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看起來眉清目秀,溫和可親,頗有幾分良人的樣子,但是事實上,倒是個真正好色的,不拘男女,只要有副好皮囊都能入了他的眼。便是陳默,也被賈寶玉在背地里議論過無數(shù)次,只說陳默忙于鉆營,汲汲名利,又不懂得風月詩情,白可惜如此皮囊,真正是辜負了老天。陳默不由望天,非常不雅地翻了個白眼,這賈寶玉以為他倒是個人物了?不說其他,就憑風雅一道,這陳默既然有了功名,自是知曉文人的喜好,商鋪更是推出了不少風雅之物,詩詞什么品鑒起來也頗有幾分看頭,也沒少被人稱作儒商。話說回來,薛蟠能有薛寶釵這么個漂亮妹子,相貌自然也不會差,十四五歲,正是飛揚灑脫的年紀,自有一番氣度。況且陳默十分注意鍛煉身體,自然也不像原著中有種肥頭大耳的感覺,倒被許多人稱贊過少年有為,至于薛大傻子之類的稱號,這輩子可沒人提及過。
這會子,陳默真的是絕頂聽從姨母的吩咐,帶著他好好出去長見識了。這京城的權貴圈,相貌自不會差,這游樂之處的美人更是檔次頗高,看賈寶玉一口一個表哥的親熱勁兒就知道了。至于敘過舊,穩(wěn)固了交情,薛蟠還是需要到自家商鋪走上一圈的,把功夫花在商鋪和學業(yè)上的。至于賈寶玉,不愿隨他沾染銅臭之氣,跟一干新近熟悉的哥們玩樂,做什么就和他沒有什么關系了。他這個做表哥的,已經(jīng)盡到親戚情分了,哪里管得著表弟的私生活。至于今兒睡了幾個戲子,明兒玩了哪個小倌,咳咳,連人家親爹都不說什么,只一味高興兒子結交好友,懂得上進了,這外八路的表哥就更沒什么話語權了。陳默看著每天興高采烈出門的賈寶玉,以及表情越發(fā)慈愛的姨媽王夫人,不厚道地想著,最好賈寶玉自己把自己玩廢了,免得禍害人家姑娘們,雖然很多有想法的并不值得同情。
賈寶玉從不是個長情的,林妹妹不在身邊,周圍卻是絕色環(huán)繞,自是樂不思蜀,早把前些日子念念不忘的林妹妹拋到一邊了,哪里還記得糾纏賈璉。賈璉這邊的壓力驟然小了不少,暗地里不由地贊了一聲還是自己這個表弟機靈懂事,明白道理,是個真正有主意靠得住的。陳默這次留了三個月便匆匆返回金陵,離下場的日子已經(jīng)沒有多久了,也得給自己臨陣磨個槍才是。距離中了童生已有兩年,陳默的個頭也竄了一截,這次終于不負所望中了秀才,且名次比起童生試高了十多名。這秀才可不比童生,那是正式進階讀書人階層的敲門磚,薛家的門庭改換工程進了一大步。薛姨媽激動淚流,當即就捎了兩封信給自己的兄長姐姐報喜。這下可好,兒子已有了功名在身,說親自然可以提高一檔,娶個官家小姐為媳的愿望終于要實現(xiàn)了。更妙的是,如今寶釵方才十三,正是豆蔻年華,說親的事情自然不會耽誤,反而因為娘家哥哥爭氣,不但說親檔次有所上升,日后進了婆家腰桿子也挺得起來,而不必為出身商家低人一等了。
薛姨媽可謂人逢喜事精神爽,立馬清點家財,收拾行李,若非陳默寶釵勸阻,自己也覺得略顯焦急不穩(wěn)重,年前就跟著送節(jié)禮的隊伍入了京。即便如此,薛姨媽也是興致勃勃,翻出自己的陪嫁來,可勁兒的打扮閨女,為未來的兒媳婦挑選聘禮,雖然目前兒媳人選暫時空缺。薛姨媽心里不住的盤算著,這次她可得進京了,兒子閨女的親事還得拜托哥哥嫂子幫忙,只是自己也得睜大眼睛瞧瞧,更何況這主持小定之類的禮節(jié),還是親自操持,方顯得鄭重體面。
