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殷鑒沒有說話,只是直視強壯的大君,道:“不知大君為何遣我來替您的兒子看病?!?br/>
甄殷鑒自忖自己與灰狼部的大君沒有過交集,頭回見面就要做這救人性命的高風險之事,確實讓他感到意外。
大君聞言將頭偏向布和,笑著說道:“中州人,你不要疑慮。我的族人布和告訴了你救活他性命之事,我相信你也許對救活我兒子的性命有信心?!?br/>
大君的話說出口甄殷鑒就明白了,原來布和將自己贈藥給他的事情也告知了大君,這才有今日之事。不過說來也容易明白,大君畢竟是灰狼部族的最高統(tǒng)領(lǐng),布和告知他這些事情也屬正常。
不過甄殷鑒也不怪他,關(guān)系到部族的未來,自然此時也要請托他了。
甄殷鑒點了點頭,并無多話,踏前幾步走到額爾干的身前,雙手對凌空對著他一震,法力瞬間流淌了這位未來大君的身體中。
起初甄殷鑒的臉上并無顏色,約莫過了小半盞茶的功夫,在眾人的焦急眼神中,甄殷鑒面色一震,收起雙臂。
“怎么樣,我兒的傷勢可有的救?”大君此時有些焦急,他的身軀往甄殷鑒方向傾斜如此說道。
額爾干的傷勢他也有了不少方法,包括部族珍藏的丹藥、大巫祈告之術(shù)等等都沒有起到效果。若不是兒子已經(jīng)到了氣如游絲,已經(jīng)快支撐不住的地步,他也不會請甄殷鑒這個中州人來幫忙。
身為北荒惡地強大的部族,地位尊崇的大君,他很少將中州人放在眼里,更別提甄殷鑒這樣一個小子。若不是布和兩次三番的強力推薦,他今日也不會違背祖訓,將甄殷鑒輕辱中帳內(nèi)。
“情況有些不對勁,他身上有一種強大的邪惡力量,要比之前布和大叔所中的大的多?!闭缫箬b皺著眉頭說道。這額爾干的傷勢確實已經(jīng)到了極度危險的成都,可以說稍有差池,眼前這個年輕人都會喪命當初。
而身為“醫(yī)者”的甄殷鑒高不高就要背負害死“未來大君”的罪名,被數(shù)百上千名部族戰(zhàn)士追殺。如果遇到這種情況,甄殷鑒就麻煩了。
“竟有如此之事?”大君面露苦澀,對于兒子的傷勢憂慮之心更重。
“大君,這個中州人信不得,他肯定會害死額爾干的。”鐵徹扯張而入,面含兇煞之氣說道。
布和見此大為不滿,大聲斥責他:“鐵徹,你竟敢擅闖中帳,莫非是不怕死嗎?”
鐵徹眼皮跳了兩下,不敢與布和對視,而是轉(zhuǎn)過頭躬身向大君行禮,道:
“大君,甄殷鑒一個外族之人尚且可入‘中帳’,我作為部族之人難道也沒這個資格嗎?”
中帳之內(nèi),眾人議論紛紛,許多人指指點點。這些人都是灰狼部族各姓氏的頭人,在目前部族中享有特殊地位,亦有鐵姓頭人為鐵徹開解。
“鐵徹雖然魯莽,但是所說也不差。既然中州人甄殷鑒都入得中帳,我這個戰(zhàn)功顯赫的侄兒又為何入不得。而且鐵徹如
此舉動,必然是有說想法,就讓他說完再走也不遲。”一個頭發(fā)花白,鷹鉤鼻的老者走了出來,向大君勸解道。
“鐵徹,起來說話吧。這樣的事情,若有二次,就去馬臺領(lǐng)刑去!”大君右手以揚,示意鐵徹站起來,允許他立于中帳之內(nèi),也對他做出警告、
“謝大君!”鐵徹再拱手,頭一轉(zhuǎn),看向甄殷鑒道,面色竟然有幾分得意。
“小人得志!”寶勒爾小聲的罵道,對于這幾個兒時的同伴這時候站出來干涉,心中更加不滿了。她是見識過甄殷鑒丹藥的神奇,此時心里當然站在甄殷鑒這一邊。
“大君,甄殷鑒來歷不明,只是因為救治了布和扎達,就得以進入我灰狼部族核心,實在有些不妥。他雖然對我灰狼部族有些功勞,但是也說不準是邪眼部族的探子,不得不防。再說他進入中帳之內(nèi),又貼近大君您的兒子額爾汗的近身,
若是意圖不軌,我灰狼部族豈不是失去了一位未來的大君?”
鐵徹由灰狼部族的利益說起,字字誅心,顯現(xiàn)出不同于尋常蠻人的頭腦,一時間說得各個部族頭人練練點頭,連大君的
臉上似乎都有些意動之意。
只聽見哐當一聲,布和單膝跪下,面向大君,神色鄭重的說道:
“大君,若甄殷鑒是邪眼部族的探子,請大君廢掉我扎達的頭銜,我愿領(lǐng)罪!”
