子,白語涵依著花塵坐下了。
“白小姐,你不能喝,當心你肚子里的孩子?!被▔m提醒。
“不礙事的。才兩個月而已。”白語涵笑道。
這時,聽到身后草叢里仿佛有動靜,花塵冷聲道:“誰?”
卻聽到一聲貓叫,花塵去看時,早已經(jīng)離開了。
花塵心里想,如果在這聊天,被人聽了去自然不好。于是對白語涵說:“我們進屋說吧?!?br/>
于是一同去了花塵的臥室。
然而進了房間,花塵看了一眼門外,確認沒有人,才跟白語涵說了一句:“你要提防巧玉?!?br/>
白語涵不解。以為是兩個人鬧別扭才那樣說的。
然而花塵卻只是嘆道:“她跟溫瀅芊關(guān)系太近了?!?br/>
“溫瀅芊不是變好了嗎?”白語涵疑惑。
“也許是表象。人總要多些戒備之心?!被▔m說了這句話以后再沒有說下去。
又自顧坐在床邊飲酒。
不得不說,花塵的床鋪桌椅收拾的干干凈凈,可以說一塵不染??椿▔m的模樣就是一個嚴于律己的人,她飲酒的姿勢很干脆利落,顯然經(jīng)常飲酒。
“你今晚去了哪里?”白語涵問花塵道。
花塵先是一愣,之后苦笑道:“你知道了不見得對你好。”
“但我想知道?!卑渍Z涵認真地看著花塵。
“你知道我真實身份嗎?我是名殺手,我今日只是想替我姐姐找一個祭品,”花塵的目光變得冷冷,讓人不寒而栗。
“祭品是榮王?”白語涵忍住內(nèi)心的恐懼,問道。
“可恨的是他竟然活了下來?!被▔m充滿恨意道。
“為什么要殺他?”白語涵問道。
“他害得我姐姐死了,害得我家破人亡?!被▔m難過道,沉痛地閉上了眼,眼淚水卻不自禁滑落下來,額爾嘆道:“難道他不該死?”
“可是你知道他是榮王啊,他有無上的權(quán)威,如果你被他逮住了,只有死路一條。你這樣太冒險了。”白語涵勸慰道。
“那是因為你不明白這種痛苦,你也不知道日日夜夜這種仇恨縈繞在心間的痛苦。我夢里都想報仇?!被▔m冷冷道:“你應(yīng)該也不會明白我這種感受?!?br/>
她怎么不能明白這感受?而她卻不同于花塵,她竟然連家的記憶也沒有,卻在上次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家已經(jīng)成為了一片廢墟。而據(jù)方清竹所述,那個燒毀她家的人是邵逸飛。
可是據(jù)巧玉所述,那個燒毀她家的人是方清竹,方清竹為了報復(fù)白家。在邵逸飛敘述里,她過去愛的是邵逸飛;在方清竹敘述中,她過去愛的是方清竹;于是在巧玉敘述中說自己過去和邵逸飛有一段愛情;她選擇相信巧玉。而就在今日,柳寒,不,柳漸汐又告訴自己是月兒,如果故事是真,那么自己就是與柳漸汐有一段愛情,可是真相究竟是什么?如今還并不知道,過去的一切,只是一團迷霧。
這樣折磨自己,倒不如死了算了。不過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生存下去的希望。
然而,她并沒有說。
“所以,把你變成殺手的人是邵將軍?”白語涵有些同情地問花塵。
“不完全是他,大部分原因是我心中的恨。”花塵冷笑道。
白語涵看見,花塵這副模樣,不由得心疼。
“邵將軍對我很好,我的武功是他教給我的,這把匕首是他給我的,名字是血染,是他教我要讓它染血的??扇缃瘢狙拇螖?shù)已經(jīng)不盡其數(shù)了。”花塵拔出那把匕首,用手指細細地觸摸,眼神充滿了欣賞,還帶著一絲愛意。
白語涵看見她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抽痛,沒有想到這樣一個淡雅的女子卻硬生生被邵逸飛變成一個冰冷的殺手。
白語涵只微微一笑:“我要回房休息了。你好好休息吧?!?br/>
花塵也并沒有什么回應(yīng),依舊是在看著它手上的這把匕首。
白語涵覺得靠近花塵讓她覺得冰冷。
巧玉告訴白語涵,花塵這個人很古怪,白語涵不在府上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了花塵睡覺總是開著燈,而且門開著。自己一天好意去關(guān)門,沒想到她一下子坐起:“誰?”倒似她根本就沒有睡;
而且花塵好幾次回來都很晚,自己看到她晚上總是穿著一襲黑衣,而且有一次去給她送飯,竟然看到她臉上身上沾染了血,正在端著一盆水擦拭著自己;