王子騰哪里需要薛姨媽的書信,以他對陳默的喜愛贊賞,那些見風使舵的下人們早早打聽了消息前來報喜,口口稱贊外甥像舅,果然隨了老爺?shù)谋臼隆M踝域v哈哈一笑,心里也覺得與有榮焉,那薛家充其量是個皇商,哪有出個讀書人的福分,自家外甥還不是來京幾趟,得了王家的庇佑,方才有此成就。便是王子騰夫人,也從前幾年就已經(jīng)開始暗暗替薛家留意親事,不過礙于薛蟠當年只是童生,到底不夠硬氣,并沒有明說些什么。王子騰夫人雖然跟薛姨媽有些嫌隙,比起另一個陰狠貪婪的小姑子王夫人來,關系卻是好了許多,只不過是姑嫂之間的小摩擦罷了,自王家二老去后便好了很多;對陳默這個伶俐懂事,溫和有禮的外甥也是真的喜歡,尤其是兒子自從薛蟠來京后明顯長進不少,更是讓王子騰夫人疼到了心里。且薛姨媽出嫁以來常常書信往來,經(jīng)歷又頗為曲折,日子過得不算好,叫王子騰夫人憐憫了幾分,這幾年為了孩子更是書信不斷,可憐天下父母心,王子騰夫人也漸漸放下了過節(jié),姑嫂倆人倒頗能說幾句知心話了。再有王子騰的意思,王子騰夫人可不是盡心去辦,這回連人家都已經(jīng)列好了,姑娘的性情模樣也打探的差不多了,只等著薛姨媽來一錘定音就是了。
賈府這邊可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了,有真心為表弟高興覺得與有榮焉如王熙鳳的,有對自己眼光和好友未來欣慰如賈璉的,也有不甚在意如賈母的,羨慕別人成績對兒子恨鐵不成鋼然后付諸行動體罰賈寶玉如賈政的,更有表面上不得不維持笑臉背地里卻面色陰沉,把帕子扭成麻花如王夫人的。本來王夫人雖然是嫁給賈政,不過是從五品的微末官員而已,本也沒什么野心,只指望著據(jù)說讀書很好天分很高的賈政給自己帶來一卷誥命;可是自打賈赦原配嫡妻去了后,這些年來她都是手握掌家大權,以榮國府的女主人自居,更有珠兒元春一對爭氣的兒女,比起自己那個嫁入皇商之家的妹妹,可不是云泥之別,每每想起都得意萬分,尤其是那短命鬼妹夫竟是早早去了,孤兒寡母的幾個人,叫她連爭勝之心都起不來??蓻]有想到不知道從何時起,這狀況竟是顛倒了過來,自家爭氣的大兒子去了,女兒入了宮好些年,竟是見不了一面,唯一留在身邊的幼子寶玉,雖說是個有大造化的,奈何親近一番還得看婆婆臉色,哪像那沒用的妹妹,上無公婆兄嫂,下有孝順兒女,儼然一副老封君的模樣,自在的很。論及兒女親事,自己竟是沒個發(fā)言權,那個老不死要插手,愚孝迂腐的丈夫樂意的很,也不瞧瞧都是些什么牌面上的人家,那權貴家的女兒一個沒有,卻先是挑上跟自己素來不和的小姑賈敏那個身子柔弱一陣風就吹倒了的女兒,謀求不成又隱隱透出取中了父母雙亡的命硬侄孫女史湘云,也不怕折了寶玉的福氣,這叫她如何忍得?
原先她看那薛蟠極其不爭氣,又被父母養(yǎng)得十分嬌縱,小小年紀就成了金陵一霸,招惹了知府公子,照這樣下去,早晚都得惹出禍事來。到時候薛家可沒了兒子指望,薛家萬貫家財還不得都成了陪嫁,便跟妹妹通過氣表示看中了寶釵,那可是現(xiàn)成的金玉良緣,對于那個一心重歸權貴圈子的妹妹無疑是極好的,縱然寶玉沒能襲爵,便宜了賈璉鳳姐兒,憑著媳婦的嫁妝,寶玉也必然一世衣食無憂,這婚事可實惠得緊。況且寶釵是自己嫡親的外甥女,雖說沒了生父略有不足,但也沒了依仗,自不會對寶玉半點不順從,可算是省心的很了;再有她深知自家妹妹對權貴圈子的渴慕程度,從她連出嫁都沒忘了帶走步搖就可知一二,要知道商人婦縱然再有家產,有些個物件也沒法子上身的,如今自己給了寶釵這個平步青云的機會,她又如何不愿意?怕是早就眼巴巴纏了上來。
話說回來媳婦的好人選。,這知書達理,又跟自己一條心,不會偏了外人去的孩子,可不是寶玉可沒想到,這薛蟠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自從父親臥病,竟是跟換了個人似的,不但醒悟,還有了功名,如此一來,薛家可是改了門媚,再不能算貴差了許多,但憑著豐厚的家底,錯綜復雜的姻親關系,純粹的商家了。了過雖仍與釵嫁給五品官員的嫡次是寶,也算是勉強匹配得上了??扇绱艘粊碛辛四锛乙揽?,自己想要拿捏住寶釵就沒那來權子么容易了,畢竟虐待外甥女的苛刻名不想再給兒子娶個鎮(zhèn)山太歲,如今的早首7里自己可不想背。伺候了一輩子的婆婆,自己可釵又與林家史家的丫頭有什么不同?這寶釵還聲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