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海市國際機場。
一個粉色的小團子帶著墨鏡一下飛機就沖了出去,讓后面的男人連忙驚呼道:“小浪,你不要亂跑,這里人很多,小心一會兒和媽媽走散了?!?br/>
然而,前面跑著的小男孩卻根本不買男人的賬,轉(zhuǎn)過頭朝男人做了一個鬼臉之后,又立刻轉(zhuǎn)身朝門口跑去。
然而,粉色團子才沒有跑兩步,就一頭撞在了另一個人的腿上,然后由于慣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男人一見粉色團子被撞,于是連忙拉著行李跑上前抱起團子,“小浪,你沒事兒吧,有沒有摔到哪里?”
“don'tworry.i'mfine.”粉色團子摔到地上竟然也沒有哭,朝著男人露出一顆小虎牙,說道。
見粉色團子沒事,男人似乎才想起來找剛才撞了粉色團子的人算賬。
“你走路不長……”男人站起來就罵道,可是看清對方的長相之后,立刻驚訝的忘記了說話。
“uncle李,what'swrongwithyou?”粉色團子見男人竟然不替自己教訓(xùn)對方,于是擔(dān)憂的扯了扯男人的褲腳。
“這位先生,這里是公共場合,作為監(jiān)護人您是不是應(yīng)該看到自己的孩子,不能讓他隨便亂跑?!毙烫焐锨傲艘徊?,對著被稱為uncle李的男人說道。
李銘霆被刑天一說,立刻回過了神來,也想起來了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什么公共場合,你們撞到小孩子還有理了?”
“對,你們,撞到我了?!狈凵珗F子見李銘霆為自己說話,于是立刻附和道,不過,奶聲奶氣的聲音停在沐軒的耳朵里卻沒有任何的威懾力。
沐軒淡淡的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膝蓋高的粉色團子,然后說道:“既然是男孩子,就不要穿的那么女性化。”
說完,沐軒也不管李銘霆的叫囂,抬步朝著候機廳走去。
“uncle李,那個叔叔好漂亮啊,如果能和媽媽在一起就好了。”粉色團子盯著沐軒離開的背影咬著手指頭說道。
“小浪……”李銘霆聽到粉色團子的話,立刻委屈的叫道。
“i'mnotsayingyou'reugly.youdon'tloseheart.you'realwaysamom'sfriend.”粉色團子聽到李銘霆的話后,立刻回過頭來安慰道。
可是,粉色團子的話才說完,頭頂就傳來另一道嚴(yán)厲的聲音,“沈浪,我和你說多少遍了,回國以后不可以說英語的,你是不是聽不懂?!?br/>
隨著女人的暴怒聲落下,粉色團子就被人直接拎著耳朵提了起來。
“mom.不,媽媽,我知道錯了,痛!”粉色團子立刻開口求饒。
“思諾,你趕緊放了小浪,孩子還小?!笨粗蛩贾Z沒輕沒重的下手李銘霆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是還是將粉色團子從沈思諾的手下?lián)屃诉^來。
“銘霆,他現(xiàn)在這樣都是你慣的。”沈思諾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剛才,才下飛機沈浪一溜煙的就跑了,幸虧有李銘霆陪著自己一起回國,不然沈思諾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一個人的話怎么能夠管好他。
“好啦,有什么事情咱們回頭再說啦,現(xiàn)在先去酒店吧。”李銘霆一手抱著沈浪,一手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
沐軒走著走著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樣,突然轉(zhuǎn)過頭朝剛才的位置看去,結(jié)果就看到粉色的團子在想自己招手。
不過,很快他就被抱著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搖了搖頭,沐軒低頭自嘲的笑了笑。沈思諾剛離開的時候他總是在街上認(rèn)錯人,最近幾年已經(jīng)很少出現(xiàn)這種幻覺了。雖然依舊在讓人查沈思諾的下落,可是沐軒已經(jīng)接受了沈思諾離開的事實。
“媽媽,我剛才看到一個叔叔,可好看了。和阿浪一樣好看。”坐在出租車上,沈浪一邊玩著沈思諾的手,一邊說道。
“沈浪,你要不要我告訴你自戀兩個字怎么寫?”沈思諾斜睨了身邊的孩子一眼,一臉的無奈。
當(dāng)初她偷偷的上了另一架不知道飛往哪里的飛機,上去之后根本找不到位置坐,不過幸虧遇到了李銘霆,所以才沒有被趕下飛機。
而那時候,沈思諾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自己懷了一個月的身孕了。
不過,幸虧沈思諾身上還有沈思涵給的五百萬,所以她直接在一個不知名的小村莊里住了下來。
而李銘霆就一直作為她在異國他鄉(xiāng)的朋友,對她一直照顧有加。
生下沈浪之后,沈思諾就去了紐約,然后在那里一直生活到現(xiàn)在。
手上的身份證是當(dāng)初沈思涵給她的假證,所以沈思諾根本不用擔(dān)心自己在海市會被找到。
而且,五年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讓這座城市忘記一個人。
