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回到了花稻口中的家。遠遠望見一座高大的山門,花稻興奮的指給蘇岐看,“那就是我家?!?br/>
“你家夠氣派的啊,這么大的門樓子?!碧K岐提了提肩膀上的包裹,包裹里的冰凝懶洋洋的睜開了眼,露出一副沒睡夠的模樣??粗情T,蘇岐心里覺得很是別扭,可又說不出哪里讓他不舒服。
走近山門才看清,這絕不是普通人家的大門,門樓高有一丈開外,全部是用一人多粗的上好松木攢成,這規(guī)模絕對是可以抵抗軍隊攻城的級別。大門緊閉,門樓上下都有衣著雜亂的漢子來回巡視,看上去戒備森嚴。正中央的門頂上掛著一面黑底金字的大匾,上寫三個字,黑風寨。
“你家是山賊???”蘇岐從軍以來沒少參加剿匪,這熟悉的場面真是見過很多。
“什么賊不賊的,多難聽,我們這里都叫好漢。”花稻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白了他一眼,半開玩笑的說道。
“這不合適吧,我是當兵出身,此刻卻來到這種地方,當真要變成兵匪一家了?!碧K岐很是尷尬。
“呸,誰要和你是一家了?!被ǖ据p啐了一口,飛紅了臉。
“誤會,誤會,我是說……”蘇岐也意識到了話說的不妥,趕緊解釋,心里卻似跑過一群小鹿,怦怦亂撞。
“快開門,姑奶奶我回來了?!被ǖ静辉俅罾硭瑏淼浇?,向上叫門。
早有看門的頭領看見了花稻,一邊派人去里面報信,一邊打開山門,陪著笑臉迎了出來。
“大小姐,您回來了。”這位頭領畢恭畢敬的站在門外,滿臉都是討好的笑容。
花稻隨口答應,也不多說,邁著大步進了山門,蘇岐雖然不情愿,也只能跟了進來。沒走多遠,寨子里涌出兩隊人來,一個個七長八短,穿紅掛綠,十分惹眼。來到近前,兩邊散開,正當中是一位須發(fā)花白的老者,年紀足有六十多歲,身材高瘦,紅光滿面,只是臉上坑坑洼洼,是個大花臉,加之神情肅穆,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花稻一見眉開眼笑,搶了兩步,撲上前去,叫道:“爺爺,我回來了。”
“死丫頭,這半年多你跑哪里去了?”老者本來還打算好好教訓一番調(diào)皮的孫女,真到見面的時候,這個精靈般的小姑娘撲在他身上,他的心都化了,哪還有半句責備之言,剛才還繃著的臉,瞬間綻開了笑容。
“說來話長,您也得容我喘口氣,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吧?!被ǖ具B珠炮般說道。
“對對對,你看我都老糊涂了,快走快走,我已吩咐在大廳里擺下酒席,眾家寨主都說要給你接風洗塵呢?!崩险哌珠_大嘴,笑呵呵說道。
“哦,忘了給您介紹了,這位是我在路上新收的仆人,叫蘇岐。”花稻扭身看見跟在后面畏手畏腳的蘇岐,笑道。
“小伙子長得倒是挺精神的,丫頭呀,這不會是你領回來的嬌客吧?”老者的一雙布滿皺紋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嬌客是山里人對女婿的代稱,一眾小嘍啰聽得大笑起來,山寨里立時鬧哄哄亂成一片,那些大寨主、小頭領們搖頭晃腦地要上來攀親,卻看見了花稻犀利的眼神,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只好作罷。
“爺爺,你瞎說什么呢。”花稻畢竟是個姑娘家,小臉漲得通紅。
“哈哈哈,怕什么呢,都是江湖兒女,沒必要羞羞答答。我孫女看上誰,那是他的福氣。不過呢,你可不能嫁給他,你別忘了咱們和青云寨是結了親的,你跑出去這半年,青云寨的人恨不能一天來八趟。這下你回來了,正好把事情定下來。”
這幾句話聽在蘇岐耳朵里,卻也鉆進了他的腦子里。想不到花稻早已許配了人家,可是不知什么時候,她已經(jīng)住進了自己的心里,一種難以名狀的失落情緒籠罩了他整個人,讓他渾身發(fā)麻,腦子一片混亂。
“你再提這事,我可又走了啊?!被ǖ景櫰鹆嗣碱^,板著臉說道。偷眼看了看蘇岐,見他呆立不動,一臉的沮喪。心下暗想,他心里到底還是有我的位置,當下暗地里喜滋滋的樂開了花?!帮埐怀粤耍乙热Q衣服。哦,對了,你們招呼一下我的仆人,也給他換身衣服?!闭f罷,也不理眾人,徑直回自己房間去了。
“好好好,換衣服,來人,帶這位嬌客,哦,不對,帶這位小伙子也去洗漱更衣?!崩险咭贿叿愿溃贿呑分ǖ具h去的背影說道:“你看看,又生氣了不是,衣服要換,飯也要吃嘛,你快去快回,爺爺在大廳等你……”
蘇岐被人領到一間客房,房間里已經(jīng)準備好了換洗的衣服,打好了洗澡的熱水。他強自鎮(zhèn)定的和那人道了謝,待那人給關門出去以后,才傷神的在地上踱來踱去,好半天終于長出了一口氣,嘆道:“憑天由命吧?!?br/>
他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又將冰凝也放在水中,任它在里面撲騰玩耍?;厣泶┖眯乱路?,又在舊衣服堆里翻騰了一會兒,以防落下什么要緊的東西。他哪有什么要緊的東西,尤其這次墜崖歸來,更是窮光蛋一個了,只找到了那幅在山洞石壁上拓下來的文字。
反正也閑著沒事,蘇岐再次研究起來,這次他終于看出了門道,原來山洞壁上的字是西蕃文。西蕃是佛教大國,佛教的經(jīng)書有很多都是用西蕃文所著,蘇岐自幼生活在廟里,也頗通西蕃文字。在山洞的時候,由于石壁上的文字是一個個反刻在上面的,光線又暗,蘇岐一時沒有認出。這回拿起拓片來,正好字的正面朝上,蘇岐一看,原來是一篇《安魂咒》,這篇東西并不是佛教經(jīng)典,也非超度亡靈的咒語,只是一篇勸誡失去親人的人不要過分悲傷,不要過度思念,要寬心,要保持心態(tài)平靜。蘇岐正好心情郁悶,看著《安魂咒》倒覺得挺有意思,一遍遍的念誦著,不覺爛熟于胸,心情也隨之平和了不少。
好一會兒,他才將拓片揣入懷內(nèi),猛地想起了冰凝還泡在澡盆里,急忙走到近前一看,那半盆熱水早已涼透,水面上甚至結出了冰渣,冰凝在里面撲撲騰騰正玩的不亦樂乎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