她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有一天自己去她房間,無意間看到了一個白色木槿花花簪,于是覺得很是雅致,就拿來看,沒想到這一拿卻讓她發(fā)了火:“誰讓你碰我的東西?”而她的眼神竟然生生要把人吃掉。非常恐怖。
她吃飯也挑素的吃,從來不吃葷的。
“你說她這人怪不怪?”巧玉問白語涵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吧。這也不足為奇?!背饲捎裾f的第四點,白語涵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
巧玉認為,白語涵明顯在幫著花塵說話,這幾天巧玉看出來了白語涵和花塵關(guān)系比較好,不然怎么會告訴她懷孕的事情而沒有選擇告訴自己呢?可是,是自己陪伴小姐時間最長的啊。
巧玉之所以知道小姐懷孕的消息,是因為剛才小姐和花塵說話的時候自己聽到的,后來那一聲貓叫其實是自己裝的,目的是不想引起懷疑。
然而她并沒有表露。
一日,白語涵收到了邵逸飛在邊疆的書信,信上寫得是滿滿的思念之情:
大概意思是這樣的: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今年的過年也沒能與你一起,真是一場遺憾,但我每天也會想念你。你知道嗎?有一日我做夢竟然夢見你跑了,怎么也找不到你。我驚出了一身冷汗。但是語涵,我保證,回來一定娶你。我會給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那一日,營中的兄弟們竟然以為我得病了,還說要給我敷冰袋的,真是搞笑。我與營中將士們相處的很好,過年也是與他們一起過得,經(jīng)過這幾天的相處,我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兄弟了。你知道嗎?再有幾場我們就勝利了,上一日我使出了一出金蟬脫殼計謀把敵軍打的措手不及,現(xiàn)在敵軍已經(jīng)元氣大傷,看樣子支撐不了多久了。你等著我戰(zhàn)勝回來,風光的成為我將軍夫人吧。
字里行間,仿佛又讓白語涵看到了那個意氣風發(fā),有些自負的邵將軍,不禁啞然失笑。
提筆本來要寫下自己懷孕的事情,不過怕他作戰(zhàn)時候分神。就寫下來了:“我相信你。如果你戰(zhàn)勝歸來,一定有一個驚喜等著你。”
而這個驚喜,是自己懷中的小寶寶。
日子不知不覺已經(jīng)將近四個月了。
這三個月內(nèi),不可能不想念邵將軍,有時候想到他在苗疆時自己快要被燒死他拼了命的救自己又覺得他是個傻瓜;
想到在客棧時候他照顧自己喂自己喝藥時又覺得他很貼心;
想到最后在涼亭送別時,他編了一個月光石的故事把自己逗樂又覺得他很幽默;
她是后來才一點一點發(fā)現(xiàn)他的好的。要不然也不會后來心甘情愿把自己給他,懷上了他的孩子。
她應(yīng)該選擇相信他。
所以,不管之間有什么流言蜚語,她都應(yīng)該等他回來。
她再次選擇相信他。
[但,如果事實再一次殘酷的潑冷水,你是仍舊相信,還是會動搖?要知道,天氣有陰有晴,它是多變的,而一個人的思想有時候也會因為后來所發(fā)生的而變動,信念有時候會被擊垮是因為真相有時候就是那么殘忍地改變了你一開始所相信的。而每個人都是因為最相信自己的感覺而中了命運的圈套。
當一開始你相信的,以為你了解的,就是整個世界。
而后來,當你變得清醒,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錯的,一切都顛覆了。從前的對,是錯的,從前的愛,是禁錮,你會怎么想?
你后來知道原來你認為那個給你愛,給你世界的人到最后是傷害你最深的人,你會怎么辦?
其實,有時候活得清醒反而是一種錯。
真正的事實要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殘酷的多。
接下來,我要表達這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