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記炸雷劈下,耳邊仿佛響起了蒼宸的聲音:“別怕……”他的聲音溫柔好聽,“有我在?!?br/>
輕輕柔柔的聲音奇跡般的撫平了她心中的恐懼,甚至連身上的痛感都減緩了不少。她感覺,自己墜進了一個溫柔的夢里,夢中的他溫柔若水,她笑靨如花。
醒來的時候,入目的卻是一臉擔憂的白澤。微微一動,徹骨的痛感遍襲全身。
“別動,你傷勢未愈?!卑诐傻穆曇魷厝嶂型赋鰮鷳n。
她想問她怎么了?白澤怎么會在這里?不是西王母說留下她,關(guān)于曦兒的一切就此斷了么?曦兒對他何其重要,她豈可再連累他!
心念一動,她又扯得周身劇痛。禁不住吸了口涼氣,這身子著實是不行了。
“你不要亂動,且聽我說?!卑诐扇崧暤?,“你方一離開昆侖便受了天劫,現(xiàn)下魂體皆傷。”
原來是天劫,想來是白澤救了她。箬翎了然的眨眨眼,朝白澤投去感激的一笑。
白澤面色微滯,似要說什么卻終是咽了下去。其實,他去的時候,蒼宸的替身紙人雖已化作灰燼,可仍有一絲幾不可查的氣澤縈繞在她身上。他料想,助她躲過天劫的定是蒼宸。那日,西王母威脅他回去之后,他便有些后悔了。以箬翎當時的情況,離開昆侖的確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因你是鳳凰,王母娘娘準許你在此修養(yǎng)身體?!卑诐烧f著,微微一頓,“但傷好之后,需將你送至岐山。”
謝謝!箬翎用眼神傳達著訊息。
“你好生休息便是。”白澤溫柔一笑,垂眸掩住眼底的愧疚。
經(jīng)了這么一劫,倒將她的修為提升了不少。箬翎知道瑤池仙境不是久留之地,所以在修行上便更加用心。岐山,聽說是鳳凰一族聚集的地方。作為百鳥之王的鳳凰,自然是六界最美的鳥,可偏偏她是個另類,生的一身黑漆漆的羽毛。到了那里,只怕會少不得它們的嘲諷罷!她其實,不怎么喜歡岐山。
經(jīng)過十來天的修養(yǎng),箬翎的身體已無大礙。她自是不好繼續(xù)賴在這里,與其等到西王母下逐客令,倒不如明智一點主動離開,至少走的沒那么狼狽。
是夜月明風清,碩大的圓月似嵌在無邊墨綢上的一枚明珠,美則美矣,只是太過清冷孤傲。
“曦兒她就如這枚月亮?!卑诐蓽貪櫟穆曇衾伢梏岬乃季w,順著他的視線,她微微仰首,中肯的評價道:“很美。”
“噗——”白澤失笑,轉(zhuǎn)而將視線鎖在箬翎臉上,“美,很美。”
箬翎望著他白皙的面頰上微微浸出的紅霞,覺得他或許有些醉了。其實桌子上不過擺了一瓶酒,白澤不過飲了幾杯,竟就醉了。她以為他釀酒釀的好,酒量也必定不差的。
“只記得她很美,卻記不得她的樣子了。會不會有一天,我連她是誰都記不得了呢?”白澤的聲音有些沙啞,銀白的長發(fā)被他抓的有些散亂。
“不會的。你們那么相愛……”
“相愛?哈哈……”白澤抬眼,定定的望著她,眸子中溢出幾分自嘲?!拔覐奈串斆鎲舅宦曣貎海驗椤瓫]勇氣……”
似是終于吐出了心事,白澤臉上掛著一絲釋然的笑。箬翎覺得,其實這些年他應(yīng)該一直很苦。他愿意將心事吐露給自己,其實她挺意外。
月色西沉,白澤終是不勝酒力昏睡了過去。箬翎從未見過他這么失態(tài)的模樣,怕他明天醒來會覺得尷尬,她趕緊施法將他從頭到腳收拾妥貼。心道,若是明日他問起,就說自己喝醉了,記得不甚清楚。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白澤口中的曦兒原來竟是女媧座下的白曦上神。白曦此等名號,她只在一些典籍中見過,原本就是個遙不可及的人物。白澤這般心心念念的想著她,原是承她一份情的。這情還不是一般的情,卻是救命的恩情。白澤其實是個很重情重義的神仙。
上古時期,以饕餮為首的四大兇獸作亂人間,擾的民不聊生。女媧不忍,便派了座下的白曦、螣蛇,連同天帝派出的白澤和玄女一同下界收服兇獸。然饕餮畢竟是天帝之子,天帝雖未明說,言下之意卻是讓他們不可傷了它們,只能盡力收服。
打斗期間,他們無法施展全力,自是敵不過拼命相搏的兇獸。惡戰(zhàn)持續(xù)了近三日,白澤一時不查,竟險險被饕餮所食。饕餮自是知道白澤不敢對它使出全力,因而攻擊愈發(fā)兇狠。眼見白澤多處受傷,白曦終是忍無可忍,在它再次撲向白澤之時,結(jié)果了饕餮的性命。
礙于女媧的面子,天帝不好將白曦送上誅仙臺。只好尋了個由頭將她撤去神籍,令她受盡十世苦難方能歸位。白澤因為愧疚,自請隨她下凡受苦,天帝未允。他便自請去鎮(zhèn)守西王母的昆侖仙境,待白曦歸位,他再入天庭。沒想到,這一等,卻是等來了白曦魂飛魄散的噩耗。他自是知道這其中少不了天帝動的手腳,所以對天界失望之極的他自此再也不曾踏上那瑞氣騰騰的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