布和的話語一落,眾人議論聲斷了下來,誰也沒有想到布和竟然如此信任甄殷鑒,甚至以自己的地位作為擔保,保甄殷鑒的情報。一時間,中帳有些清凈,竟無一人發(fā)言。
鐵徹眼睛一瞇,神情有些訝異。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敬仰的布和扎達竟然會如此力保甄殷鑒。區(qū)區(qū)一個外族之人,只是施救之恩,完全沒必要押下自己的地位前程。
“鐵徹說的有些道理,但是既然布和愿意如此擔保,那就依他的意思吧。”站在大君身邊的大巫此時說話了。
他久久的站在中帳之中并未參與任何人的爭論,此時陡然發(fā)言,卻是引得鐵徹心中一跳。
“大巫怎么為這外人說話了?”鐵徹心中這般想著,心里知道今日壞甄殷鑒之事的主意恐怕要落空了。大巫在灰狼部族中地位崇高,聲望僅在大君之下,他的話很多時候大君都要聽。
既然大巫放下話來,此事自然是定下來了。此時大君也對著甄殷鑒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xù)。
“額爾干似乎受到異種能量襲體,而他本身的肉身強度不如布和大叔,因此傷勢要更重一些?!闭缫箬b一五一十的說道。他將法力度入額爾干的體內(nèi),立刻就感受到一股吞噬之力在拉扯、污染他的法力,很快就判斷出他也是遭遇了與布和之前一樣的傷勢。
不同的是,布和的境界高實力強,尚可堅持,而額爾干修為遜色于布和,因此傷勢就更加嚴重,幾乎如將要燃盡的油燈,很快難以支撐了。
“你有應對的方法吧,年輕人!”大巫這個時候敲著手杖走向甄殷鑒,明亮的眼睛中閃動著睿智的光芒,仿佛能洞徹人心一般!
甄殷鑒心中一驚,感覺對方似乎有看出他想法的能力,也不知道大巫的力量是來源于何處,竟然有震懾人心靈的效果。
“有六成把握,還得試試才知道?!闭缫箬b道。大君聽了臉上一喜,對著甄殷鑒一招手。
“請吧!”大君將甄殷鑒請入中帳中央,附近的部族頭人紛紛散開,好奇的看著甄殷鑒施展如何手段,來拯救額爾汗。
再次步入額爾汗的身邊,甄殷鑒將法識注入這個年輕人的體內(nèi),立刻感覺到自己的法力有如游魚一般自在,已經(jīng)能夠抵消對方體內(nèi)的邪惡之力。
而隨著甄殷鑒將自己的荒古麒麟的法相度入他的體內(nèi),額爾干渾身陡然一顫,靜的旁人退開,就連大君都皺眉了。
對于甄殷鑒的手段,大君并不了解,因此這會兒心情更加忐忑,這畢竟是他的兒子。
隨著甄殷鑒荒古麒麟真意的涌入,額爾汗原本蒼白的臉頰上浮現(xiàn)出一絲紅潤之色,又過了沒多久,他的呼吸也有力起來,變得平穩(wěn)而有節(jié)奏。
這代表著他的傷勢有所好轉(zhuǎn),已經(jīng)能夠維持身體的基本機能。
正當眾人正關(guān)注著額爾干的傷勢有好轉(zhuǎn)的跡象的時候,甄殷鑒卻在這個男人的身體中發(fā)現(xiàn)了奇怪的東西。
一點點略帶冰涼之意的東西匯聚一團,形成一塊不規(guī)則的結(jié)晶。這結(jié)晶的周圍隱約有冷氣騰起,在額爾汗的身軀中翻轉(zhuǎn)著。
“這是什么東西?”甄殷鑒的法識已經(jīng)進入了額爾汗的體內(nèi),此刻甚為驚訝,眼前這一幕他前所未見,卻不也知道這冰涼的結(jié)晶是什么。
于是甄殷鑒小心翼翼的接近這團結(jié)晶,突然這塊結(jié)晶像了有了意識一般,嘣然隨成無數(shù)碎片,再化成白色的氣體,混入甄殷鑒的法識中。
“這是……”甄殷鑒感覺不妙,立刻將這團法識從額爾汗的體內(nèi)抽離,回顧自己識海,卻發(fā)現(xiàn)一陣陣清涼之意襲來,身體開始變得冷了!
“什么鬼東西?!闭缫箬b嘟噥了一聲,身體開始發(fā)顫,這寒冷之意越來越明顯,甄殷鑒甚至感覺自己的四肢都變得僵硬起來。
到了這個地步,甄殷鑒自然知道不妙,立刻催動體內(nèi)的法力想要阻止“寒意”的肆虐,卻發(fā)現(xiàn)自己法力約是催動的厲害,身體的寒冷之感越發(fā)明顯起來。似乎這東西本身就克制法力一般。
身體已經(jīng)冷的幾乎要不能動彈了,甄殷鑒發(fā)現(xiàn)自己連晃動身體都做不到了,立刻知道要糟。這時候他只得催動自身的荒古麒麟真君法相,希望能夠壓攝這詭異的寒意。
然而與之前在額爾汗體內(nèi)不同,甄殷鑒此時催動九品麒麟血荒古麒麟的真君法相,也只是延緩了寒冷之意的些微效果,并沒有完全祛除寒意。
“冷……”甄殷鑒堅持了片刻,終于感覺只撐不住,漸漸地感覺法識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