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熙慵懶的嗓音從容不迫，“識破就識破，藥已經(jīng)拿到手中。誰還能阻本世子？”
他們帶著的隨從，皆是暗衛(wèi)喬裝而成。
對面那支車隊，根本攔不住他們。
甚至不需要打交道，便可直接離開。
“禮部侍郎向成，應(yīng)該和安陽長公主有什么關(guān)系?！苯蓓馕㈤W。
她想起了姜文興的鄉(xiāng)試，主考官正是禮部侍郎向成。
連秀才都考不中的姜文興，卻在向成主持的鄉(xiāng)試里，考中了舉人……
這本就有些蹊蹺。
只是姜文興一案結(jié)案，也沒公布他鄉(xiāng)試是怎么作弊的。
想必是明心司那邊沒有查到實質(zhì)證據(jù)。
沒有證實的事，明心司自不可能對外公布。
“見一見她。如果識破了，那我們就跑?！苯菘聪蛑x凌熙。
她想和這個向氏聊一聊。
說不準能套一些話。
安陽長公主一直在設(shè)局對付她，她現(xiàn)在卻連什么仇什么怨都還一無所知。
如果能多掌握一些消息，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用處。
“好?！敝x凌熙微微頷首，徑直起身，屈膝席地坐在了她軟榻的后面。
長公主規(guī)制的馬車，十分寬敞。
擺著一張大榻，一套茶幾、屏風(fēng)等物什。
謝凌熙就坐在她的身后。
如果有什么意外，他能第一時間，護著她。
蕭南星將一枚藥丸呈給姜容，躲在了車廂最角落。他這蕭神醫(yī)的名頭不小，以防被認出來，藏遠一點。
翡翠一直跟隨姜容伺候的。也怕被人記住了面容，和蕭南星一起藏在箱籠后面。
換了幾個不起眼的三等丫鬟，隨著伺候。
大榻前綴著一層珠簾，只能隱隱約約看見榻上人影的輪廓影子，看不清五官。
待一切準備妥當(dāng)。
姜容吃下那枚藥丸，道：“請她進來……”
聲音已然變得沙啞。
……
向氏帶著女兒上了長公主府的馬車。
“珍兒，你看看這長公主的馬車，何等奢華尊貴。若你能做了皇妃，將來也能有這樣的風(fēng)光！”向氏壓低聲音道。
向珍兒點頭，“女兒明白?！?br/>
母女二人進了馬車，福身行禮，“拜見長公主，請長公主安！”
“咳咳咳……免……咳咳，賜座——”姜容咳嗽著，聲音嘶啞。
“殿下您的嗓子……這是怎么了？”向氏關(guān)切問道。
一旁站著的婢女道：
“殿下偶感風(fēng)寒身體不適。你有什么事便快說吧，殿下馬上就要用藥休息了?！?br/>
向氏自然想不到，這里面坐著的竟然不是長公主本人。
生病嗓子嘶啞，聽不出原本的聲音，本就很常見。
“打擾殿下養(yǎng)病，實屬不該。只是今日妾身帶著女兒回京，恰逢遇見您出行，又不知道您什么時候回京。怕回頭尋不到您，特來拜見?！毕蚴峡蜌庹f道。
她月前去祖宅接女兒回京。
這會兒路上遇見長公主的車駕出行……
也不知道長公主這是要去做什么，去多久，深怕錯過，所以急急趕了上來。
“無妨——”姜容又咳了兩聲。
向氏便、繼續(xù)說道，“下個月便是選秀。我家珍兒，將參加今年的選秀。但不知道陛下的心意，是否能相中。想來，若是您向太后推一推小女，太后必定會留下小女！”
皇帝正值中年。
不出意外，還能活很久……
所以不少世家都積極將女子送入宮中參加選秀。
大夏選秀規(guī)制自愿。
但凡官宦之家的女子，若愿意，每三年的選秀報名即可。而一旦被皇帝相中，整個家族都會飛黃騰達。
姜容暗自推測……
向氏直接向安陽長公主提出請求，而沒先給出好處……
說明，這好處他們家早就給過了。
安陽長公主應(yīng)該是欠向家一個人情。
否則，求人辦事，哪有只說辦什么事，而不送上重禮的。
“好?！苯菀豢趹?yīng)下。
選秀能否留下，對外人來說，確實無法左右。
但對于皇帝的親妹，太后寵愛的女兒來說，安陽長公主只需在母親與哥哥面前說幾句話，夸幾句……
留下的可能，十拿九穩(wěn)了。
“多謝長公主！”向氏滿臉欣喜，隨即又道：
“一入宮門深似海。就怕這孩子，在宮里出一些意外。若能得太后娘娘關(guān)照一二，那可真是邀天之幸……”
“妾身近日尋得一枚十分珍稀的夜明珠，想要獻給太后娘娘。只是與太后娘娘素來沒有交情，無緣得見……”
向氏想給太后送禮，連見面的的機會都沒有。
“又尋得一套東海明珠的頭面，十分精致，正襯殿下的嬌容玉顏?！?br/>
她隨行的奴仆，呈上來兩個禮盒。
婢女接過。
呈至姜容面前。
姜容看的一目了然。
即便向氏能見到太后，突然送禮求太后幫忙，也是十分唐突的。
這種事，就得尋一個中間人……
姜容沒有說話。
前一件事是舉手之勞，還個人情?？珊笠患拢瑒裉笕フ辗饕粋€新進的妃嬪，就有點麻煩了。
見長公主不言，向氏連忙道：
“若是小女在宮中有所作為，使得拙夫得陛下關(guān)照，將來也能對您更有用處一些。而今拙夫只能主持鄉(xiāng)試，若是將來能主持會試，也能再幫貴公子一把?！?br/>
“以貴公子的才華橫溢，理應(yīng)中進士才是?！?br/>
姜容眸光一片清明。
再幫一把。鄉(xiāng)試、會試。
她明白長公主之前欠下的人情是什么了。
她兒子能在鄉(xiāng)試之中考中舉人，是靠向侍郎泄題。
而如今，向氏故意點出此事，為了博個情面……
允諾將來主持會試，便再泄題一次。
姜容沒有開口答應(yīng)，以安陽長公主的性格，一套頭面就想讓她幫忙？
這不太符合她貪婪無恥的性子。
車廂里一片寂靜。
向氏咬咬牙，又從懷中掏出一個準備好的禮盒呈上：
“妾身備有萬兩白銀，獻給長公主。希望殿下笑納?！?br/>
顯然，向氏也很清楚長公主的性子，連銀子都備好了。
只是她是個小氣的，沒有第一時間拿出銀子。
眼見長公主不應(yīng)諾，才送上。
“向夫人有心了。我會替你把夜明珠送給母后?！苯萁K于開口，語氣比方才和藹許多。
向氏松了一口氣。
姜容一言一行都十分符合安陽長公主，向氏完全沒有懷疑。