看著身邊的孩子,調(diào)皮得不像話,沈思諾根本不知道他是像沐軒還是像自己。
由于父母都是非常精致完美的人,所以沈浪繼承了沈思諾和沐軒身上所有的優(yōu)點,從小就漂亮的不像話,以至于沈思諾覺得自己不把沈浪打扮成女孩兒都是在浪費資源。
以至于在回國前,沈思諾才在李銘霆的強烈要求下將沈浪換回原來的樣子。不過,即使是打扮成了原來的樣子,沈思諾還是盡量把沈浪往丑了打扮。因為只有沈思諾自己知道,其實沈浪長得有多像沐軒。
沈思諾只希望沈浪能夠平平安安的長大,有沒有父親沒有關(guān)系,他的身邊有一個李銘霆可以幫助他就可以了。
沈思諾在紐約的時候,是在一家新發(fā)展起來的叫ms的公司里工作。一開始,沈思諾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在一個小公司里上班,直到因為業(yè)績優(yōu)秀被調(diào)回總公司沈思諾才知道這個才發(fā)展起來只有五年的公司在國內(nèi)還有非常大的產(chǎn)業(yè),而且,總公司就在海市。
一開始,對于回國沈思諾是拒絕的,不過當(dāng)她托李銘霆在海市打聽了關(guān)于沈瀚的事情之后,才決定回國。
第二天,沈思諾去公司報道的時候,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公司竟然早就自己替她安排好了住的地方。
雖然只是很簡單的一室一廳,但是對她和沈浪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收拾好住的的地方,又替給沈浪找了一個幼兒園。沈思諾安排好一切之后,才終于有時間靜下心來解決自己心里一直掛念著的事情。
上午,在把沈浪送去幼兒園之后,沈思諾直接開車去了海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人群喧雜的大廳,忙碌的醫(yī)生和護士,還有不斷被進(jìn)急救室里的移動病床。刺眼的煞白,還有讓人提心吊膽緊張的氣憤,一切還是五年前的樣子,醫(yī)院沒有絲毫的改變。
“你好,可以幫我查一下沈瀚先生是在哪個病房。”護士站前,沈思諾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掩飾著語氣里微微的顫抖。
原本正在埋頭看病歷的護士聽到聲音后抬起頭來打量了沈思諾一圈,然后才微笑著問道:“請問您是?”
“我是沈先生女兒的朋友,我姓安?!鄙蛩贾Z回答道。
“好的,安小姐,麻煩您登記一下?!币娚蛩贾Z登記證完了,護士才告訴了她沈瀚的病房。
“安琳琳?這么巧竟然也叫安琳琳……”沈思諾聽到身后傳來護士的嘀咕聲,不過急促的步伐讓她很快的就將護士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的拋在了身后。
觸手的冰涼讓沈思諾從進(jìn)醫(yī)院那一刻就開始不安的心冷靜了一下,雙手緊緊的握著門把,沈思諾能夠透過門上透明的玻璃看到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的沈瀚。
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沈思諾才鼓起勇氣轉(zhuǎn)動了門把手。
“滴,滴,滴……”一進(jìn)門,心電儀發(fā)出的聲音就清晰的回響在沈思諾的腦海里。
明明從門口到病床的距離只有短短的幾米,可是沈思諾卻怎么也邁不動自己的步伐。
沈思諾不敢相信,那個躺在病床上滿頭銀絲的老人竟然會是沈瀚。明明五年前還只是烏黑里夾雜著幾許銀色,可是感覺只是一眨眼之間,老去的不只是五年。
好不容易拖著沉重的步伐走病床前,沈思諾直接虛脫的扶在了床沿上。伸出去的手在猶豫了良久之后又收了回來,最終,沈思諾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
“唔……對不起……爸爸……”哽咽的聲音從指縫里斷斷續(xù)續(xù)的傳出來,沈思諾模糊的視線愧疚的盯著病床上躺著的老人。
雙頰深深的凹陷著,仿佛只剩下一層皮的顴骨高高的隆著,襯托的眼窩更加的深陷,蒼白的臉色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青。
滾燙的液體一直不停的滑進(jìn)掌心里,沈思諾想要移開自己的視線,可是,眼睛卻像是被粘住了一樣根本移不開。
“爸,是我來晚了……”沈思諾無力的蹲到地上。把臉靠在沈瀚寬大的掌心里,結(jié)果沈思諾才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那雙寵溺的撫摸著自己頭的手也早就已經(jīng)枯瘦如柴。
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手背上全是一直沒有長好的針眼,沈思諾甚至都不敢用力的去握沈瀚的手,她就害怕自己稍微用一點力,沈瀚的手就會被自己折斷。
“為什么會這樣,全都是我的錯……我不應(yīng)該什么都不說就走的……對不起……唔……對不起……”沈思諾緊咬著自己的唇,可是還是無法抑制心里的自責(zé)。
突然,一道腳步聲停在了門口,可是沈思諾卻并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